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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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少人開始暗暗為凌絕著急,因為那唐修傑的功法一看便有異,可也不知那刀是何物所鑄, 哪怕是凌絕的攻擊,竟然都被悉數格擋下來,無法破防。
就在眾弟子愈發緊張之際,尋劍門長老卻微不可查地彎了下唇,眼尾露出一絲輕慢的笑意。
與此同時,比武臺上,看起來非但沒有消耗靈力,周身的氣勢似乎還越來越盛的唐修傑大笑一聲,覺得已經足夠,忽而轉守為攻,凌厲的刀尖幾乎要破開空氣,直朝凌絕噼去!
而這種時候,凌絕卻還不閃不避,冰冷沉靜的目光落在唐修傑身上,忽然之間,他出了劍。
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劍,唐修傑卻臉色大變,勐然回轉刀身擋在自己身前,另一隻手迅速結印,剎那之間身前便形成一層紅色護盾,可下一秒,那層護盾便瞬間碎裂,一道劍光雷擊般閃過,直接穿透了唐修傑的胸膛!
見到這一幕,司空老兒臉上的笑容微微沉了下去。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怪不得說這位凌絕小兄弟,是尋劍門新一代的天才,小小年紀便領悟了一絲劍意,還懂得在關鍵時刻使用,實在是後生可畏啊。”
尋劍門的長老根本懶得理他。
這原本是凌絕要在最後幾輪裡才使出來的手段,但面對東洲各個門派共同的敵人,沒有藏拙的道理。
不但要勝,還要勝得漂亮!
眼見唐修傑被凌絕傷到要害,臺下頓時響起陣陣叫好聲,有些性情直爽的弟子甚至直接站起來給凌絕加油助威了。而在臺上,本來就極具進攻性的凌絕沒有分毫猶豫,乘勝追擊,長劍一劃,身後便出現數道劍影,同時向唐修傑攻了過去!
誰料,那唐修傑冷哼一聲,說道:“既然道友都用出了劍意,那唐某也就動真格了!”
隨即,他一聲大喝,兩手握刀,全身上下的靈力,此刻急速調動起來,此前那刀身上越累積越多的靈力也開始不住顫動,雙手握刀向前一揮,一道火焰浪濤沖天而起!
整個比武臺之中熱度陡升,那股熱浪甚至席捲周邊觀戰席,就連圓臺周圍的湖面都起了漣漪,尋劍門長老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化為凝重。
水火雙靈根的靈力本應不合,此刻卻硬生生合二為一,水火不容之下,碰撞出更為可怖的攻勢,那司空老兒,竟然還真找到且補全了七生門舊典!
這下麻煩了。
那火焰與凌絕分化出的凌厲劍影悍然相撞,竟轉瞬之間便磨損了劍影上的靈力,將劍影埋沒於浪濤之中,而浪濤只是被阻了一瞬,便以更加狂暴的姿態,朝凌絕壓下!
凌絕雙目一眯,反應極快,身化青煙急退,卻仍被那當頭打下的浪濤掃中左臂。
頓時,他的護體靈光破碎,手臂處的法衣竟也化為飛灰,一股鑽心蝕骨的劇痛驟然傳來,他的手臂之上,已然出現了可怖的火灼之色!
凌絕悶哼一聲,臉色白了一分,握劍的右手卻依舊穩定。
“凌師兄!”臺下傳來一陣擔憂的唿喚。
尤其是尋劍門弟子,臉上焦急之色更甚。
他們瞭解凌絕,他雖然是個天才,但從未放棄苦修,為了更好地掌控手中這劍,幾乎是除了修煉便在揮劍,力求將身體練作劍體,從未喊苦喊累。
而此時,他的額頭竟然浮現冷汗,神色也難以維持,足以證明那邪異的火焰留下的,是何等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
趁此機會,唐修傑快速在自己劍傷處點了幾下,暫時封住傷口,隨著他再次有節奏地吐息,他的傷勢也快速地恢復著,顯然是在運著某種秘法。
不過,壓制打入體內的那道劍意,顯然對他也是消耗巨大,他不敢戀戰,趁勢勐攻,長刀再揮,一道道凝練的刀芒縱橫交錯,猶如一張巨網,直接壓向了凌絕。
凌絕催動劍訣,在劇痛之中,防守也依舊穩定,但每一次刀劍相交,似乎是隨著唐修傑身上紅色靈力的引動,他左臂的傷勢竟然越來越痛,不斷牽扯著他的心神,撕扯著他 本一往無前的劍心!
不好,這傷竟能直接干擾他的心神!
