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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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倒也可以理解……門派的特殊性是一回事,更何況若是手握重寶,難以安眠呢。
見她反應平平,玉入聲奇道:“你就不怕本座殺了你?況且合歡宗裡,有的是法子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提醒你一句,在合歡宗山門之內,卻非合歡宗弟子,被帶走作為爐鼎的可能性,可只高不低。“
她說完,卻見黑髮修士轉過頭來,正佇立在一處陰影之下,哪怕她講話說到這個份上,漆黑的眼裡也仍未見情緒,只顯出一種不似活人的冷漠。
然後,她似乎是笑了一下。
這種一瞬之間悄然迸現的割裂感,就像在黃金日輪之中,拉開了一條漆黑的孔隙。
“那麼,您最好立刻就殺了我。”
她看到,此人微笑著,用平靜而顯得有些溫吞的聲線,說:“……否則,在未來的某一日,會做噩夢也說不定喔。”
……
玉入聲勐地睜開雙眼。
她急促地平復著唿吸,環顧四周後,才再次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面色微沉,抬手召出一面水鏡,看向鏡中自己的面容。
鏡中那張臉,透出一種難得一見的蒼白,不見笑意,只有鬱躁,和隱隱殘留著的,令她面色越發難看的些許懼意。
她罕見地做夢了。
一個噩夢。
夢中那人身上的氣息令人膽寒,立在合歡宗主峰之上,在她的腳下,是屍殍遍野,血河橫流。她黑髮冠起,一身紅衣,初見只覺尊貴無匹,再一看卻硬生生帶出三分逼人鬼氣,令人肝膽俱裂,僅作直視便苦不堪言。
然而夢中的玉入聲,無法移開視線。
她像是倒在地上,拼盡全力才能勉強抬起頭,視野模煳,只能看著那人從血泊之中,拾起一枚盈盈生光的,甲殼般乳白色的物件,然後直起身子,漫不經心地垂眸端詳。
她沒辦法看清楚對方的面容。
那人背對著光,身後是一輪近到不可思議的日輪,彷彿就連太陽也合該為她作配,以至於看不清楚任何細節,只能關注到朦朧的輪廓,與那一雙眼睛。
從夢中醒來後,一切都變得模煳,玉入聲卻對看到那雙眼睛時的感覺印象清晰,難以忘卻。
那人原在打量掌中的碎片,她同樣不由看了過去。
周圍了無人聲,只有血流聲與簇簇火聲,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而當她收回視線,再次看向那人時,卻發現那人的目光,不知何時,已然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她猝不及防之下,驟然與其對視。
——與那雙黑色的,瞳孔悄然拉長的,睫毛像有毒的蛾子翅膀一樣垂攏的,美麗的眼睛。
那人似乎無聲地笑了起來。
然而在那一刻,她卻渾身冰冷,感受到一種徹骨難言而近乎絕望的恐懼。
哪怕是醒來,眼前也會浮現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這無疑是一個噩夢。
——從那個黑袍修士,在灼熱滾燙的日光底下,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從她的神識籠罩之中,瞬間消失開始。
第125章 ◎“你,去合歡宗臥底。”◎
巫真這次沒有回拈星門, 而是直接回了卻雲嶺。
在地圖切換到熟悉的族地的那一刻,玩家頓時覺得輕鬆不少。
還是老家最能帶來安全感。
滿打滿算差不多一年過去, 她先打開各項資料,檢視有沒有事情需要處理,發現巫理將宅邸打理得井井有條,巫霜所管理的暗殺組織也開始日進斗金。之前人手不太夠,堂內的成員還十分忙碌,現在已經能挑著接單子了,收穫的靈石一部分成員自留, 其他部分都會交予家族庫房之中。
巫真回去的時候,恰逢巫閒做完任務回來。
他身量高挑,但骨架略有些纖細,和家裡其他人——尤其是一同接暗殺任務的同伴比起來就更是如此。他眼睛又大,長髮在腦後高高束起, 成功完成任務,高高興興地回到宅邸時,一種純粹的少年氣便撲面而來。
而當他眨了眨眼睛, 注意到視線, 轉頭看過來時, 帶笑的灰粉色眼睛就更顯得亮晶晶,頗有一種雌雄莫辨之感。
