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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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周姐再也不敢撮合寧葉和小江,但不需要別人的誇獎,寧葉也能感受到江行和身上眾多的優點。他的確是個很好的人。
當然,儘管有江行和維持秩序,等針尖兒滋滋冒水,往小朋友胳膊靠近的時候,該害怕還是害怕,還是會有不斷躲避的情況。
寧葉握著寧之萄微微發涼的小肉手,儘量安撫著孩子,讓她聽江行和講的故事。
幼兒園外。
西裝革履的總裁下了車,蹙眉看著操場上排隊打針的情況。
他還是從小天才電話手錶上得到的訊息。顯然,自己能顧及的事,寧葉都不會麻煩他這個繼父。
邊尋掃視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寧葉母女倆。
順著她倆的目光,他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她同事怎麼也在這兒?
邊尋皺了皺眉,帶上車門,抬步往幼兒園走去。
忽然,道旁一輛並不顯眼的低調保姆車開啟了車門,“邊尋?”
邊尋腳步微頓,側目看見徐藍依的身影,並不做停留。
但他再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你知道生育的痛苦嗎。”
鋥亮的皮鞋停了下來。
徐藍依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徹底把自己埋藏多年的秘密告訴他——因為她知道,現在他們面臨同樣的情況,他們都有了一個不該出現的孩子。
邊家人現在還不知道邊尋有了個私生女的事,一旦知道,邊老爺子必會震怒,整個邊家被邊尋奪權打壓下去的人都會趁機反撲,以期在財產分割上多撕咬下來一塊兒。
而徐藍依面臨同樣的情況,一旦公開,事業粉們會首先反撲,更嚴重的是黑粉狂歡,可能會攻擊她所有的代言品牌方和劇方,以求從她身上給自己正主撕下來幾塊肉。
他們是同病相憐之人。
“顧梓勳是我的兒子,和寧之萄在一個班。”
這句話一出,邊尋皺眉,終於轉身。
說出這句話的徐藍依神色釋然,長舒一口氣,像是把鬱結在心口多年的大石頭搬開了。
邊尋,是第一個讓她自揭傷疤的男人。
而邊尋看著眼前的人,黑眸定定。
他在思考一件事。
——他們公司的視聽產品線和徐藍依的代言還沒到期。
要是徐藍依忽然爆雷,隱婚生子被公佈,她粉絲抵制她的話。
自己應該讓她賠多少錢?
總裁衣著考究,氣質矜貴,他的目光並無波瀾,但心裡已經打算讓法務部做應急預案,提前把合同吃透,砸好坑。
到時候告死她。
思及此,邊尋還算禮貌地朝她點了點頭。
資本家在吸血之前,通常都是衣冠楚楚。
徐藍依看出他冷峻面孔上難得的溫和,淺笑著擺擺手,看向遠處正在排隊打針的兒子,“都過去了,最難的時候,其實是生下他的時候。”
“那時候又要顧及公眾視野,又要對抗身體的傷痛,生梓勳的時候是我事業最巔峰的那段時間,我的身體卻像撐破的皮球一樣,讓我失去了一切。”
邊尋忽然皺起了眉。
寧葉也經歷過這些。
“生產那一天,陣痛了十幾個小時,最後順轉剖,在身上留下了永久的巨大傷口。”徐藍依眼底帶著憂鬱之色,輕輕捋了捋耳後的髮絲,一笑,“……但我說這些,並不是為了賣慘,只是想告訴你我的感受,最近我的電影快要上了,講的就是一個母親與孩子的人生課題,你願意看嗎?”
邊尋眉骨折得很深,但思慮兩秒,伸手接過了徐藍依的《媽媽》海報。
他心頭有闇火在燒。
轉頭看向寧葉和孩子的方向。
她為哪個男的吃過這些苦?
他想弄死他。
…
幼兒園裡,排隊打針的到了顧梓勳。
這個小男孩和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樣,表現出了極高的智慧,沉著,冷靜,出類拔萃。
他就站在寧之萄旁邊一隊,身邊是保姆跟著,他偏過頭看見寧之萄死死抱住媽媽的腿,驕傲一笑,“有什麼好怕的?打疫苗是為了我們身體健康。”
寧之萄也不想害怕,但是她前邊的思潔哆嗦得好厲害啊!
媽媽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她從指頭縫裡看見了針頭戳進章思潔胳膊裡的樣子!
