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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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玩家越是發育到後期, 與npc的差距就會越大。同境界碾壓不用多說,別說越一個大境界了,越兩個大境界都能打你。
可以說是數值與機制的雙重碾壓。
打贏最後一個人時,江枕雪出關,站在了論道臺上,安靜地看了她片刻,而後含笑抱拳道:“十方山江枕雪,大乘期,請神君賜教。”
臺上的神君也一下子笑了起來,烏黑的雙眸彎起,目光炯炯,帶著令人驚心動魄的明亮。
她頗為正經地回了一禮:“寂嶺巫真,合體期,照妄仙君可不要手下留情。”
江枕雪偏了偏頭,笑言道:“若是面對你還要手下留情,那麼與你鬥法之人,確是相當沒有自知之明瞭。”
明明是道侶夫妻,這場鬥法誰都沒有留手,原本還能在一旁增加眼界的修士們紛紛變色,不得不退到相當遠的位置,才能勉強不被波及。
幾乎整個中洲都感受到了這當世兩位大能鬥法的威力,天地變色,就連海上也捲起了怒濤。
所以打到後面,以免把方圓萬里都給平了,巫真和江枕雪乾脆轉移了戰場,到平無可平的荒原上,佈下結界,以免傷及無辜。
自進入四代之後,這是玩家打得最爽的一場,是她最喜歡的一對一作戰,只需要面對這一個對手,而且不用有任何留手,也不用擔心只是單純切磋,一個沒收住力就讓對手身死擂臺。
她可以全無顧忌地、好好地打上一場,越打越興奮,越打越情緒高漲,足足打了十幾日,到最後雙方都沒有多少靈力時,她一個近身,一手按住江枕雪持劍的手,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直接將他壓在了地上,還順便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啾,我贏啦!”
酣暢淋漓打贏的快樂,讓她像醉酒了一樣,心跳得很快,神采飛揚,雙眼明亮,聲音也變得難得的雀躍輕快起來。
江枕雪輕輕喘息著,胸膛起伏,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一時注視了許久,無法移開視線。
不過玩家還沉浸在快樂之中,也沒有注意這一點。
他的眉眼慢慢柔和下來,淺笑道:“嗯,是阿真贏了。”
他又笑著看了她很長時間,然後抬起手,捧起她的臉,將俯身的她徹底拉下來,另一隻手無聲施了個法決,用剛剛調息好的靈力,再度佈下一重結界。
……
【達成成就:天下第一(金)】
【千載風流且一杯飲盡——】
【問天下誰人不識君。】
.
天極大比古往今來舉辦了不知多少屆,從未被人關注到過這種程度,也從未有如此多的大能參與,數萬萬人矚目,看到巫真奪魁之時,都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預感。
只是不知道兩位當世頂尖大能的鬥法,到底是誰勝出了。戰場遷移,他們看不到,也無法靠近。
直到十幾日後,雲隙之間一縷日芒金光忽地撒下,落在天榜之上,將位列天榜之首的“巫真”的名字,獨獨籠罩在金色的日芒之中。
所有人這便知曉,是家主勝出了。
天下第一,名副其實。
這日以後,寂嶺巫氏的聲名更勝,天下五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極北地區那些幾乎與世隔絕的修士也都有所聽聞。
魔域中的修士更是已經聽得耳朵起繭子了,不過哪怕這些魔修多肆意妄為,也完全不敢造次,甚至不敢隨意發表不敬的言論——他們如今的魔皇,都是寂嶺巫氏的人!
更別說魔皇的道侶,那個姓巫的女人打起架來簡直比魔皇還狠,而且一打就上頭,他們都已經不止一次看到殺人不眨眼,往往是最先動手的魔域魔皇,最後反過來拉著道侶說“好了好了別打了再打就沒人了”。
有時候還會被道侶也一塊揍了。
據說他當年就是這麼被綁回巫氏的。
而巫真和江枕雪打完那一架,回家之後,也得到了家中小人們的熱烈歡迎。
甚至巫塵也都回到了族地等待著她,笑著向她道賀,知道這個成就對家主來說可能算不得什麼,但她一定很開心。
比起之前家中人還不多的時候,如今新加入或者新降生的族人連見她一面都很難,自然也很珍惜這個家中熱熱鬧鬧像是過節一樣的機會,都想要站在她面前。
巫閒讓徒兒也去找家主混個機緣,然後就幽幽地坐著看向人群中心位置的阿母和永遠都能待在她身側的男人,拿起桌上的靈茶飲了一口:“家裡人怎麼越來越多了。”
他身側席位上的玉入聲同樣飲了口茶水,以袖掩面,輕飄飄道:“有什麼不好?都是相當漂亮可愛的小輩呢。”
巫閒似笑非笑道:“長老把袖子從臉上拿開再說一次?”
