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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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無邪天真,就是大人最好的獎品。
她只希望她的小朋友能健康成長。
“媽媽,你剛才聽見我的聲音了嗎?”
“聽見了呀。”
“我唱得好聽吧?”
“當然了,我覺得你唱得是最好聽的。”
……
母女倆手牽著手,走到那邊的孩子爸爸那裡。
寧葉覺得她和邊尋今天也算配合默契,度過了一個難關。
然而抬起頭,卻發現邊尋臉色非常難看。
冷白到極致,甚至有點慘白。
邊尋垂眸看著電子錶。
之前為了測試餘額流失速度,錶盤接入了他的銀行卡餘額數字,同時接收帳單提醒。
在剛才,在他行為脫離禁制的時刻,是一筆鉅額支出彈了出來。
那是邊尋在幼兒園附近新買的一套房,大平層房間更寬敞,位置變化不大,寧葉上班依然方便。他已經規劃好了嶄新的同居生活,還沒開始遊說她搬過去,沒想到卻先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存在對公帳戶上的尾款剛好打了出去。
在那一瞬間,他的大腦恢復受控。
邊尋緩緩閉上了眼。
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他的餘額每分每秒都在隨著時間流失,但他的關注點一直在“錢”上,卻從沒有反過來想——
如果每流失的一筆錢,買的是時間呢。
如果他的“清醒”狀態,是用錢才能短暫刺激出來的。
他被劇情裹挾其中,而如果要到唯一一種能刺激到他的符號……
資本家就是“錢”的化身。
邊尋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又會不受控制,他在剛才已經快速花了幾筆錢,然而有意識的消費似乎並沒有用。
邊尋抬起黑眸,深深看著寧葉。
一切前因後果好像終於有了串聯。
他從西裝內側的左邊衣兜裡掏出了自己的黑卡。
剛想遞出去,忽然意識到什麼,緩緩放了回去,轉而伸向右邊衣兜。
掏出了那張未來的黑卡。
要讓她花錢,她如果知道真實的數字,會有負擔,根本不敢花。
“刷這張,花點錢,”邊尋聲音緊繃地道,“不要低於一千。”
一千萬一千萬地試,看看他的時間到底值多少錢。
寧葉不解,“用未來這張卡嗎?”
“嗯,”邊尋閉眼,嗓音清冷,“買什麼都行。”
寧葉看他神色,知道他心中有事,於是不多問,想了想,用他的卡買了一套兒童聲樂課,萄萄這兩條對合唱很上頭。
又買了一家三口整套的過冬睡衣,大中小款。
還買了一套新的四件套,選了比較好一點的高支絲綿。
想了想,暫時沒有要買的東西了。
而邊尋垂眸看著自己表上的餘額,幾輪哐哐掉錢,加上之前帶球跑花了五千多萬,他狂斂的那兩百多億的財富,終於開始以億往下掉。
他的頭腦被刺激得清醒,鑽風,透心涼,終於緩慢抬起頭。
母女倆一臉同款困惑,寧葉不解地問,“為什麼突然讓我買東西,這是?”
邊尋眉骨之下黑眸深邃,唇間渡出涼氣。
“這是我的心臟起搏器。”
“?”
總裁已經摸清了他正在面臨的操蛋規則。
什麼爸王?
世界把他當王爸整。
第48章 打工養你 王爸消費降級(雙更合一)……
不得不說, 自己是最瞭解自己的人。
邊尋額角覆著薄汗,氣息緩緩恢復平靜,眼神一瞬間看不出喜怒。
鉅額空耗, 賠本買賣,財務赤字……
這些就是邊尋一定會關注、並且一定會持續想辦法解決的問題。
他一定能琢磨出如何反向利用黑卡套現方法, 由此徹底形成了一場閉合的惡性迴圈。
一邊狂掙, 一邊大漏。
怪不得…
怪不得他說錢是最重要的, 也是最不重要的。
因為, 沒錢他就完了。
有錢他也存不住。
“……”邊尋閉上了眼睛。
直至此刻,他終於弄清楚他們面臨的情況,原來過往種種不尋常的表現,都是暗示。
未來的自己,一定知曉了“劇情”的存在, 所以才把黑卡交給了即將穿越到五年前的女兒。
如果不是黑卡從一開始就隨著孩子一起出現,交到了她媽媽手上,那或許邊尋從一開始就得不到這個強刺激。
他的大腦和行為或許早就已經被劇情的力量所控制,成為裹挾其中的劇情人物。
邊尋的眼神晦暗起來。
這種對抗無形之物的虛無感,不同於他人生中遇到的任何一次關卡,他甚至沒有有形的對手,沒有明確的目標。面對寧葉疑惑關懷的眼神, 這件事甚至無從開口,也不被允許解釋。
自主權不受控,其實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在剛才被動伸出手的時刻, 邊尋心中甚至生出了狠戾的情緒。
這種情緒並不應該被她和孩子感受到。
邊尋狠狠地攥緊了身側指尖,用強大的自控力冷靜下來。
既然是劇情…
既然是人為生成的故事…
那麼,總有結局的時候。
只要撐到結局之後,這一切就會停止。
總裁面無表情, 試圖安慰自己。
沒關係。他血厚。
能用錢解決,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個好訊息。
——“爸爸,你沒事吧?”
