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8頁
然而一陣驚唿後,邊尋手臂一勾,直接把暈過去的寧葉打橫抱了起來。
“工作時間出現身體狀況,公司會管。”
周姐:“但是救護車已經——”
邊尋:“我付。”
閆莉那幾個人臉色頓時變得很精彩。
周姐:“!”
此時此刻她的內心已經尖叫起來。
初戀!這就是初戀!無法放手啊啊啊啊——
說完,總裁冷淡地抱著人,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沒別的意思,救護車十塊錢一公里,從這裡到市中心醫院15公里。
他不想承擔150萬的後果。
也不想把生病的她交給任何人。
救護車裡,醫護人員給寧葉做了心電監護,的確是咖啡因過量了。等送到醫院抽血化驗後,程度倒是不算嚴重,適量補充維生素和電解質水就能恢復。
一通折騰。
邊尋坐在病床邊,冷漠地抱著胳膊,垂眸看著閉眼的寧葉。
她的唇色稍淡,睡眠似乎不好,眼窩都深了些,瓷白的皮膚不透血色,看起來多了幾分精緻脆弱。
短短几周,進醫院兩次。
就這,還要跟他割席。
她到底搞什麼要把自己弄得這麼累?
邊尋冷笑一聲,低頭,看見她手機來電。
又是誰這麼關心她?
邊尋面無表情地接起來,眉目間已是疏冷。
“喂?萄萄媽媽,你怎麼還沒來接萄萄呀——”
邊尋忽然沒了表情。
第21章 我是你爸 複雜的心理鬥爭(三更合一)……
所以, 現在。
誰能給他解釋一下情況。
在聽見電話的那一刻,邊尋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力道捏住,卡在時間的縫隙之中, 一切記憶開始風蝕。
分別的六年本來只如細碎砂礫,現在卻滾得漫天飛揚, 讓他看不清。
出於本能, 邊尋認為自己聽錯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種解釋, 比如因為那小孩的父母不在身邊, 寄養在寧葉那裡,為了方便照顧才對外宣稱是寧葉的孩子……但怎麼解釋,都很勉強。
越自我解釋,那兩張無比肖似的面容就越是重疊。
以及寧葉最近種種行為,兒童用品的突然消費, 不計時間地對那個小孩的付出。
“喂,喂?萄萄媽媽?”
——親生的。
如果是親生的,那一切都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釋。
但是誰來告訴他。
他呢?
邊尋的黑眸冷得像是層層冰裂紋路,有什麼東西也跟著一起塌了。
首先,邊尋求知若渴地梳理著雜亂的思緒,試圖找到一種可能。
有沒有可能,他是孩子的父親?
他們六年前的性行為中, 有沒有哪一次避孕不得當,以至於留下了一個孩子?
邊尋閉眼,清醒地問自己。
你是說在每一個週五的晚上, 在你每一次都選購市面上最貴質量最好的避孕套、每一次撕開後及時檢查有無破損、每一次使用過程中檢查是否脫落、用後是否撕裂——每一次都程式嚴謹妥帖、沒有任何一次疏漏的情況下——
你留下了一個孩子,是嗎?
邊尋無法說服自己。
在當年的情況下,他們各自是學生,未婚, 家族複雜,沒有法律契約的保護,她還比他小三歲。
他主觀上不可能讓她懷上自己的孩子。
而且,無論怎麼把這個孩子和自己牽扯上關係,他心頭有一道永遠冰冷理性的聲音在告訴他的大腦。
就算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他自己六年前的孩子,現在那小孩至少應該五歲多了。不可能是幼兒園中班的大小,應該已經是差不多能上小學的模樣。上次夏露幼兒園集體參觀,他記得他們帶隊老師的工牌,中班,那就是四歲上下。
那至少五年前,他們得發生過性行為。
他們睡過嗎?
答案是沒有。
睡沒睡過自己不知道嗎?
