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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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覺得自己太過語無倫次,畢竟邊尋沒有做過那些夢,只能聽她口述。
乍一聽像是瘋了。
邊尋身形不變,站在他們臥室的燈下,挺拔且平靜,半晌後伸手,把她拉向自己。
“我來梳理一下,第一,你說會有‘劇情’發生。”
寧葉點點頭,杏眸有些水光。
“不管劇情是什麼,既然知道劇情,我們就可以預判情況,規避風險。”
他聲音理智清冷,讓寧葉從孩子受傷害的恐慌中掙脫出來。
“第二,明天如果有風險,但萄萄無法割捨比賽的情況下,我會讓整個安保團隊守在藝術中心。”
寧葉眨了眨眼,她忘了,身家過億的男人身邊是有保鏢的。
“第三,無論是誰想要錢,只要是錢能解決的事,我都能解決。”
邊尋冷靜地說完,低頭看她微張的唇瓣,連續幾天睡不好的眼睛。
“第四——”
寧葉緊張地問,“還有第四?”
剛才邊尋說的這些,已經讓她恢復了理智,也鎮定下來。
邊尋垂下黑眸,一臉嚴肅點點頭。
“第四,你現在靠我過近。”
寧葉低頭,才發現整個人都壓在他懷裡,忽然窘迫,想退後,但他的手臂已經緊緊箍在身後。
她不好意思地抬起頭,男人已經低頭輕輕落在了她的唇角。
“都在我的射程裡。”
他來解決。
第47章 王爸命運 世界待我太薄(三更合一)……
輕吻一觸即分。
他的鼻樑落在她頰肉, 微微側頭,嚴絲合縫的角度,彼此都很熟悉, 以至於在那一刻,他們都忘了求婚還沒落定。
可這個吻不帶有太多咬合的旖旎, 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帶著幽沉的檀木香, 籠罩驚顫的茉莉。
寧葉過了半晌才回過神, 心神徹底寧靜下來, 察覺到一種安全感緩緩鋪陳。
然而幾秒後,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抬起杏眸,清澈地倒映著邊尋的臉。
邊尋垂眸,看她神情恢復了靈動的思考,慢慢揚眉, “我不介意繼續。”
寧葉卻只是專注地看著他,心思幾轉。
邊尋今天找到了王學兵的蹤跡,可是——
寧葉從沒給他看過自己生父的照片,甚至也不曾提及,他和王學兵應該從未見過面。
所以,邊尋是怎麼找到他的?
他們過於唯一可能涉及到彼此家庭的時間,就是在分手之前。那時候, 王學兵曾經出現過嗎?
寧葉心中有疑問,但並不願意自己亂琢磨,於是問了出來。
邊尋微微一頓, 黑眸中忽然浮上幾分奇異的色彩,薄唇張開,“你…不知道?”
寧葉茫然,瓷白臉龐上露出了幾分無措, “不知道呀。”
男人胸膛起伏一瞬,目光忽然微微木然,似乎想到了什麼。
在和寧葉分手前,邊尋見過王學兵。
那個人的嘴臉,讓他對接下來要發生的所謂“劇情”毫不意外。
但當年那件事,她果然……毫不知情。
邊尋黑眸中盛滿說不清意味的情緒,最後落在這一刻靜謐夜色中。
這個在當年得不到回答的猜測,在經年之後終於徹底落到實處,於是他心頭浮光掠影,無奈又有點自嘲。
當年他甚至不敢直接問。
當年他只是,取了錢,封鎖了所有可能產生的風言風語,壓著校內所有的資訊源,然後在她沒有出現的那個晚上,反覆自我安慰,自我欺騙。
往事歷歷在目,原來她不僅是沒有參與,甚至是毫不知情。
這就顯得他,有些滑稽。
邊尋矜持地緘了口。
“到底什麼事?”寧葉有些著急地湊近了一點,“你和王學兵接觸過?”
他那人渣難道對邊尋做了什麼?
在分手那天,她見到的是邊家人。他們告訴她,他們知道她媽媽出現的地方,但條件是二選一。是選擇阻礙邊尋出國奔赴遠大前程,還是選擇她媽的地址然後自己分手,寧葉選擇了後者。
可惜她當年也沒能找到寧翠珍,回來的時候,邊尋已經遠渡重洋。
她一直覺得他們的分手是對彼此的解放,畢竟兩人的未來完全無法交集,於公於私都並不合適。
除此之外,難道還有什麼隱情?
