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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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屆主會四宗小會的,便是在上一屆在四宗之中排名第三的星雨塢。”
“這星雨塢位於碎星谷中,創派祖師為沐辰仙君,據傳其宗核心心法門修行到一定程度,可溝通星辰,掌控萬水,因此他們宗門之人多善推演,也善使水法,你二人皆有水靈根,便可藉此次論道參悟一二。這世間萬法萬道皆有跡可循,觸類旁通,弟子們之間相互交流,這便是四宗小會的意義。”
“而尋劍門則是劍修門派,門內弟子上上下下,皆為劍修,是一個純粹的以劍入道的門派。他們的整體實力也是四宗之中最強的,幾乎每屆都能拿下四宗小會的頭名。雖然上一屆,惠修齊奪得了魁首,但我們還是以一線之差,落得了第二的名頭。”
“當然,”滿平山平靜地說道,“若真的兩宗交戰,我們雲見宗未必會輸給他們。”
“至於摧日門,和我們雲見宗相似,門內發展較為均衡……”
“——此次雲見宗前來參加比試的弟子,不會再有惠修齊,但那隗珴卻有些麻煩。上一屆四宗小會時,她的飛針體系還尚未完成,人也稚嫩,因此名次才不高,但這三十年過去,想必飛針之法早已出神入化,必須要多加小心。”
與此同時,星雨塢內,也有長老對弟子提醒雲見宗要重點防備的幾個對手:“四宗小會比試,從不限制符祿、法器的使用,只要不危急性命,長老們也不會出手。所以,雲見宗那個器峰親傳,師家下一代家主,你們也當防備起來,誰知道她會為此次比試準備什麼符籙法器。”
畢竟是仙族大小姐,財力自然不能與普通弟子相比。
“此次論道大會的前十名,能有在星雨塢的星碑之前參悟的機會,以師家人的脾性,定是不會放過這份機緣的,想必,會下血本啊。”
長老說著,摸摸眉毛,頗有些感慨,顯然是與師家其他人打過不少交道。
“除此之外……”他略做沉吟:“那兩個幾年前才剛入雲見宗內門的巫斐和巫淮,你們也需關注一二。”
臺下弟子對視一眼,有人不解地問道:“聽聞他們入宗時,都只是六歲幼童,如今幾年過去,想必也才十三四歲的模樣,就算進境迅速,也應該不至於造成威脅,不是應該和上一屆的隗珴表現類似麼?”
“長老何出此言呢?”
長老搖搖頭,說道:“修行這麼多年,你還不明白麼?年齡,絕不能成為對一個修士實力的判斷,同樣,兩個截然不同的修士,也絕不能盲目以一人的表現,去判斷另一人的實力。修仙鬥法,最忌輕敵。”
“而且,他們一人拜入雨笑藍門下,一人拜入滿平山門下,這二人的赫赫威名,想必你們也有所聽聞,絕不是等閒之輩,他們的弟子,也斷然不會弱到哪兒去。”
“再者……一直有傳言說,這巫氏雙子,背後是一隱世多年的修仙世家,聽說來頭比那師敏智都大,若此事是真的,這種修真世家向來底蘊深厚,又隱世多年,想必很有些壓箱底的手段,不可將其小覷,還是關注一二吧。”
弟子們也是聽得進去話的人,聞言皆應是。
數日後,墜星湖畔,雲見宗的雲舟緩緩降落。
巫斐早便站在窗前,往下看去。
從高空之中往下俯視,便能看到墜星湖的全貌。這湖面湖水凌凌,水波尖利,在日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宛若碎星,又因面積遼闊,宛若一面巨大的水鏡。
再加上此地日朗風清,開闊異常,可想而知待到夜裡,該是怎樣一幅滿天星斗倒映的圖景。
巫斐第一次見到雲見宗外其他宗門的景象,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等到雲舟停下,才與巫淮一同來到長老們身後的位置,其他弟子的前方等候。
只見滿平山手中靈光一現,他們的身體便輕盈得宛若柳絮,無需任何法器,便跟隨著師長們從高高的雲舟上,飄落在地。
星雨塢塢主早已感知到雲見宗的雲舟,在此處靜候著,幾位雲見宗長老下船後,便笑著上前問候。長老掌門相互交談,塢內執事則先將弟子們引去了住處。
不只是雲見宗,仙盟其餘二宗的客舍也都是準備好的一整片單獨的區域,只不過相互之間離得不遠,若有閒暇還可以串串門。
