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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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尋垂眸,看著寧葉,忽然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
這種以錢買清醒的執行法則,不一定是恆定的。如果每次能夠刺激他清醒的金額,也會變化呢?
這其實非常好理解。
從生理上看,人的大腦受刺激的反應機制也是有閾值的。
他現在能因為一兩千萬的消費而清醒,能買下他一定長度的自由控制時間,但之後呢?一兩千萬還夠嗎?
如果極端情況下,一億隻能買他的一天?一小時?一分鐘?
邊尋的臉色緩緩變了。
他,出生矜貴,一生優渥。
這是人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擔心自己的錢不夠花。
寧葉:“你又怎麼了?”
邊尋握緊她的手,幾息之間想到了暫時的解決辦法,強行鎮定道,“…沒事。”
從現在開始,他更要無所不用其極地掙錢。
並且,要讓自己儘量保持在一個貧困的心態中。
反覆告誡自己的大腦,降低自己的消費水平,讓它的閾值不要過高,這樣他才能控制保持清醒自主的成本。
否則,他遲早會有買不起自己的那一天。
邊尋閉上眼。
從現在就開始。
猖狂的世界首富開始遭到反噬。
寧葉見他臉色蒼白,有些憂心低湊近,想摸摸他額頭溫度,“真生病了?”
但靠近了些,只聽見矜貴總裁的囈語。
“貴,確實貴。”
“一百的杯子已經很貴。”
“上千就更是一筆鉅款。”
“上萬我就難以負擔。”
當然,都x10000。
寧葉愣了,“?”
雖然她也認同他說的內,但這種話在有些人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虛偽
章助理正好輕輕敲門,寧葉轉身給他開啟,章助理端著兩杯咖啡機現磨豆子的拿鐵進來。
無疆在員工福利方面一直做的不錯,茶水間和休息區一向免費為員工提供各種飲品零食。
然而章助理笑著抬頭,卻對上了總裁白茫茫一片的目光。
那片虛無中帶著一種決絕。
矜貴清冷的黑眸落在一次性咖啡紙杯上,搖頭,低語,“太貴了。”
“??”
總裁按著自己的眉心,像是在輸入某種咒語。
太貴了,買不起,要不了,便宜點。
與天砍價。
勝天半子。
寧葉驚慌失措地逃回了辦公桌,“?”
完了呀,他真瘋了呀。
……
很快,寧葉就發現邊尋真消費降級了。
消費觀竟然來到了老百姓階層。
這倒沒什麼不好,像之前那種巨大無比的鑽石就太不實用,突然消費降級的邊尋,反而覆蓋掉了他們以前價值觀消費觀不一致的問題。
邊尋終於擁有了正常的物價體系。
然而不巧的是,儘管總裁開始努力讓自己積貧積餓,然而年關將至,總裁正是要大花錢的時刻。
首先在劇情上,京市將有一場含金量極高的國際拍賣會,在原著中,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活動。
因為一進入陰歷臘月,邊家老宅就會開始開放接收各家各地的拜帖,經過核驗之後,得到回帖的,就可以在初一之後開始登門拜訪。
原著中的徐藍依就是在這時正式登門,除了因為在男女主的發展,還因為徐藍依在年前的這場拍賣會上,拍下了邊老爺子四處尋覓的一尊翡翠彌勒佛。
這並不是最要的,重點是邊尋也參與了這場拍賣會。並且由於是匿名拍賣,他會和徐藍依相互競價,最後是他——高價拍下彌勒佛,卻大手一揮送給了徐藍依,讓她拿去做了敲門磚。
“……”邊尋面無表情聽完。
他決定在當天讓寧葉瘋狂消費,自己保持乾燥狀態,分幣不花。
除此之外,邊尋還專程去了一趟警察局,見到了被關押審問的王學兵。
邊尋已經找人打點好了一切,他的任何胡言亂語不能對寧葉產生任何牽連。他來,就是看看看他過得夠不夠痛苦,然後通知他:還錢。
“在裡邊好好改造,爭取早日還上我那五十萬。”
原本畏畏縮縮低頭的人,勐地抬起眼,露出一截下三白的渾濁眼珠,“大老闆,大少爺,你都那麼有錢了,還要我這點錢?!你這不是逼人死嗎!”
王學兵當年是不知道這邊家到底是什麼人家,現在他知道了,就是五個億,眼前這個男人也拿得出來啊!
