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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你‘抄襲’,”季溫時掀起眼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說的是‘剽竊’。你照著我的思路和大綱自己重寫了一遍,趕在我完稿前投出去,這樣就算之後被人發現兩篇論文高度雷同,大多數人也會下意識覺得是後寫的抄了先寫的。”

“你憑什麼……”

“小時候抄過作業嗎?一個成績好的學生錯了一道題,結果交上來的本子裡錯的都是同一道,老師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

她從包裡拿出列印好的材料,攤在兩人之間的椅面上。

“我大綱裡有一處很明顯的筆誤,把1889錯寫成了1899。”她點了點那行字,“你的論文裡,引用的也是1899年。”

辛舒悅張了張嘴,還想掙扎:“那可能就是我看資料的時候,把1889和1899這兩年的文獻弄混了,記錯了,所以才寫錯的……”

季溫時輕笑一聲,看向她的表情近乎憐憫。

“平時要不也看看原始文獻吧,師妹。《房山逸聞報》1889年就停刊了,你從哪兒看到它1899年的文獻?”

稍作停頓,她好心地補上最後一刀:“對了,停刊以後,它就再沒復刊過。”

辛舒悅臉色徹底白了。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好幾下。估計是陳煥醒了,發現她不在身邊。

季溫時想速戰速決。她收起那些列印好的材料,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仍坐在長椅上,臉色蒼白的辛舒悅。

“所以,現在怎麼說?”

辛舒悅死死咬著下唇,半晌才擠出聲音:“這次論壇……我不參加了。”

季溫時點點頭,卻並沒就此打住:“還有呢?”

辛舒悅驚愕地抬起頭,眼圈通紅:“你還想怎樣?”

“去跟曹老師說明情況。”季溫時很平靜,卻也沒有絲毫退讓。

“師姐!”辛舒悅帶著哭腔,難以置信地開口,“你要讓我在師門裡徹底沒法做人嗎?其他師兄師姐會怎麼看我……”

“曹老師不會把事情張揚出去。”季溫時打斷她,語氣依舊平穩,“你做的事性質不好,但好在還沒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你自己去坦白,他或許會給你一次機會,總比我去說要好。至於你在其他人眼裡的形象……”

她的目光靜靜地看過去,像此刻的陽光,透亮卻沒有溫度。

“那是你需要面對的事,與我無關。我只要一個公平的處理,以及,不讓曹老師對我失望。”

九點過,樟園門口的早點攤剛送走一波高峰,攤主阿姨正揣著手在爐子後頭歇著。見一個清秀的小姑娘走過來,忙起身招唿:“小姑娘吃點啥?”

“兩個煎餅,都加蛋,其中一個不要蔥花香菜辣椒。”季溫時目光在攤上掃了一圈,又拿起兩個透明塑膠杯裝著的滾燙濃稠玉米汁,“再加兩杯這個。”

付了錢,她站在一旁等。清晨的空氣清冽,有人沿著步道遛狗。她想起陳煥昨晚說她會打獵了,這麼一看好像還真是。剛解決完一件心頭大事,轉身就來給他捕獵早餐。

她可真厲害。

這會兒沒客人,阿姨邊攤煎餅邊跟她閒聊:“小姑娘上班去啊?”

“沒呢,我剛‘下班’。”季溫時翹起嘴角,“給我男朋友帶早餐回去。”

“哎喲,那你男朋友可有福氣。”阿姨笑著把兩個金黃噴香的煎餅遞給她。

“我也這麼覺得。”季溫時接過,眉眼彎彎。

回到501,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糖餅甩著尾巴上來迎接。季溫時彎腰摸了摸它的頭,悄聲問:“陳煥呢?”

糖餅不知道“陳煥”是誰,只是一味親熱地舔她的手。

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陳煥還睡著,一隻胳膊露在被子外面,手裡鬆鬆地握著手機。大概是發完訊息找她,沒撐住又睡過去了。

算了,早餐等睡完回籠覺再說。她脫下外套,鑽進被窩。

男人被驚醒,還沒完全清醒,手臂已經習慣性地將她圈進懷裡。他睡得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倦意,蹭著她微涼的耳廓低喃。

“寶寶……去了好久……”

“嗯,回來了。”季溫時回抱住他,小心避開他受傷的右手,舒服地在他溫熱的懷抱裡找了個位置安心地埋進去。

“不走了。”

第58章 香煎黃魚鯗和羊肚菌釀蝦滑

這一覺睡得太沉,醒來時季溫時還有些恍惚,分不清今夕何夕。

陳煥一隻胳膊被她枕在頸下,另一隻手從背後環過來,保護欲十足地把她整個攏在懷裡,像守著什麼寶貝。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蹭。

……好舒服。原來胸肌的觸感是柔軟中帶著彈性的,像個厚實的軟枕。

半夢半醒間,腦子不清楚,之前看到過的亂七八糟的關聯詞爭相往外湧。什麼圍裙人夫大扔男媽媽之類的……

她忍不住又往裡埋了埋,蹭了蹭。

“還動?”頭頂傳來低啞含混聲音。臉頰貼著的那座巍峨山巒動了——陳煥翻身,輕而易舉地將她罩在了身下。

某處存在感鮮明的牴觸讓她瞬間僵住。季溫時不敢動了,手徒勞地戳戳他肩膀:“……幾點了?”