所以,這不是他的孩子。
邊尋握著手機的指尖緩緩收緊,深黑目光冰冷地掃視躺在床上的寧葉,像是在索要一個答案。
分手六年了。
她的孩子憑什麼四歲了。
邊尋指腹冰冷,捏著手機,對面以為沒訊號,又餵了好幾聲。
短短幾秒鐘,邊尋的精神世界已經經歷了一次核爆炸。
他在極致的心情起落中冰冷低沉地開口。
“我去接。”
聞言,對面的老師奇怪地誒了一聲,怎麼是個陌生男的?她以為自己打錯了,掛了打算再打一遍。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寧葉忽然驚醒。
到底是不太嚴重,補充的電解質水和維生素髮揮了作用,過量的咖啡因被代謝和分解,她人就從頭暈目眩中恢復了過來。
她睜開茫然的杏眸,眼底映著醫院病房的白熾燈,反應了兩秒自己這是在哪。
潛意識裡一直覺得還有件事沒做,責任感讓她不敢徹底昏迷過去。
想起來了——她還得接孩子。
咖啡因中毒的心悸讓人頭重腳輕,好在已經恢復了不少,寧葉翻身坐起,剛想下地,手腕忽地被人死死捏住了。
寧葉這才發現床旁有人守著,一回頭,看見一雙冷得像陰曹地府裡回來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她。
她緩了緩,明白過來,“邊總,您送我過來的?麻煩了。”
寧葉想起來剛才是在辦公室暈倒的,邊尋就在旁邊開會,一時不免有些懊惱,早知道還不如在辦公桌上眯一會呢,也比現在這樣昏倒了送醫院好啊。
男人目光像是波濤洶湧的暗海。
“……不麻煩。”邊尋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出來。
寧葉捂了捂額頭,這咖啡加茶的威力也太大了,以後再也不敢這麼喝了。她甩了甩前額的碎髮,低頭看手機上的時間,寧之萄已經下課一小會了。
她連忙拾掇了自己的物品,準備離開醫院,“我沒什麼事了,謝謝哈。”
“真的沒事?”邊尋的手卻仍然握著不放,視線凝在她臉上,“這麼著急?”
寧葉心想是啊,急著去接咱倆的娃。
她點點頭,揣上手機和隨身物品,匆匆忙忙地就出去了。
醫院還有點距離,寧葉一邊往外走一邊就打上了車,順便給小蠟筆的老師發了訊息,說自己大概會晚二十多分鐘到。
好在這會兒勉強過了晚高峰時段,路上不算特別堵,寧葉匆匆趕到了興趣班的樓下,下了車,身後不遠處的邁巴赫也緩緩停靠路邊。
寧葉接上了寧之萄,寧葉不好意思地牽住孩子的手,對趙老師道,“不好意思啊趙老師,今天有點事來晚了。”
“沒事沒事啦,我還在想要不要讓萄萄多上一節課呢。”趙老師笑眯眯地蹲下來和寧之萄說拜拜。
寧之萄軟乎乎地抱了抱趙老師。
實在太可愛了,四歲的小女孩粉雕玉琢,長得像明星寶寶一樣,還特別聰明乖巧。
趙老師覺得這家小朋友放到網上,絕對是能收穫一評論區麻袋的那種孩子。
“我們下節課再一起完成秘密任務吧!”趙老師被萌地搖手。
“嗯!”寧之萄臉蛋鼓鼓的,很高興地點頭,“趙老師白白啦~”
寧葉不知道秘密任務是什麼,但孩子最近畫畫特別上心,讓她不禁也有些想入非非,以後不會真成畢加索吧?
看來還得多買幾種繪畫工具,萬一孩子除了小蠟筆,更擅長油畫呢?寧葉一邊琢磨著,一邊牽著女兒走了。
等她們母女倆走後,趙老師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說什麼。
——哦對,剛才打過去的電話是個男人接的,是萄萄爸爸嗎?好像不像呀。
可能是萄萄媽媽的同事吧?聲音還怪好聽的。
遠處,男人站在樓外立交橋上,深秋天氣仍然只穿了件薄黑大衣,身形冷肅,下頜繃緊地看著一大一小兩人往夏露小區走去。
小女孩親暱又依戀地抱著寧葉的胳膊,蹦蹦跳跳,嘰裡哌啦地和寧葉說著自己一天裡發生的所有事情,看著竟有種幸福感。
邊尋開上車,緩慢跟在她們身後不遠處,心裡還是暫存一絲僥倖。
寧葉根本不像生育過的樣子。
在她徹底轉入自己手下之前,他的確沒法完全監控對方的生活。但他這些年並沒有停止對她生活的打探,儘管他只維持著一個不超過尊嚴底線的打探頻率——大概每季度一次,每年四次,但對她的狀態他還是有所瞭解。
她什麼時候生的孩子?
跟誰生的?
孩子這麼大了,他怎麼會毫無察覺?
邊尋的手搭在方向盤上,邁巴赫像一頭沉思的烏龜在馬路上緩行挪動。
寧葉的父母訊息還在搜查中,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寧葉剛好遇見了一個和自己小時候長得非常相像的小孩,收養了她,成為了她的媽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