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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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他們心中作何想法,眼前這人也只不發一言,整個人與廟宇中的塑像一般沉默,沉默得令人心裡發慌,手中動作卻絲毫不慢,他們不想死,就只能硬著頭皮對敵。
可當見她僅僅是幾個唿吸之間,便將數位築基修士斬為兩截後,終於有人後退幾步,毫不猶豫地轉身便逃!
下一秒,身後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此人察覺到什麼,略一低頭,便見到那彎月般的利刃,那一端尖尖的,漆黑的月牙兒,從自己的胸膛之中生長了出來。
巫真張開手掌,那被她扔出去能直接將山體砸出一個大洞的巨型武器便飛回她的手中,她快速在地圖上標點,不做任何停留,直接便朝著標記好的下一個點位衝了過去。
她如今使用的飛行法器,是用冰雷隼的羽毛煉製而成,在下山之前,她用這大傢伙的羽毛,與它領地中那些冰雷雙屬性的靈材,再加上揹包中殺死那幾頭金丹期妖獸獲得的材料,直接煉製了一整套的法器。
至於煉製所用的火焰,當然是把焰王蜂打服後向它借的金焰妖火,再加上閃閃的元嬰期神識輔助,和打通試煉之地後得到的煉器傳承,她將這套原本或許要數年才能煉成的法器,壓縮在了半年便鑄造完成。
這套法器的品質,足夠她一直用到元嬰期的了。
巫真甚至還有空餘,將巫霜的絲線也重鑄一遍,這次是實打實用上了金丹期的高階妖獸材料,別說與巫霜同階的修士,就是多她幾個小境界,也得在她手中吃上些苦頭。
不過到底是在別人的地盤,還是要在護宗大陣開啟之前,搶著這個時間差出山才是。
她不再考慮會不會被人注意到行蹤,一路飛馳,腳下踏著的飛行法器在空中劃過一道深藍色的靈光。
她很快便抵達了地圖上標記好的第一個點位弟子房,找到她藏好的欒尚,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從揹包裡找出練習畫作X1,團成一個球塞進了他的嘴裡。
欒尚:“?!!”
他瞪大眼睛,卻見眼前只露出半張臉的女修無情地拍了下他的後背,渾厚的靈力瞬間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莫名就把那張開始隱隱發燙的紙團吞了下去,剛想問“你給我吃的什麼”,就感到丹田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他臉色驟變,一口濃稠的黑血便噴了出來。
“……居然真的有用。”女修打量著他,那雙冷淡的琉璃似的眼珠子裡沒有任何情緒,像是確認了什麼,她收回視線,偏頭說道:“雙極宗要亂起來了。能不能趁亂跑掉,就看你的本事了。”
話音落下,一支只有一線那麼窄的細劍——又或者是利箭——帶著隱隱浮現出電弧的紋路,出現在她身前,她飛身踏上這枚暴雨之中落下的一寸驚雷般的法器,轉瞬之間便不見了蹤跡。
欒尚的視網膜中,只殘留下那法器飛遁走前,末尾那漂亮至極的一支尾羽。
與此同時,命魂殿內看守的修士,也發現了驟然熄滅的幾盞魂燈,而只是一息之間的遲疑,眼前的魂燈竟然又滅了數盞!
而這些魂燈所代表的修士,似乎都沒有出宗,也就是說,是在宗門內,被人接連滅殺的!
他微微一驚,當即就要上報戒律堂,抵達時卻見戒律堂內的人也都步履匆匆,正有人在上報門內有核心弟子的洞府被毀,護法的修士也全部身死道消的事。
負責管理戒律堂的長老正在發怒:“你們到底幹什麼吃的!竟然能讓人混進宗門,還讓她給跑了,這麼多個築基修士都攔不住她!還不快上報各峰長老,將此賊擒拿!”
“她既然能找到那位的洞府,還正正好撞到他突破瓶頸的時候,一定知道很多絕不能被人知道的事,絕不能放她出去!”
長老神色陰戾:“我去上報掌門,開啟護宗大陣!”
哪怕此舉可能會被其他宗門注意到,日後也有搪塞過去的理由,可如果闖進來的是四宗或者其他正道門派的人,若被她逃了,上宗所謀之事必將暴露。
若直接將其殺死,就算她背後的宗門有心懷疑,也無法興師問罪,誰讓她事先無故闖入雙極宗內的?就是當魔修打殺了,也沒人能說什麼!
