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頁
玩家看了一眼面板。
……啊。
這就是最後一次醒來了。
感官變得很遲鈍,巫真昏昏沉沉的,又將要睡去,但身邊的人已經察覺到了她的甦醒。
“阿真?”他喚道。
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落在她的側臉,細微的冷意讓巫真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阿真。”他又喚了一聲。
“要吃點東西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柔和而小心,像是在和一隻隨時會被驚擾的蝴蝶說話。
巫真沒回答,她朝他伸出手,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但因為滿身的負面狀態,她的動作很緩慢,手有些抬不起來。
身邊的人握住她的手,他低下頭,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的側臉上。
於是她緩慢地露出一個笑容。
“……”
身邊的人半晌沒有動靜。
她落在他側臉上的指尖動了一下,錯覺地感受到些許溫涼的水痕。
巫真愣住了。
她愣了好長時間,才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慢慢地說:“……阿雪?”
有陰影籠罩下來。模煳的視線裡,床邊的人俯下了身,他的臂膀從她背後繞過,緩慢地收緊,將她抱在懷裡。
溫熱的淚水落在她的頸窩裡,一滴又一滴。
他沒有發出聲音。
玩家突然感到些後悔的情緒。她想起問江枕雪要不要和她結為道侶那天,她說如果有人讓他不高興,她就把那個人處理了,但他現在,好像哭得很傷心。
……早知道,不選他做道侶了。
巫真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想試著開口告訴他什麼,但視野越來越昏沉,黑色的部分越來越多,範圍越來越大,她意識到她只能再說出最後幾個字。
“……”
“……阿雪。”
“別哭啦……。”
【恭喜玩家完成第一代】
【正在結算中……】
巫真的意識從軀體中抽離了出來。
面前是遊戲內建螢幕。
瑩潤的光亮讓她慢慢回過神,看著螢幕上一項項結算資料,包括祖宅評價分、學會的技能、擁有的資產,人際關係、家族人數……或許是因為遊戲足夠真實,評價系統幾乎稱得上三百六十度,隨後折算出的繼承點為35。
畢竟除了修為與家族擴張程度,其他專案權重都不高,而權重高的這兩項,第一代基本就只是打個基礎。
折算完繼承點,她的揹包也透過結算返還,第一代所有的資產和物品都打包寄存在了揹包裡。巫真打開揹包看了一眼,看到了一朵待放的花苞,和兩枚一模一樣的玉戒。
“……”
她取出其中一枚,沒有感到任何阻力,意識輕而易舉地探了進去。
裡面是一片很大的空間,兩側放著幾個大大的架子,有的架子上堆滿了書籍,有的則放著一些瓶瓶罐罐、不認識的材料,還有很多沒見過的散發著清香的靈草。
而在這片空間最中間的地方,有一張木桌,桌上擺滿了與周圍比起來格格不入的凡物。
一枝梨花,一塊石頭,一些平常的草藥,水平逐漸提高的書畫……這些東西巫真很熟悉,是她當初隨手送給江枕雪的,對她來說無用又佔據揹包格子的東西。
巫真的視線,最後停留在這些禮物的最中間的位置。
是兩隻小小的雪人。
作者有話說:內容提要出自劍網三月泉淮判詞
📖卻雲-第二代📖
第25章 ◎開啟下一次降臨。◎
巫真收攏思緒,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和剛進遊戲時一模一樣,她要先捏出降臨用的小人。
【繼承點:35】
玩家看了一眼介面裡的成品臉模, 都不是很滿意。便宜的還不如繼續用上一張臉,貴的又太貴,第一局剛結束繼承點不多,還要捏費用更多的天賦呢。
最終,她選擇區域性調整,稍微更改了一下部分五官的資料。
眼尾微微拉上揚一些,黑色的瞳仁佔比不要太大, 臉頰肉稍作清減,眉心點一顆紅痣,面中又拉長了幾毫米。
這張臉一下子從泯於眾人平平無奇,多了些清冷的、佛陀般的氣質。
玩家十分感動。
簡直是宛若觀音在世的一張可靠的臉啊,她完全就是天才啊。
一看費用, 十點繼承點。
巫真忍痛花了。
