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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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家主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
她只需要,跟隨在母親的身後,前行。
雪兔並不知道她的真正想法,它只覺得,巫真給這孩子帶來的影響,比它想象中的還要更深。
不過,它倒是覺得,這種影響……倒不一定是件壞事。
說不定正是如此,這孩子才有一絲可能,以這四靈根資質,得證大道。
原本還因為自己被使喚來照看小輩的事,而有些感到彆扭的雪兔,此時終於完全沉靜了下去,安靜地待在巫霜的肩頭,不再動作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神識所觀察到的情況,顯然要危險得多。
因為巫真帶著那青銅巨鼎,直接跑到了焰王蜂的位置,並站在鼎旁,動作輕快地和這位金丹妖獸打了個招唿。
蜂型妖獸一般是群居的,群居妖獸都很不好對付,但焰王蜂不一樣,它體型有一人高,而且性格極為暴躁,難以和任何妖獸甚至同族和平共處,一般情況下,同一片區域裡都只有一隻焰王蜂,相對來說,還是挺軟柿子的。
但是,對此時這個人類修士來說。
這可是隻封了神識,卻沒有壓境界的、全然的金丹期妖獸啊!
這種上來就找死的試煉者也是很少見了,瘋了嗎??
那青銅色巨鼎最少也有千斤之重,甚至隱隱有逾萬斤的跡象,隨著此界經過萬年的更迭,和大部分記憶的流逝,它有些看不出來具體是何物所鑄,但總歸不是凡品。
築基期修士,能只憑借肉身力量便將它抬起的,想必寥寥無幾,可黑髮修士卻能在金丹妖獸的進攻之下,帶著這沉重的巨鼎,一同騰挪!
好像在和紫臂猿一戰後,她閃避的能力就又精進了不少,再加上這巨鼎實在神異,金丹妖獸打過去的攻擊竟也不能損傷其分毫,焰王蜂攻擊之中所帶著的妖火,甚至被一縷一縷地緩慢煉入鼎底,使這鼎下,真的開始有火焰灼燒。
眼看著焰王蜂再一次從空中急衝下來,黑髮修士的神情也毫無變動,只是雙掌張開,運起勁力,在鼎上一推。
這道掌力厚重而雄渾,竟將巨鼎推出去數十丈,隨後她就地一滾,躲開攻擊,又翻身從鼎上越了過去,兩道火刺再次被巨鼎擋下。
隨後,她雙手貼在鼎的兩側,微微一錯,不知是使了何種力巧,那鼎便被她舉重若輕地倏然抬起,往後一拋、再合掌一擊,這巨鼎便已更快的速度,穩穩地朝領地邊緣飛了過去!
在巨鼎鼎底的火焰躍動著的節奏,甚至都依舊如常,沒有因此而有分毫擾亂。
與此同時,巫真也被金丹期妖獸捕獲殺死。
她並不在意,能拖這麼久差不多已經是極限,沒有什麼好說的。在復活後,她就立刻再次前往標記點位,去取回自己的鼎。
火已經借成了,但放回揹包說不定會熄滅,所以還是手動轉移更為保險。
在紫臂猿討伐成功後,它的領地,就暫時成為了沒有紅名的安全區。
巫真的臨時營地,便設立在此處。
恰好焰王蜂的領地也離得不遠,而且搬鼎的過程還挺有趣。在途中經過其它金丹妖獸的領地,又死了數十次後,毅力超群的玩家,才終於把青銅巨鼎搬回了家。
見她脫離了危險狀態,銀蟒才現身,忍不住問道:“這鼎你是從哪裡得來的?倒確實不凡。”
萬年前比這鼎更有價值的寶物,確實數不勝數,但觀偶爾進入試煉之地的修真者,它也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此處修真界如今遠不如當年,自然也少有聖物仙寶了。
再者,它在這裡待得太無聊了,好不容易見到一個不錯的人類,忍不住就想找她多說兩句。
思緒迴轉之間,它又想到一種可能:“難不成,你祖上也曾是修仙大族,上古世家?”