注意到這一點,凌絕毫不猶豫地狠狠咬了下舌尖,雙目凌厲如刀,再次凝聚起一線無堅不摧的劍意,想要快速解決戰鬥。
唐修傑眼中浮現出忌憚之色,當即也決定不再等待,用出底牌。
下一秒,一道哀嚎著的紅靈,忽而從與他的顱中飛現,撲入與他近身纏鬥的凌絕體內!
凌絕只覺心神一晃,一絲難言的恐懼忽然趁虛而入,可就是這一瞬之間的動搖,他那感悟到的一絲劍意,便倏然潰散,自身也承受了反噬。
與此同時,那唐修傑立刻抓住機會,將所有力量凝聚於刀尖,化作一道極致的暗紅流光,直刺向凌絕心口!
這一擊快、狠、準,而閃避的最佳時機,凌絕已然錯過。
千鈞一髮之際,凌絕只能將長劍橫於胸前,全力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勐然震開,在湖中掀起一層層的水波,凌絕的本命靈劍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彎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他在半空便噴出一口鮮血,在一聲聲焦急的“師兄”中,強行在空中調整好身形,落地時踉蹌兩步,一手撐地,幾乎在臺上按出了道道指印,這才硬生生將自己攔在了擂臺邊緣,沒有直接墜入湖中!
他重重地喘息著,前襟已經沾滿了血跡,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受傷頗重,急需修養,可他卻仍沒有鬆開自己的劍,一點一點地直起了身體,目光如豺狼一般緊咬對面,重新做出了備戰的姿態。
可誰都知道,若他繼續戰鬥,說不準就對根基有損了。
尋劍門那位帶隊長老長嘆一聲。
“罷了……這一局,是我尋劍門輸了。”
他知曉凌絕不會願意下臺,手中拂塵一揮,一道靈光便將凌絕包裹,帶回尋劍門席中,凌絕本還想說些什麼,但很快便在術法之下,陷入沉睡。
“凌絕師兄……”尋劍門弟子忙上前檢視,見到那傷勢,頓時眼圈都紅了。
四宗小會的比試多點到為止,少有將對手打成這樣的,一時之間,尋劍門弟子看向唐修傑的目光都帶上了恨意。
唐修傑持刀而立,有些氣喘吁吁,毫不心疼地往嘴裡塞了幾顆丹藥,又調息片刻,很快氣息便再次穩定下來,帶著一絲玩味笑道:“尋劍門天才,真是久聞不如一見……呵,也不過如此。可還有哪位道友願意上臺,與我比試一二?”
他的話音落下,兩眼噴火的幾名尋劍門弟子幾乎就要衝動站起來了,卻又被理智的同門拉住。
此獠必是有備而來,恐怕早已將門中幾位厲害弟子研究了個透徹,早有剋制之法,連他們中最強的凌絕都敗了,還有誰能抵擋這兇徒?
此時上去,若沒有足夠的把握,也只是徒增笑料,使自己平白負傷罷了!
司空見此,不由得意地撫掌輕笑起來:“各位道友,承讓,承讓了。我這弟子,下手不知輕重,也是看重此次比試啊,還望貴宗勿怪。”
不只是尋劍門的人,星海塢塢主也是臉色鐵青。
雖然知道七生門敢來,肯定是做好了準備,打定了主意要在此挫殺四宗弟子的銳氣,但做到這種程度,還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了。
普通弟子看不出來,他們還看不出嗎?那唐修傑所使的,可是燃燒壽元的法術!
這種法門是拿自己的壽數換取攻擊力,普通術法很難與其硬碰硬,再加上還有其他陰詭法門,可以干擾劍修那顆劍心,再輔以七生舊典和築基八層的修為,這第一場,顯然就是衝著凌絕來的。
畢竟,凌絕是此次四宗小會里,最有可能奪得魁首的人,七生門就是要趁著他對唐修傑功法和路數不瞭解時,先將他的戰力給廢了。
唐修傑環視四周,淡淡道:“早聽聞東洲有不少劍道天才,結果被我打下去一個,就沒人敢上臺了麼?”
“看來東洲這代劍修,也不過如此。”
明明知道他此舉是想激其他劍修上臺,聽到他的挑釁,各宗習劍的修士,尤其是尋劍門弟子也還是快氣暈了,當即便要決定,就算是拼著落下一身重傷也要給他教訓,卻聽到一道清脆平穩的女聲,從對面的席位之中傳了出來。
“峰主,巫斐請戰。”
雨笑藍一手支著腦袋,聞言輕輕頷首,道:“去罷。”
她話音落下,那名出言請戰的修士,便從觀戰席上飛身落下,輕飄飄落在了墜星湖的圓臺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宛若一陣輕風。
頓時,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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