章思潔的眼淚瞬間就像公園裡的噴泉一樣四處迸發,像被踩到的小貓一樣嗷了起來,撕心裂肺。
其實不是多疼,但是那種感覺很可怕。
宋樺手忙腳亂地抱住女兒,壓著棉籤,跟寧葉打了個招唿就帶去一邊安撫了。
終於到了寧之萄。
說實話,寧葉也有點緊張。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她在孩子身邊半蹲下來,抱緊她的小肩膀,“沒事的萄萄,你都沒反應過來呢,醫生就已經打完了。”
寧之萄直往她頸窩裡躲,很剋制的,儘量嗚嗚得小聲點。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同時出現在她們旁邊。
邊尋一襲深黑西裝大衣,神色冷冽,英俊的眉目間對周遭一切無法共情,但垂眸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女倆,頓了頓,到底聲音和緩低沉。
“別怕。”
寧之萄抬起頭,迷迷煳煳看見了爸爸。
爸爸和媽媽都來陪萄萄打針了!
寧之萄一下想起了以前的樣子,也是爸爸媽媽帶她一起出門,她的心情確實一下子就好受多了!
寧葉立刻感受到了懷裡女兒緊繃狀態的緩和鬆軟,心下也是微訝。
平時孩子沒表現出過,所以她並未意識到,爸爸對於孩子成長中的不可或缺。
原來只要爸爸在場,孩子就能多一分踏實。
……
邊尋抬眸,看向和他同時走過來的江行和。
兩個男人,身量都高,一黑一白,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涇渭分明。
邊尋眉目冷寂,沒什麼表情地看著這個人。
他來幹什麼?這裡又沒有他的小孩。
打針的周醫生被眼罩口罩包圍著,感受不到這莫名的暗流湧動,她手腳麻利地推針,扶住孩子的胳膊。
“要打了哦,小寶不要動,很快的。”
寧之萄知道不能看針,但她的餘光卻像是被黏住了一樣忍不住去看針頭,離自己的胳膊還有多遠距離,忍不住哆嗦。
就在這時,溫和輕柔的嗓音吸引了寧之萄的注意力。
江行和半蹲下來,“萄萄,你看媽媽今天穿的是什麼顏色呀?”
寧之萄本能地被帶偏了,思考起來。
“媽媽穿的是米色。”
針頭快速推進小朋友的胳膊裡,一瞬間有些刺痛,但寧之萄還來不及反應,那道聲音就再次恰到好處地響起。
“真棒,那16加8等於幾?萄萄能算出來嗎?”
寧之萄本能地又開始在心裡算起了數。
等她說出“24”的時候,棉籤頭已經輕輕壓在了她胳膊上,寧之萄呆呆地被媽媽抱起來。
咦?
就、就打完啦?
前後短短二十秒,江行和三言兩語,孩子連一聲哭都沒有。
邊尋:“……”
邊尋唿吸加深:“………”
寧葉垂眸檢查好棉籤位置,一臉感激地抬頭,“小江謝謝你,今天下班別走,必須請你吃飯。”
江行和笑著擺擺手,轉身去幫助其他小朋友,輕輕和邊總擦身而過,禮貌地點了點頭。
邊尋高深莫測地抱起了胳膊。 ?怎麼做到的。
人生第一次,總裁遇到了自己的知識盲區。
…
下班之後。
寧葉,寧之萄,江行和——還有,他們的總裁。
四個人站在餐廳門口。
秋風緩緩吹過,寧葉一手牽著孩子,目光無語地側向旁邊的男人。
她說請江行和吃飯,又沒說請他吃?
邊尋神色平靜,黑眸回視她,絲毫不覺得自己冒昧。 ?幹什麼。
反正他又不會讓她掏錢。
現在他可是孩子的爸爸。
邊尋矜持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這個奇異的組合,帶來一絲絲尷尬的氣氛。
好在寧之萄小朋友不覺得尷尬,她高興地左看看右看看,都是她喜歡的大人。
好耶!
寧葉便也只好牽著孩子進了這家餐廳。
地方是她選的,就在公司附近,是一家評價還不錯的西餐。一方面請人家吃飯自然要表達誠意,另一方面西餐裡邊有很多不辣的、適合小孩子吃的東西。
江行和看了看邊尋,心中也明白什麼,他氣質乾淨端方,神色坦然地率先拉開了門。
幾人走入餐廳內,前臺服務生就是眼前一亮。
然後更亮。
然後更更亮。
最後低下頭又是一亮。
雖然沒看懂這一行人是個什麼組合,好像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爸爸媽媽孩子,但怎麼連小朋友都長得這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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