對賭狗而言,這種當年錢要少了的感覺,足夠折磨他一輩子。
“對,你沒必要活太舒服,”邊尋站起身,垂眸掃他一眼,“爭取在死之前還完,清清白白地去死。”
這人顯然不是說說玩的,王學兵破口大罵:“你堂堂一個大老闆就缺錢缺成這樣?!”
“嗯,錢對我非常重要。”
邊尋起身離開,身後的王學兵根本不信,氣得差點腦梗。
總裁就這樣努力保持著貧困的狀態。
但對無疆集團總裁的身份而言,隨著時間逼近年關,他所要付出的金錢還不止於此。
除了與合作公司、重大客戶之間的人情往來。
還有最後、也最重要的一項超大支出——
集團員工年終獎。
這是寧葉從升入集團以來就一直在期待的事,因為總部的年終獎比例遠高於分公司,聽說一年全集團年終獎支出超過三個億。
寧葉上一年的績效拿得很不錯,按照獎池比例,將會是非常豐厚的一份獎金。
可以和小朋友一起過個好年了。
如果能找到寧翠珍,也夠支付她的醫藥費。
但,人與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年終獎的申報資料此刻就放在總裁的辦公桌上。
下班後,總裁辦公室裡仍然燈火通明。
寧葉上來等他一起接孩子,推門時,邊尋正坐在厚檀木的辦公桌前,雙手支起,撐在鼻端。
思索良久,男人淺淺地,幽幽地開口,“今年的年終獎要不要降……”
寧葉一臉堅毅:“?做個人吧。”
黑心資本家就算再黑,真要動打工人的蛋糕,你不過啦?
邊尋:“。”
總裁緘口,最終神色清冷地在年終支出上做出了批覆,然後放下鋼筆,命很苦地閉上了眼睛。
寧葉嚴肅肯定地點點頭。
邊尋嚴肅警告自己的大腦,不要隨隨便便適應這種幾億的支出。
你沒有這個實力。
……
離開公司,兩人一起去接了孩子,邊尋始終保持著如常的狀態,儘量不讓她和孩子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壓力。
這件事,終究是他要孤身一人解決的問題。
寧葉也並沒有追究他最近一系列消費降級是什麼原因,母女倆好像都沒發現他的異常。
然而,進了門之後,萄萄就倒騰著跑進了小房間,片刻後,一顆毛茸茸的小葡萄蹦了出來。
“爸爸媽媽,快換呀!”
那是寧葉之前買的一家三口冬季睡衣,給萄萄的是淺綠底葡萄印花,軟綿綿的牛奶絨,還帶一頂有葡萄竿兒的帽子。
寧葉的是一套淺粉色底淡綠色葉子印花的睡衣,也暗含了代表她的符號。
邊尋拆開自己的包裝,抖開衣服,看到白底睡衣上——是一顆顆黑色的心。
“?”
寧葉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鼻尖。
實在沒想到黑心資本家還有什麼別的符號。
總不能在衣服上印錢吧?
邊尋其實從沒穿過這種畫風的東西,但事實證明只要身材到位,穿什麼都有效果。
很快,一家三口就都換上了同款毛茸茸睡衣,站在鏡子前,像是一部動畫片。
寧之萄朝爸爸伸出手,邊尋彎腰把她抱起來,發現裹著牛奶絨的小朋友比平時還要軟乎,她趴在爸爸脖子旁,唿了唿他的頭。
大人的壓力,小朋友是能感受到的。
邊尋抬起黑眸,看見寧葉也淺笑著看他。
邊尋其實從來穿過這種材質的東西。
但他的焦慮感和壓力,的確被柔軟的觸感撫平了大半。
他懷裡抱著孩子,凝著寧葉的臉頰,忽然在此時提出了建議。
“一起搬到新房子吧。”
寧葉微微一怔,轉過頭看他。
“新房子?”
邊尋還沒開口,懷裡的小葡萄從帽子底下探出頭,扒拉扒拉自己。
“爸爸,是榮臺新城5號樓21層的快樂之家嗎!”
邊尋眉梢一揚,“是。”
寧之萄興奮地嗷嗚一聲,揪著爸爸衣領,“回家啦!回家啦!”
邊尋的心也像裹住了牛奶絨。
他們好像很快就能看到未來的幸福。
孩子的期待感讓人無法拒絕,但寧葉忽然想起了什麼,臉通紅,問他,“你設定防盜密碼了嗎?”
“還沒,”邊尋揚眉,“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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