“十二點半。”

什麼?!她一驚,掙扎著就要起身:“糖餅還沒……”

“餵過了,也遛過了。”男人稍一用力就把她箍回原處,“早上給你發訊息那會兒起來弄的。”

她鬆了口氣。幾秒後又用手指戳了戳他肌理挺括的後背,弱弱道:“重……”

陳煥這才抬起身子,手臂卻一勾,重新把她撈回懷裡摟著。

季溫時翻了個身,目光落在他摟著自己的那隻手腕上。那裡緊繃繃地套著她的髮圈。粉色真絲大腸髮圈套在他偏深的手腕皮膚上,顯得有些突兀。

“怎麼戴著這個?”她拎起那隻被撐開得有點過頭的髮圈。

“早上醒來的時候,你不在我懷裡。”他聲音低低的,“我睡煳塗了,以為之前所有事——你,我們在一起這些日子,都是我做的夢。”他把她往懷裡又摟緊些,“然後就在你枕頭邊看見這個了。我就知道你是真的,不是我夢裡的。”

季溫時心口一軟,指尖撫過他手腕上被髮圈勒出的一圈淺淺紅痕:“那我給你買個尺寸大點的?或者買個手鍊?這個太緊了,都勒出印子了。”

他卻不依,聲音在她髮間悶悶地響起:“我就要你用過的,有你味道的。”

明明都徹底醒了,兩人卻沒再說話,彷彿連開口的力氣都懶得使,只是靜靜依偎在對方的體溫和氣息裡。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彼此平穩的唿吸聲。今天是個大晴天,陽光頑強地穿透深色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暖橘色的光斑。樓下隱約傳來小孩奔跑嬉鬧的聲響,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最終重歸寧靜。

還是陳煥先貼在她耳邊開了口:“上午順利嗎?”

“她退出這次論壇了。”季溫時閉著眼,享受著他掌心在背上若有似無的輕撫,舒服得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發出咕嚕聲,“我讓她自己去跟曹老師說清楚。”

“就這麼算了?”陳煥問。

“我想要的結果都拿到了呀,”季溫時聲音懶懶的,“我能繼續參會,曹老師也知道了真相。她做的事還夠不上處分,而且……學校裡八卦傳得最快,就算我不說,風聲也會漏出去的。”

陳煥垂眸,看著懷裡閉著眼,唇角微翹的人,低頭在她鼻尖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剛想誇我家寶寶菩薩心腸,”他低笑,“原來是隻狡猾的小貓。”

背上輕撫的大手停了下來,季溫時不滿地皺眉抗議:“再摸摸……”

“摸哪兒?”陳煥聲音更啞,危險地在她耳畔沉沉響起,“寶寶是不是忘了之前答應過我什麼?”

“嗯?”她疑惑地睜眼。

“說等這事了了,要把前幾天的親親都補上,一天都不出門。”

他的唇隨著話語貼近,從耳廓輕蹭到耳垂,沿著下頜精巧的曲線細細密密地吻下來,最後停在她唇角,貼心地提醒道。

“某人可是親口說的,‘三天都行’。”

進攻,並沒有首先落在唇上。

季溫時偏過頭,看著男人撐起上半身,大手覆上她擱在枕邊的手,手指一根根強勢地擠進她的指縫,交握,摁在她身側。

她膽戰心驚,覺得自己像他砧板上一尾被迫攤開的魚。

另一隻手,他啞聲命令:“摟住我脖子。”

季溫時的手指剛觸到他後頸短短的發茬,就被狂風驟雨般的吻深深壓進枕頭裡。他顯然餓狠了,把之前所有的耐心步驟通通拋掉,直接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細細舐過每一寸飛地,從舌尖到舌根乃至上顎,所到之處無不激起細密的電流。

她哪裡承受過這樣直接又兇勐的侵略。之前的親吻雖然也讓她唇瓣發腫,卻也不是這樣,毫無鋪墊,直接將她捲入漩渦。渾身上下又酸又軟,陌生的快意激出眼角溼痕。她在唇齒交纏的間隙裡嗚咽求饒,聲音卻盡數被他吞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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