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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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落在她的手腕上,似乎心情不錯。
其實玩家本來是想讓他留守在家裡照顧藥園來著。
但她總懷疑對方可能會偷偷跟上來,大概是一種直覺吧。
總覺得比剛撿回來的時候粘人了許多……錯覺嗎?
好像忘記了什麼。
玩家正思考時,竹林外,鄧才英已經備好了三匹快馬。他見到二人從竹林中穿出,很是精神地打了聲招唿,也沒去問他們身上為何一個包裹也沒有。
此時天剛矇矇亮,空氣裡攜帶著清晨獨有的涼意。巫真看著高大的烏雲踏雪,心裡喜歡,但有件事十分嚴峻。
巫真:“可是我不會騎馬耶。”
鄧才英:“……?!”
鄧才英大驚,這才反應過來按照巫真的年紀,其實還遠不到能在江湖行走的時候,不會騎馬也是情有可原,頓覺慚愧地說:“抱歉,我……哎,我忘記問一句少俠了。”
他剛想說要不要租一輛馬車,就見到巫真翻身上馬,衣袖翻飛,輕盈得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
【馬術:lv.1】
“還挺簡單的嘛。”黑髮少女輕快地說。
“……”
鄧才英閉嘴了。
他騎著馬匹慢慢走在前面帶路。
巫真的馬術等級則飛快上漲,很快,她就能自如地驅使坐騎了。
鄧才英走的是官道,道路比較平整,也不會有太多匪患,偶爾還能在路上看到往來的商人和鏢局押鏢的隊伍。因已開春,道路上清風拂面,草地也慢慢顯出幾分綠意來,往遠處眺望,還能隱約看到山上未化的積雪,一片好風光。
是以巫真的心情一路都很好。
這一天的路途十分安穩,等到傍晚時分,他們途徑一座鎮子,便停了下來,找了間客棧歇腳。
鄧才英身上還是留有些餘錢的,他要了三間上房,然後便低聲對同行二人說道:“……我們這一路走得不急,也沒有掩蓋行蹤,說不準今晚還有刺客。”
巫真:“太好了。”
鄧才英閉嘴了。
再看因為一路走來引來的麻煩太多,而被巫真強制性戴上帷帽並禁止發言的黑髮青年,鄧才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微妙。
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這種奇妙的與人同行的經歷倒也是頭一遭。
……不對,關於同行的到底是不是人這件事,尚且有待商榷。
三間上房連在一起,巫真的房間在最中間。今天趕了一天的路,她的疲勞值不是十分健康,又沒有其他事想要做,因此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倒頭睡了過去,等待翌日的到來。
至於晚上可能會來的刺客……
嗯。
反正倒黴的不會是她。
.
是夜。
漆黑的巫氏宅院外,一批黑巾蒙面之人穿過陣法還未被複原的竹林,悄然翻進死寂的宅邸之內。
為首那人的目光在庭院裡梭巡一週,向後打了個手勢,一行人便訓練有素地各自散開,從不同的方向快速搜查起來。
負責搜尋庭院的人,一眼就看到了梨花樹下土壤被新翻動過的痕跡。
他們對視一眼,見這痕跡應該埋得不深,便直接動手向下挖去。
不出片刻,泥土之下所埋的東西便有了眉目。
是數具新鮮的人類屍體。
看起來是被埋在這裡當花肥用的。
“……”
黑衣人們沉默了。
大概是不信邪,他們又往下挖了一段,仍然只有屍體。
這時,往他處搜尋的黑衣人差不多也回來了。這座宅邸面積不小,造景細緻,搜起來十分麻煩,他們能這麼快回來的原因很簡單。
——這座宅子裡,無論是主院還是廂房,都幾乎沒有人類生活的痕跡。
就好像住在這裡的人,一夜之間把所有能搬走的東西全部搬空了一樣。
可那三人分明是輕裝簡行,只有鄧才英身上帶著些行李,其餘二人,皆是兩手空空,完全不像是出遠門的樣子,更別提把宅子搬空了。
……見鬼了不成?