殺手狀態久了,他說話與神情間也沾染了點邪氣。
“哎呀……男人對女人的秘密太有探究欲可不好。聖子可要牢記這一點呢。”玉入聲笑眯眯說,片刻後,又悠悠輕嘆,接著上一個話題道:“修真界天驕何其多……只家中便佔據了半數有餘。可如家主這般的人……還哪裡能有第二個呢?”
二人同時沉默無言了一會兒。
玉入聲:“家主教導你的那些年留下的東西再讓我看看。”
巫閒:“用家主的畫像換。”
玉入聲:“成交。”
二人頭也不回地默契地擊了下掌,頓時心情愉快眉目舒展,帶著微笑地看向自己的家人們了。
巫斐、巫淮和巫霜三人則在時不時看一眼家主的同時,說著自己的小話。他們一同長大,總是有更多話題可聊,再加之巫霜如今也不再那麼死寂沉默,修真者又記憶力出眾,他們甚至能說起當年第一次看到彼此時候的事。
“那時候的小淮可比現在的可愛多了。”巫斐遺憾地說。
巫淮聞言,微挑眉梢,彎起唇道:“怕是阿姐早已忘記自己那時是何模樣了,小山月的性格,就和阿姐當年有幾分相像呢。”
只是只有阿母在,所以才顯得很乖巧而已。
巫斐剛想說“你這是誹謗”,忽然想起小山月是自己女兒,當母親的不能說女兒不好……於是沉痛地認下了這口大鍋。
見她表情變得沉重,巫淮笑容一頓:“……其實開朗些很好,阿母就喜歡這樣的孩子不是麼?好了,阿姐,你笑一笑罷……”
這下輪到巫斐和巫霜笑了。
巫霜放下杯盞,慢慢地說:“看來二位都忘記當年總是推我出去頂鍋的事了……”
“欸,有麼?”
“哎呀我也不記得了,一定是小霜記錯了。”
“……我要找阿母說你們欺負人喔。”
玩家百忙之中抽出空看到這段對話,先給兩個輩分大的重申了一次“不能欺負小霜”,然後才對巫淮道:“你和阿霜也都是我很喜歡的孩子。”
不是隻喜歡活潑可愛的!
“……”
二人忽然都不說話了。
巫斐好奇探身過去看,調侃道:“真的害羞了?”
“……沒有。”
閃閃則和青龍待在屋嵴上俯視這一切。閃閃化形的是一隻金獅,感懷地用前爪抹了抹眼睛,唏噓地對坐在一旁的人形青龍道:“你不知道,我剛遇到真真的時候,家裡還只有幾個人……那時候小霜都還只有十幾歲大……”
青龍認真傾聽著,臉上的神情或擔憂或喜悅,或柔和,讓閃閃也越說越有勁。
最後,說完它才發現,這故事說長也長,說短,居然就這麼輕易地說完了她的一生。
它不再言語,而是枕著自己的前臂趴在屋頂,目光沉靜而柔和地注視著下方熱鬧和睦的景象,和當年那個隻身闖入內嶺的少女,如今名震四野的神君。
“……真好啊。”它慢慢地說。
微風習習,月夜明明。
一夜過後,宴席散去,巫氏家主再次閉關。
這一次,整整過去了兩百年。
在第一百五十年時,江枕雪便已修至大乘圓滿出關,壓制修為不渡天劫,又等待了五十年。
巫真圓滿出關。
出關那日,因為升級太快,早已被她關閉的祝賀再次出現在她眼前,還有一個天劫臨近的標誌。
哪怕她拖著不去渡劫,天劫也會在一百年內來臨。
二百年未見,出關之後,江枕雪安靜地抱著她許久都沒有撒手。
巫真看到他修為圓滿,也放心了些許,這樣可以一同渡劫飛昇,不用擔心她飛昇之後,江枕雪一心想要追上她的腳步,道心會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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