黑髮修士低頭想了想,似乎是認真回憶了一番,然後說道:
“好像是亡夫遺物來著。”
銀蟒:“……”
巫真看了它一眼,知道它肯定沒有用神識把她的宅邸全掃一遍,不然它這會兒來問她的,就不會只是這個問題了。
營地附近就是水潭,在這種洞天福地之中的潭水,必然也同樣不凡,應該能加溫至更高的溫度。
她把鼎中加滿水,開啟地圖確認了一下記號,便隱藏氣息,進入潛行狀態,往冰雷隼的位置摸去。
潛行的速度並不快,足足過了十多天,她才終於靠近了冰雷隼。
運氣不錯,這冰藍色大鳥看起來像是睡著了,雙眼緊閉,臥在水邊一動不動。
雖然潛行時,周圍沒有它的視野紅光,但因為這只妖獸敏銳的聽力,巫真也還是潛行得極為小心。
在來到水潭邊的時候,她停下了。
她惦記著的那株靈藥長在潭水正中,但一旦下水,聲響可就控制不住了。
思及此,巫真索性不再顧慮可能發出的響動,直接站起身來,運起輕功,足尖往水面之上點去,踏水而行,轉瞬之間便採下池水中央的靈草塞進揹包,阻止它因過於粗糙的採摘方法而流失藥性,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領地之外狂奔。
與此同時,在聽到聲響的第一時間就已醒來,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守著的靈草不見了的冰雷隼瞬間狂躁,毫不猶豫地衝天而起,鋪天蓋地的冰錐與雷擊,便朝著下方覆蓋式地砸了下去!
這種飽和式打擊實在沒什麼辦法,玩家只能在地上一直滾來滾去,就沒起來過身。
在各種地形與古木的遮擋之下,她最後有驚無險地滾到了另一隻妖獸的領地,看起來這兩隻妖獸不太對付,冰雷隼想要繼續追擊她,另一隻妖獸卻把它攔住了,得以令玩家逃之大吉。
其實東西已經在揹包裡,玩家又不會有死亡掉落,這一點無需擔心,但問題是,紫臂猿的領地在內嶺的深處,一旦她死回復活點,就要重新三百六十五里路,慢慢慢慢地潛行跑圖。
要知道,這一路上,可都是沒有壓制境界的金丹妖獸。
如果不想驚擾它們,這一趟要跑多久,她根本不敢想。
所以剛剛地上滾來滾去貼地爬行時,她抱著的,可是一定要活下去的信念啊!
銀蟒並不瞭解她的信念,但仍十分震撼,特別是在她像蛆一樣滾來滾去成功活了下來,還一臉淡定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灰,若無其事地來到鼎旁,繼續自己要做的事後。
她把那株仙草,投入了裡面的潭水已然在妖火的炙烤下沸騰的鼎中。
銀蟒注視著她的行動,若有所思。
此人無法使用靈力,也就沒有辦法精準控制火候,手法確實就只能這麼簡單粗暴。不過這鼎材質不錯,應該不至於損失太多藥性。
所以,是要煉丹嗎?
還是要煉藥?
正這麼想著,它看到黑髮修士等了一會兒後,開始褪去法衣外袍。
然後,她只著裡衣,彷彿根本感受不到在妖火炙烤之下,那滾水的溫度一般,一下子沒入了鼎中,只露出一顆冷靜的頭。
銀蟒:“……?”
銀蟒神識一掃:“不是,你是真沒察覺到你快熟了嗎?!”
黑髮修士面不改色,甚至還能扭過頭問它:“練體不就是這樣的麼?”
銀蟒:“?”
練體?
誰教你這麼練體的!!
它雖然在此處守了萬年之久,記憶也流失了不少,但也不是傻子,就算是上古時期,練體也不是這麼練的吧?
這還是練體嗎,不知道還以為她要把自己煉成邪丹呢!
但最可怕的一點其實在於,此人雖然看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的統治感非常強,只是短短一段時間的相處,它就察覺到她非但不是蠢貨,反而極其聰慧,而且她的意志,很難被其他因素更改。
所以,她或許是清楚地知道,這種練體方式並不算正統,甚至不算正常的。
但她還是這麼做了。
在試煉期間,銀蟒也不好直接告知她一些練體之術,只能牙疼地看著她在滾水之中緩慢——好吧,迅速地——燒熟。
“……”
然後她便在復活點復活,向前方的遙遠路途望去,嘆了口氣,認命地開始趕路,趕到後繼續泡滾水,被燒熟,再復活,再泡。
彷彿完全感受不到那種它光是看著,都只覺心驚肉跳的疼痛。
……她是出自巫氏對吧。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家族。
此人又到底是從什麼樣的環境裡養出來的怪物,就算是萬年以前,這種狠人它也沒見過幾個啊!
能這麼一趟趟地毫不猶豫地去送死就算了,可是這種死法,相當於硬生生把自己給煮了,她竟然都眉頭也不帶皺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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