雲見宗和尋劍門都是在最後兩日,才先後抵達的,各自弟子都沒有隨意離開客舍外出,皆在房內潛心修煉。
期間,惠修齊也終於從山外遊歷歸來,匆匆趕到,和師長以及同門們逐一打了招唿,還特意多鼓勵了巫斐和巫淮兩句。明明看起來也很年輕,語氣卻總是莫名像哄小孩似的。
但因沒有惡意,又是同門,巫斐和巫淮還是乖乖應好,最後惠修齊是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回去的。
很快,便到了四宗小會當天。
四宗小會是先比試,再論道,因此各門各派先前往的,便是星雨塢早設定好的比試之地。
就在那墜星湖之上。
前兩日還空無一物的墜星湖上,此時已然多出了一面巨大的圓臺。檯面以某種深色的石材鋪就,打磨得極為光滑,四周則是懸浮於半空的觀戰席位,上下層次分明,供各宗長老和未輪到自己比試的弟子觀戰。
各宗隨行的長老弟子依次入內。
巫淮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位於觀戰席上層的其餘三宗,果然與滿平山所說的特徵一致,尤其是尋劍宗的弟子,甫一入場便極為惹人注目,皆是一身素白勁裝,揹負長劍,弟子之中,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修為看不太透,但應未突破結丹,應該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開幕儀式由星雨塢的塢主親自主持,並無過多繁文縟節,只在簡短的致辭後,便由一位長老宣佈了首輪比試的名單與規則。
比試採用抽籤制,首輪便是混戰,除了四宗定下的必然可以進入下一輪的部分弟子之外,其餘弟子皆要透過抽籤,分批次上臺,一炷香後,還留在臺上的修士晉級。
巫斐巫淮這輪不用下場,便都只是安靜地坐在席中,觀察各宗弟子的功法手段。
二人也能感知到,一直有目光隱隱約約落在他們身上,不帶什麼惡意,多是評判和打量,不過他們都沒有做出什麼反應,什麼也沒發現一般心平氣和,神色如常。
他們的年紀,是雲見宗此次參與四宗小會的弟子之中最小的,自然很好分辨身份。
二人心情平靜,可不代表其他門派的長老也一樣平靜,在注意到二人修為後,幾人的目光都微微地停頓了一下。
那明眸皓齒,身配寶劍,容貌哪怕在修仙者之中,都已初顯出眾之色的黑髮少女,便應該是雙子之中的巫斐了。
不過,這才入宗幾年,她竟已突破築基中期了,且周身靈機極為夯實穩定,說明這還不是她一味追究突破速度的結果,定是耐著性子,把根基磨了又磨。
畢竟築基、築基,雖然築基期修士在修真界中多如牛毛,也沒什麼人將這一階段放在眼中,但其實這正是修行之中最重要的階段,只有在築基期將根基打牢,將心境磨練得平靜通明,日後的修煉之路,才能踏實好走。
可惜許多弟子,尤其是天才,突破築基的時間又早,對他們來說又簡單,非但不會放慢腳步,還要追求提升境界,壓同輩一頭,因此少有將“築基”二字理解透徹,且耐心踐行的。
以小見大,只憑這件事,便足以見這巫斐過人的心性。
在她身邊的巫淮,也同樣如此,一看便知根基紮實。
不過,二人明明是雙子,容顏也相像,皆如雕如琢般精緻漂亮,氣質卻截然不同。她身側那人應該便是巫淮了,此人眼簾低垂,似是注視著臺中動靜,身姿挺拔如青竹,周身氣蘊沉靜,隱而不露,身前放著一把琴,似乎是一位音修。
相比於劍修來說,以琴作為武器之人要少見許多,再一聯想到他師尊,眾人眼中便更添了些許深色。
不過,到底水平如何,還是要上臺一試,方見分曉。
第一輪比試很快結束,四大宗門都沒有弟子淘汰,而在預熱之中,現場之中的氣氛也逐漸熱烈起來。
星雨塢長老隨之宣佈,開啟第二輪比試。
第二輪是一對一的抽籤對戰,不過抽籤倒不用各宗弟子親自抽取,很快,一道水幕便從墜星湖中沖天而起,宛若懸河瀑布,第一場比試的雙方對手,便自上而下羅列下來。
那星雨塢長老伸手一抓,水幕便如一條銀練,落入他的手中,變成一張薄薄的水色長卷,他掃了一眼,開始報出排在第一組的兩名弟子的名字,請他們上臺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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