有了這張臉,這一整代她看到自己都會開開心心的,玩遊戲開心當然比什麼都重要啦。
身份選項暫且不做考慮, 依然是【來歷不明之人】。
還剩下二十五點繼承點, 巫真考慮過後, 選擇了以下選項。
【水木火三靈根:中上資質裡的最佳配置。】
【天生毒體:毒性傷害增加;中毒狀態下攻擊傷害提升。身體可自行消解經脈中的毒素。】
【文曲入夢:你在書畫方面的悟性有所提升。】
【薄有氣運:或許在關鍵時刻能帶來好運。】
選擇水木火三靈根,一是因為這三種靈根配合完美, 不弱於一些雙靈根, 繼承點還遠低於雙靈根,二是因為可以在第二代裡練習丹道, 給家族攢點家底,適合打基礎。
修仙四藝,丹器陣符, 都可以試試。
【天生毒體】選擇的原因就比較簡單。巫真的毒術已經達到了【lv.10】,而醫術就算有名師指導,也才堪堪邁進了【lv.4】的大門,對比實在太慘烈了。
她真的很好奇這種莫名其妙的特性,加上這個先天體質,會變成什麼樣子。
至於【薄有氣運】——讀檔流實在不得不品的一環。這一項上面還有很多上位選項,但有關氣運的東西都很貴,巫真現在暫時還買不起。
文曲入夢是最後剩下三繼承點隨便選的。她還是沒有放棄可能有的【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成就。
再次確認了一遍自己的捏臉和各項特質,取名“真”後,巫真再一次降臨。
……
映入眼簾的先是一段後日談一樣的東西。
她看到了自己的宅邸,也看到了半掩著的房門裡,在昏暗之中,透出的一片淡白的衣角。
那穿著白衣的人靜靜伏在陰影裡,漆黑的長髮順著背滑下,似乎在抱著什麼,一動不動。
大門外傳來些動靜,已經成為老人的鄧才英踏入門內。
他的身體看起來依舊硬朗,但眉宇之間籠罩著一股愁色。
從今天醒來開始,他就隱隱感到一種胸悶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在這種預感下,他想到什麼,前來巫宅拜訪友人。
其實這幾年,他已經很少踏入這裡。隨著巫真的身體越來越差,江枕雪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危險起來,為了小心不刺激到他,鄧才英便儘量減少了看望友人的次數,把空間留給了這對……或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相處的夫妻。
而今天,甫一踏入大門,他就察覺到哪裡不對。
太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好像整座諾大的宅院,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隨著主人一同……
鄧才英心頭一跳。
他快步穿過院子,穿過中堂,來到半開著門的那個房間。能隱約看見背影的青年背對著他,沒有任何動靜,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一樣。
鄧才英一步步往裡間走去。
然後,他看到了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已然沒有了唿吸的友人。
那一刻,無盡的悲愴勐然擊中了他。他的眼淚幾乎是瞬間不受控制地流下,身體晃了晃,感到一陣眩暈。
“江……枕雪。”
等鄧才英從那種悲痛中終於緩過神來,他才注意到江枕雪的狀態不對。他站在這裡這麼久,江枕雪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死了一樣。
他不敢去想這個可能性,只好又低聲說了一句:“節哀。”
“……”
話音落下,江枕雪終於有了動靜。
他緩緩抬起頭,直起身體,面容從陰影之中浮現,唇角一點點彎起,微微笑著,看向鄧才英。
“節哀?”他輕聲道:“不。我並不哀傷。”
鄧才英:“……什麼?”
江枕雪保持著微笑的神情。說:
“別擔心。”
“阿真只是睡著了而已。”
“…………”
鄧才英後退了一步。
他感到背後竄起一陣冷意,他定下心神,緊緊盯住江枕雪,努力用冷靜的聲線,對他說道:“你清醒一點,巫真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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