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委屈
既如此!
“那便屋內泡一壺茶吧。”
易珏好似並不在意一般,而後又補了一句。
“如此,救治的時候,會不會一不小心損傷一點經脈什麼的,也便怨不得我了。”
剛聽到不用出門的時候,槑兒心裡還開心了一下。
在屋內,只要不被人發現,丟臉也便丟臉了,反正只有二人知道!
但是一旦出去,築基修士神識浩瀚,一不小心便會被人察覺到。
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但是聽得第二句話的時候,心底還是一沉。
不過片刻後,也便說服了自己。
只要能保住一命,便夠了,多的也不能奢望啊。
再說了,那十招之約也是他自己逞強定下來的。
這場大比也是他答應的那燕家修士前來的,受傷也是在所難免的,而且自身已經付出的夠多了!
不可以出去,出去就全完了!
不過,想到師兄說的,有人敢傷害自己,他便十倍奉還!
便是槑兒自己錯了,過錯也由他一力承擔!
那個時候的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好帥啊!
想到這裡,槑兒的頭低了下來。
眼淚撲簌簌的向下掉著,嬌軀也在抽抽嗒嗒的顫抖著。
“我去!”
“我去隔壁,你好好救師兄!”
易珏笑了起來,卻不再是那種桀桀桀的笑聲了。
笑得肆意又張狂。
而槑兒,卻是無奈的一步一步的的爬出了房門。
片刻後,槑兒端著一杯茶水跪著走了進來。
兩眼無光,面若死灰。
顯然此次經歷,對其幼小的心靈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而奪靈簪的光芒,卻是更加濃郁璀璨了。
隔壁的宗明,感知著有人進來。
發現是槑兒以後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創傷。
當下抓緊時間一味的圍困陰魔氣,而不再消磨,只想暫時壓制。
漸漸的,肩膀上的血便是止住了。
不過槑兒當時正處於一種緊張又害怕的情緒之中,根本不敢注意其他任何事情,只是一味的當鵪鶉罷了。
奪靈簪不斷引導著槑兒的思緒,短短一段路走的分外艱難。
不過,隨著易珏喝下這杯茶水後,槑兒也是鬆了一口氣。
畢竟,總算是,快結束了!
易珏看著槑兒,笑了笑。
“這第三件事,你便在這裡餵我將這一盤葡萄吃完,便算是結束了。”
第三件事彷彿很簡單,對比前兩件事,確實是非常簡單了。
過程中自然是有著種種旖旎。
但是對於槑兒而言,已經都不算什麼了。
哪怕是易珏含著槑兒的手指,槑兒也只是若無其事的收回而已。
雖然其扭動的身軀和通紅的耳根示意著並非表面上的那麼若無其事,但是畢竟表面上,槑兒已經能夠淡然的面對這種事情了。
葡萄不多,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便吃完了。
當然,主要是槑兒剝皮的手藝不俗,纖纖細指靈巧無比,加之其此事做的還算是心甘情願。
當下槑兒的表情亦是柔和了一點。
除了依舊跪著。
離易珏更近了一點而已。
隨著最後一顆葡萄剝好,雙指夾著送到了易珏嘴裡,易珏喊著槑兒手指的時候。
門開了。
宗明看到的一幕,便是如此。
槑兒跪坐在地上,含羞帶怯的將葡萄送進一位模樣十分完美的男子嘴中,男子還含著槑兒的手指,而槑兒甚至也沒有抽回。
槑兒轉頭看見這一幕,當即手一抖。
葡萄從嘴裡掉到了地上。
槑兒一怔。
看著眼前的宗明。
一時想要解釋,又擔心惹怒了眼前之人,無法救治師兄。
宗明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強打起精神,“槑兒,我們走!”