寧之萄抓抓腦袋,她現在還是銀角大王的妝造,對比她臉上紅撲撲的氣色,爸爸的臉看起來好像一陣青一陣白的。
寧葉也擔憂地問,“哪裡不舒服嗎?”
邊尋深深地吸了口氣,整整衣襟,恢復強大自制的狀態,“沒有。”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知道接下來的劇情會發生什麼。
以及,他充一次錢能保持多久的清醒?
而這件事,只有在寧葉身上才能得到結果。
“先回家吧。”
寧葉點點頭。
正要牽起小朋友,忽然心有所感,餘光瞥見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
那人影離她還有些距離,在藝術中心的落地玻璃窗外,一個圍著花紗巾的婦女正低著頭匆匆離開,沒入散場的人群中。
寧葉一眨眼,“邊尋,你先牽一下萄萄。”
寧翠珍果然跟著王學兵來了!
寧葉連忙順著方向追過去,同時按住對講機,“麻煩幫我攔一下場館外邊那個戴紗巾的人——”
寧翠珍一生唯一踐行到底的母親責任,就是不能讓王學兵拖累女兒。
可就在剛剛,她應該透過玻璃窗,看到了她自己解決王學兵的全過程。
她看見了長大後的寧葉,如何冷靜地用不必撒潑辱罵的方式行事。
看見經受了高等教育、沒有家庭拖累的寧葉,現在究竟長成了什麼模樣。
她放心了。
她更不會再出現了。
無疆的安保人員接到命令,紛紛向門外趕,但此時藝術中心外正是散場人流密集的時刻,從外往裡進他們還能安檢查人,走了的人要怎麼攔呢?
等到保鏢們紛紛跑出去的時候,那個平凡的婦女已經完全隱沒在來來往往擁擠的車流人流之中了。
寧葉也擠在人群裡四望,最終還是茫茫然。
她退回到剛才瞥見人影的那扇玻璃視窗,看見紗窗底下壓著一張字條,寧葉展開,上邊不算太工整地寫了三個字:
別找我。
寧葉握著字條,知道她倔得很。
寧翠珍知道她已經能獨當一面,知道她可能已經有了親人,她更不需要自己了。
“我會繼續找,別急。”
邊尋牽著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身後。
他的臉色雖然還是蒼白的,但語氣已經平穩下來,“只要她在這附近出現,就能採集到線索。”
寧葉臉龐上帶著一點空茫,點點頭。
她看看懵懂望著媽媽的萄萄,想起剛才自己媽媽匆匆閃過的背影,她忽然對“母親”這個身份有了更多認知。
有些人會把“母親”當做恥辱,又搖身一變化作光環。而有些人身無長物,無所索求,只要你過得好就足夠。
寧葉在冬日的風中嘆出了一縷白氣,低頭牽住了自己的孩子。
當父母,就是這樣走一步看一步,在一頁頁增加的閱歷中,學著成熟。
看著藝術中心門口形形色色的家長們,寧葉忽然小聲問邊尋,“咱們真的能像五年後的自己做得那麼好嗎?”
現在的他們沒有經歷過真實的生產,沒有從孩子哌哌墜地就開始學著養育,沒有真真切切地從新手爸媽一路成長起來,他們真的能像真正的父母那樣嗎?
邊尋牽住她的手,“能。”
男人側顏眉骨冷峻,神色篤定。
因為五年後的他們,也堅信五年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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