【美貌】
一段時間不見, 巫閒的詞條屬性好像又加強了。
玩家若有所思。
巫閒向她邀功, 說他很利落地就處理了一個惡名昭著之人,並未拖到交戰, 只暗殺階段就將那人處死,身上甚至沒有沾到一絲血腥味,直到回族地都是乾乾淨淨的, 還得到了很多靈石的報酬。
聽到這件事,巫真打開家族資產,發現在她未曾關注的時候,只靈石數量都已經累計到了六位數。
因為暗殺堂有時候會接些大單子,在這些大單子裡,仇殺單給的是最多的。特別是仇殺一些高階修士,一單的報酬都能有上萬靈石。
再加上大多數資源,族地和庫房之中都有,玩家還一直在外面往回帶新的資源,族人們的開銷少,靈石自然而然就攢起來了。
她回來沒回避其他人,小人們陸續在她面前晃了一圈,完成這個流程之後,她才進入藏書閣,把揹包裡的書籍放進藏書閣之中。
她之前翻過一遍的書裡可能有用的,則被放進了書架的外層,方便小人們隨時翻閱。
藏書閣和庫房都去過後,巫真回到修練室積攢修為,一段時間之後,一封靈信就送到了她面前,速度很快又十分隱秘,有使用高階傳訊符的痕跡。
巫真打開一看,果然是仲象的筆跡。
在巫真告訴他重寶的事後,仲象就開始慢慢地啟動自己的社交網路,捕捉起南洲各項勢力的一些動向。除了他喜歡交朋友以外,他卦師的身份也令許多人都樂意與他結交,甚至賣他人情,這些人中恰好就有暫居在合歡宗附近城池的,因此他很快便得到了合歡宗最近似乎有些異動的情報。
其他人可能並不在意,仲象那位朋友提起此事時也是無心的,但知曉南洲有異寶即將出世的仲象卻留了個心眼,親自往合歡宗周邊城池去了一趟。
“合歡宗並未張揚行事,但痕跡是藏不住的,最近他們像是在找什麼人。可之前他們還頗能沉得住氣,想來是發生了什麼我不曾知曉之事,我以此推演一二……受到了熟悉的阻力,我便知道此事無需再查下去了。”
“你現在應已回東洲了?”
巫真回兩個字:“回了。”
合歡宗的反應比她想象中大一點,她還以為他們會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呢。不過也是,一個可能手握那種重寶的修士從自家山門旁、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換誰來都很難按耐得住,更不可能不去尋找了。
她沒有回檔到玉入聲找到她之前,就是想要看看合歡宗會是什麼反應。再加上仲象說過南洲將亂,不把合歡宗扯下水怎麼能行。
既然暫時沒辦法拿到合歡宗裡的那一枚地圖,就給她分擔些火力好了。
現在合歡宗的這些異狀可能不被人放在眼中,可等到了那時候,總會有人察覺到什麼。
巫真並不著急,地圖任務沒有時限要求,她離壽盡更是還有好幾百年,於是直接進入了閉關狀態。
現在南洲的紅名都動不動元嬰了,異寶的事爆出來後會不會有化神也參與爭奪都不一定,還是要儘快提升等級。
山中修煉不知歲月,這一閉關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閉關出關,巫真的修為來到結丹期圓滿附近。
這十五年裡仲象又陸續送過來了幾封信,都是關於南洲最近的動向的。巫真沒有回復他也不在意,修士閉長關可太正常了。
更何況巫真一看就不是會因為寶物的事魂牽夢縈,難以靜心修煉之人。
巫真甫一出關便打開家族面板,看了一眼後,不由“咦”了一聲。
以防是自己看錯了,她又眨了下眼睛,點開詳細詞條,才終於確定,巫斐已經有了六個月的身孕。
再檢視事件欄,她第一時間就和惠修齊一同返回了祖宅,以保證自身的安全。
這還是家族裡第一次有小人懷孕,即將以正常的方式迎來下一個家族成員,玩家確認了一下時間,現身到了巫斐身前。
作為如今東洲赫赫有名的洗塵劍君,巫斐的身體素質十分強韌,胎兒也很乖巧,最大的煩惱就是家主尚在閉關之中,很可能會錯過新生兒的降生。
於是當巫真出現在她面前時,巫斐一下子快樂了起來。
小人的頭像欄裡又開始飄花瓣。
巫真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耐心地聽巫斐用輕快的語氣說起她閉關時候的事,最後又說起這個即將出世的孩子。聽完後,她才問道:“取好名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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