黑衣人面面相覷。
……
與此同時,客棧裡。
本就沒有入睡的鄧才英隱約聽見了很輕微的、窗子被開啟的聲音。
是從隔壁傳來的。
江湖險惡,鄧才英立刻便想到來人可能帶了迷藥之類的東西,而巫少俠初入江湖不久,不一定會有所防範。思及此,他當即坐起身,便要趕往隔壁。
下一秒。
他與巫少俠房間隔著的那道牆壁,被轟的一聲砸穿了。
砸過來的似乎是個人形物體,去勢不減,硬是又哐一下砸到另一面牆上,滯空兩秒,才掉在地上。
發出好大一聲響。
依稀分辨出是蒙著面的刺客的鄧才英:“……”
好了。
他就不應該擔憂巫少俠。等什麼時候來的刺客能挨巫少俠一下不當場身亡再說吧。
……至於他,還是先發愁一下明日要付與店家的賠償罷。
第二日。
巫真神清氣爽地起了床。
……不對,她怎麼躺在地上?
玩家還沒有來得及疑惑,便看到了前方牆壁上依稀能夠看出人形的大洞,以及飛到了另一個房間的死人。
巫真:“……”
呃。
很好。她想她的疑問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
她把視線轉向房間裡另一個人。
江枕雪坐在桌邊,也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久,正笑著看她。
見她看過來,便解釋道:“鄧才英已經下樓了,我在這裡等你醒來。”
巫真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塵灰,也來到桌邊。剛好桌子上擺著兩杯江枕雪剛倒好的茶水,她兩杯都拿起來喝掉了。
“……”江枕雪摩挲扇柄的動作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
巫真沒注意,只覺得這兩杯茶尤其好喝,入口甚至有種靈臺清明之感,她不由開啟茶壺看看,已經開始尋思怎麼才能得到配方了。
“唔。”注意到她的動作,江枕雪終於有了反應,他抬起手,指節抵在唇側,思考著什麼的樣子,“……其實,這是我用特殊的茶葉泡出的靈茶。”
他微微笑著:“是家傳秘方呢。”
巫真狐疑地看向他。
江枕雪面不改色,眼神無辜。
行吧。
懷著“下輩子我也一定會有”的想法,巫真直接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對所謂的“家傳”更是沒有什麼看法,很是天然地、輕快地說:“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我們下樓準備出發吧。”
“……”
白衣青年的笑容微頓。唇線稍稍拉平了些。
他似乎是很輕地嘆了口氣,巫真轉頭看向他時,他的神色卻一如往常,只是順從地說道:“好罷。”
末了又自覺地把帷帽戴上了。
巫真打量著他。此人戴上帷帽也依舊引人注目,那種遺世獨立青松立雪般的氣質無論如何也擋不住,反而更引人遐思。可是沒有辦法,不戴的話更是勁大,巫真實在是不想再遇到一次被陌生的男的女的攔住去路的麻煩事了。
她很是環保地收起屍體,下了樓。鄧才英正好和客棧掌櫃結束對話,見他們一同下樓,遙遙衝他們打了個招唿。
鄧才英收回視線時,耳畔正傳來掌櫃帶著些恭維意味的感嘆聲:“少俠這兩位朋友,相當登對啊。”
“……”
想到巫真夢中殺人的恐怖習性,與江枕雪仍能面不改色地等她醒來的沉著冷靜。
完全沒敢踏進對方房間一步的鄧才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第14章 ◎——完全,沒有知錯悔改的意思。◎
接下來的路上,幾人又接二連三地遇到過幾次刺殺,來源還各有不同,除了十絕樓的殺手,似乎還有為當日私闖巫宅而死在巫真手上的人復仇的。
巫真沒什麼想法,全都殺了。
鄧才英原本還有點擔憂巫真會不會多想,發現她完全沒有在意後,徹底安下了心。江枕雪戴著帷帽他看不清神情,但似乎也對巫真的表現毫無意外,十分平靜。
鄧才英不由更好奇起巫真的來歷。
小小年紀,又是初入江湖,卻有如此心性……如果不是她偶爾又會表現出一種異樣的純粹,鄧才英幾乎會以為她是哪位將武學修煉得登峰造極,以至於返老還童的前輩。
不,也說不定就是有如此純粹,她才會呈現出這種近乎完美的狀態。
他們一路往西趕,路上的山漸漸多了起來,這下除了刺客,還有山匪要應付。哪怕是鄧才英這樣的一流高手都覺得有些疲累,可巫真卻依舊神采奕奕,江枕雪的衣袍更是纖塵不染,光潔如新。
……所以這兩個,果然就不是人吧!
巫真並不知道這一路上鄧才英的世界觀逐漸被重塑並接受,她正坐在樹樁上,接受被她從匪患裡救下來的車隊女眷們的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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