槑兒淚流滿面的搖著頭,“師兄,不能走,走了你就沒救了。”
宗明感受到體內的陰魔氣慢慢的在躁動著,但是眼下只能硬提一口氣,安撫著眼前的女孩。
“沒事的,師兄這麼厲害,放心,我自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
“我們走,再不然我們趕緊回去,找師尊師母,他們神通廣大的,一定有辦法的。”
槑兒本來以為師兄真的有辦法,但是一看到師兄都搬出師孃來了,多半是騙自己的。
當下後退了一步。
宗明看著槑兒跪著後撤的那一步,當下眼前一黑。
身子順著門軟軟的倒了下來。
宗明站著,易珏坐著,槑兒跪著。
下一刻,易珏坐著,宗明趴著,槑兒跪坐在師兄面前哭著。
易珏揮袖,將宗明浮於半空中,數道法訣打出,陰氣便被引了出來。
易珏還毫不客氣的幫其梳理了一遍筋脈,助其修成了一部傀儡法訣,掏出傀儡丹,喂其吃了下去,還幫助其煉化了一遍。
“我可真是個大好人啊。”
易珏笑著對槑兒說。
“第三件事沒完成不說,時間未到你便起身,第一件事也未完成。”
“如此我還是幫你救了你師兄,今日之事,你欠我兩次。”
槑兒俏臉通紅!
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易珏起身拉住槑兒的手,槑兒下意識的想抽開,又有些畏懼,一時竟未掙脫。
拉著槑兒抱入懷中。
槑兒當即起身,控制著宗明的身體離開了。
易珏當場桀桀桀的笑了起來。
——
夜漸漸的深了。
宗明也悠悠轉醒了過來,由於傀儡丹易珏並未催動,所以好似什麼事情都未發生一般。
看著床前的槑兒,感受著體內完好的一切。
宗明伸手想摸一摸槑兒的臉,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想了想,嘆了口氣,手又縮了回來。
槑兒盯著宗明的動作。
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些,又強打起精神。
“師兄,你感覺怎麼樣?”
宗明看著槑兒,露出苦澀的笑容。
“槑兒,師兄對不起你啊。”
“此事師兄會當作不知道,日後就當無事發生吧。”
槑兒當即一呆。
顯然是知道了自己跪著過來取茶水的事情,被師兄發現了。
臉色陡然變得蒼白起來,兩眼亦是有些無神。
“知道了,都知道了!”
宗明看著槑兒有一點心疼,但是又沒辦法安慰她。
畢竟這種事兒,說到底還是因為宗明的原因,哪怕是十分心疼,畢竟還是有些五味雜陳。
英雄難過美人關,清官難斷家務事。
情感上的糾紛讓殺敵斬魔都不眨眼的宗明,一時之間也有些束手無策的感覺。
而本就感情上有些笨拙和木訥的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撫槑兒了。
兩人一時相顧無言,卻都為了同一個男人。
陳槑此刻除了惶恐、無助、委屈之外,隱隱夾雜著一抹刺激與回味。
只能說初出茅廬的小丫頭,遇見了初出茅廬的邪君,必然會摩擦出的一種火花吧。
——
“輕點兒,別吵醒了梧桐。”
秋月膩聲道。
不過這二人易珏沒什麼興趣,所為的不過是修為罷了。
控心訣魔種之下,秋月心甘情願的奉獻了一身修為。
不過易珏也並非不知好歹之人,眼前的秋月精修雙修之道,日後有的是機會。
而這般,對於易珏而言,更是有著莫大的誘惑力。
秋月也是因道侶之事,嗔念迷心,被易珏輕而易舉的控制,眼下只得陪著易珏胡鬧。
不過易珏也並未完全扭曲兩人意識,只是增加了一點以易珏為主的意識罷了。
反正兩人已種下心種,易珏並不擔心背叛。
“明日,我可要繼續取勝?”
秋月的聲音很脆,脆的想秋雨滴答滴答敲擊在琉璃瓦上,敲擊在水缸之上,哪怕是生氣,已是別有一番滋味。
說不上冷,宛若琉璃的感覺。
易珏聽過她很多情緒下的聲音,這種軟糯的語氣之下的嗓音,易珏最是喜歡。
糯而不膩,脆而不澀,微微帶著三分甜意,清爽自在。
“你今晚便離開吧,接下來的事情就不要摻和了。”
“今天結束估計很多人都會離開了。”
秋月小嘴一撅,顯得有幾分不開心,畢竟兩人雖才剛剛見面,但是秋月已經感覺完全離不開這個男人了。
完全不一樣的感覺,讓她覺得這幾十年都白活了。
短短几次,掩月宗的諸多秘術便被她修行到一種之前難以超越的地步。
當下有些不捨。
但是沒辦法,這個小男人的話,她總是沒辦法拒絕。
當下二話不說,頭伸過來親了一下易珏,便控制著梧桐趁著夜色離開了。
易珏看著二人離開,微微笑道。
“這場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是吧,葉傾城。”
沒錯,在場還有第四個人。
易珏知道這兩天的搞事,瞞不過有心人。
不過他以為來的會是燕飛,看來有些高估他了啊。
易珏眼下可是並未易容的,畢竟此次前來,他目的只是找找傳送陣,其餘的一切皆不重要,加之隱匿了行蹤,因此葉傾城並不認識他。
而燕飛哪怕是知道了又如何呢?