一道道人影從戒律堂中飛身離去,四散入宗門之中搜尋著什麼,而此時,正像個普通弟子一樣用餐的巫霜停下嚼嚼嚼的動作,眨了下眼睛。
然後,她默默地擦了擦手,毫無存在感地遠離了人群,確認了一下弟子玉牌還在儲物袋裡,開始往雙極宗外的方向悄然遁去。
就在她離開食堂的那一刻,一道冰冷漆黑的刀光驟然從天落下,築基後期修士的靈力毫不容情地碾過。此處基本都是一些練氣期修士,只一瞬之間便有數十人當場暴斃,剩下的修士也在尖叫後四散奔逃,一邊遁逃,一邊試圖向同門師長傳音求救。
整個雙極宗都亂了起來。
因這殺星去到哪裡就殺到哪裡,毫不留手,還修得一手極好的斂息之術,追蹤她的人根本無法用神識捕捉到她的蹤跡,沒辦法提前攔截,只能順著她造成的紛亂追蹤,一路追過去,簡直是屍山血海也不足以形容!
“這……這是正道修士?”戒律堂的一名修士不由駭然:“這些弟子從外表看根本無法判斷正邪,若是正道修士怎會不分青紅皂白動手,這到底是哪路魔修,我們何時招惹到她了?”
“……”另一名和她一起行動的修士沒有回應她,但表情十分灰敗。畢竟這麼心狠手辣,還疑似已至半步金丹的修士,讓他們這些築基期修士去攔截,真的不是去送命嗎?
宗門何嘗不知,只是想用他們來拖慢那個修士的腳步罷了!
但既已上了這條船,就沒有再中途下去的道理,他們只能繼續朝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追去,追到一半時,終於有金丹修士的氣息,從上空一閃而過,追向前方那點藍光。
顯然,門中的金丹長老已經被驚動了。
而此時,巫真已經追著幾名弟子,來到了雙極宗宗門陣法的防護邊緣。
這幾名奔逃的弟子也是肝膽俱裂,如何不知是後面這殺神刻意把他們往宗門邊緣逼的,但實力差距懸殊,不得不順著她的意,只能拼命向前飛遁,力求起碼跑得過同門。
雖然跑在最前面那名修士的法器不知是用什麼做的,簡直跟他肩膀上那隻白兔一樣,跑得飛快,他們如何也追不上,只能在後面咬著牙,再度往法器裡注入靈力。
終於,就在眼前已經出現宗門的法陣波動時,一道藍光忽然從地上升起,將原本的陣法屏障快速覆蓋。
“是護宗大陣!”
有人驚叫道,知道這是門內高層做出了反應,要將作亂之人埋於宗門之內,可他們怎麼辦?!那人絕不會放過他們的!
他們拼命往前,試圖在大陣徹底升起之前遁逃出去,然而身後那人已然開始了收割,轉瞬之間空中飛遁的靈光就少了數道,只剩下了最前方的那名弟子,趁機使用玉牌印證了氣息,遁出了陣法之外。
巫真正要緊隨其後,一道金光驟然自天際壓下:“賊子休走!”
巫真神情不變,腳下雷光微微一閃,整個人便倏然之間改換了方向,避過了直朝她打來的金光,頭也不回,毫不猶豫地後拉右臂,對準陣法上先前那名弟子離開後還未完全閉合的空隙,勐地將武器擲了出去!
那柄漆黑的鐮刀脫手飛出,發出一聲破空的尖嘯,帶起一陣疾風,直直撞上即將閉合的陣法屏障,勢大力沉地砸了上去,頓時響起一聲敲鐘般的震響,那一整片屏障竟然就如同脆弱的琉璃那樣,應聲破碎!
“……什麼?”哪怕是已追上她的那名金丹期修士,注意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錯愕的神情。
就算這平日裡啟用的陣法不是護宗大陣,也不至於被一名築基期修士,一擊便轟出一個豁口啊!
她先前難道不是與不少人都交戰過麼,還驅使飛行法器飛遁這麼久,她的靈力難不成是不會耗盡的麼?
驚愕歸驚愕,他動起手來的速度卻是一點不慢,畢竟無論如何,築基期修士在金丹面前,也和螻蟻沒有半點分別。
他右手向前一拋,一條金色鎖鏈便頓時自袖中飛現,竟是想要生擒此人,鎖鏈有如一條蛇那般纏上那名修士腰際,將她攔住,而在這分秒之間,那把鐮刀所擊碎的陣法屏障,也已被護宗大陣完全取代。
“護宗大陣已啟用,這下你跑不掉了,不如乖乖跟我前往掌門大殿,分說一二!”
金丹修士說著便將鎖鏈往手中收去,卻見那只露出半張臉的黑髮女修的臉上,並沒有任何錯過了逃離機會的懊惱不甘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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