她那雙眼中掠過無邊猜測。
邊尋卻忽然捂住了她淨透的眼眸,三兩下把自己的情緒全都撫平乾淨,然後從容地假裝淡定,“沒什麼事,我就是…碰巧知道。”
當年的事都是誤會,既然她並不知道…那就永遠都不需要知道了。
他那些輾轉反側,到處打探,遠距離觀察,陰暗又難戒的習慣——
應該像他的“繼父史”一樣,被永久封存。
他不會翻出來。
“我們來聊聊你說的重點。”邊尋指尖點了點她的眉心。
她所說的“劇情”。
寧葉抿抿唇角,收斂了思緒,也知道當務之急不是追究過去,而是專注眼前可能會對萄萄造成影響的事件。
邊尋垂眸思索,他並沒有做過寧葉那種夢。
但他同樣覺得,這世界存在某種執行法則,並且已經直接對他產生影響。
他每分每秒都在流逝的餘額尚且還是身外之物。
但過去當他每次試圖向寧葉解釋、卻被無形中限制的感覺,是發生在他的大腦意識之中。
與她所說的劇情,有沒有關聯?
看樣子,寧葉沒有受到類似的影響,難道這種執行法則只約束他自己?
邊尋黑眸深邃,他知道他的性格,未來的自己不會無緣無故把黑卡送過來,這所有有關於“錢”的變化機制,到底是在暗示什麼?
他需要整合所有已知資訊。
寧葉自然配合。
臥室小燈開著,外邊萄萄睡覺,大人們就小聲碰頭,把現有的資訊同步了一遍。
邊尋皺起眉心。
如果他有自我意識,自我管控,為什麼會形成那樣的劇情鏈路?
他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此時已經熬到了後半夜,寧葉趴在枕頭上,終於睏倦地打了個哈欠。
夜半時分,狹窄床頭。
邊尋坐在床邊拉表整理著資訊,同時根據明天兒童合唱比賽的場地地圖安排人手。抬頭,看見她半張臉柔軟地陷進枕頭,神色半掩,聲音藏在柔軟的棉花裡。
“邊尋,你真的見過王學兵吧。”
她聲音含混,像是自言自語似的低聲,“如果你知道王學兵是什麼樣的人,麻煩你不要告訴萄萄。”
她不介意寧翠珍的粗鄙,她終歸是萄萄的姥姥。
但她不希望王學兵和萄萄沾上任何關係。
邊尋黑眸寧靜,半晌後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一哂,“你說的那是什麼東西人還是動物?”
寧葉藏在枕頭裡的唇角微微彎起來。
邊尋垂眸跟著提了提嘴角。
其實小朋友也分得清,她媽媽就是她媽媽,和其他人沒有關係。
但就算有關係,就算她當年真的像王學兵說的那樣做了。
——他都能原諒。
邊尋閉眼,有點受不了自己。
寧葉心口的石頭落下來,聲音徹底迷迷煳煳,像是囈語。
“那他真的沒有對你做什麼?”
“當然。”
她這才舒了口氣,安全地睡著了。
…
另一邊,京市某處高階公寓裡,徐藍依正翻閱著手中的調查資料——
“王學兵”
真是個巨大的意外之喜啊!
徐藍依最近越來越頻繁而清晰地夢到劇情,就好像她的人生劇本即將迎來完美的高潮與謝幕,她永遠是最佳女主角。
她順著預知夢給出的線索,發現了王學兵這個人,自然也就把他生平查了一遍,卻沒想到、竟然毫無徵兆地得到了一個這麼重要的資訊——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又黃又瘦,頭髮蓬亂,眼神亂瞟,儘管從五官上看能看出年輕時應該是個很周正的人,但常年的菸酒摧垮了他的皮肉,整個面部呈現出一種緊而枯的狀態,神色間帶著賭狗特有的萎靡賊光。
這竟然是寧葉的親生父親!
而更重要的是徐藍依接下來找人查到的資訊,越看,她越是興奮地攥緊了紙面。
這個人曾經在六年前對還沒畢業的邊尋敲詐走了50萬!
被立案抓捕,後逃逸。
邊家是京中不顯山露水的真正世家,由政轉商,在網上根本查不到太多的具體資訊。王學兵只是得知了女兒跟一個富二代談上了戀愛,具體多富根本難以想象,所以才只敲詐了50萬這種對他而言的天文數字。
奇怪的是,這件事在京華大學內部完全沒有掀起水花,徐藍依的人是透過關係在當地派出所問到的細節,據當時口述,王學兵說這都是他女兒寧葉和他共同謀劃的,但民警並沒有找到相關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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