只要不被七派結丹注意到,便不會影響接下來的行事。
“你到底是何人?”
葉傾城冷聲道。
“不參加大比,反而與這二人勾搭成奸,不是好人。”
易珏聽著聽著就笑了。
“你今年多大?評判世界還是簡單的對錯嘛?”
“這個世界,從來不講對錯啊。”
葉傾城登時臉上好像佈滿了一層寒霜。
她知道自己沒什麼資歷,閱歷也淺,但是最煩別人拿她年紀輕來說事兒,此次出來也是為了證明自己,誰知道那魔道修士如此狡猾,竟然跟丟了。
雖然燕飛說幫她尋找,但是葉傾城的打算是,拿到血髓便回族,單憑尋到一枚血髓,也能讓族裡的那些老東西閉嘴了。
眼下發現一時氣急之下犯了錯,但是又拉不下臉來承認,畢竟當時下手是稍微有點狠。
但是也不能怪她啊,畢竟誰讓那男修眼光如此噁心。
今日本想來看看,道個歉,畢竟那女修也有符寶,還是有點難對付的。
而且看那女修的樣子,顯然有點不死不休的意思,不是很想惹這個麻煩的葉傾城便一廂情願的來了。
誰知還未進門便聽到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當下便準備離去,但是陡然反應了過來,明明梧桐已經不能人道。
一時猶豫便沒有離去。
直到接下來易珏直接讓他們離開了,還道破了葉傾城的行蹤,葉傾城方才無奈進來。
“我輩修士,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為的便是還這世界一個朗朗幹坤。”
“怎會沒有對錯!”
“魔道修士肆意殺戮,魔氣侵蝕天地,魔道功法喪盡天良。”
“正魔之別,人仙共鑑!”
易珏笑了起來。
這姑娘提到的魔,乃是真魔,但是眼下真魔氣稀少,太多太多魔修根本沒有修習的機會,哪怕是易珏的魔功,也是修習煉化的靈氣。
不是無法煉化魔氣,而是沒有啊。
更何況芸芸眾生。
不過易珏並不打算糾正,易珏也看出來了,這時一位隱居地界的修士,只怕是少有外出。
看其功法,只怕是修劍心劍膽的純粹劍修。
劍修,修的法力大多呈劍型,攻伐無雙,搭配著這看起來恍若法寶的長劍,沒錯,易珏懷疑這姑娘懷中抱著的長劍是法寶,真對上,易珏還真不一定有把握。
而且,若是真有劍心,只怕有些剋制易珏的控心訣。
兩人互相試探了一下,也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易珏一時之間也沒什麼好辦法,當下便是告辭了。
沒錯,葉傾城是修成了劍心了的。
她乃是姜國隱修劍谷一脈的天才,身懷通靈劍體,天生適合修劍,這柄長劍乃是其本命法寶,乃是劍谷的特殊法門。
提前鑄造,只是無法收回體內,日日以精血孕養,待得結丹便可威能大增,且十分契合。
而對於通靈劍體而言,修成劍心,實在稱不上什麼難事。
劍心通明!
所以葉傾城,對於他人的情緒,可以模煳的感知到。
比如惡意,葉傾城便能夠知道。
可惜易珏身負控心訣,她什麼也感知不到,下意識的覺得易珏對她沒有惡意,只能說什麼功法都有缺陷。
易珏沒辦法剋制葉傾城的同時,葉傾城也對易珏產生了誤判。
夜很深。
易珏回到了槑兒隔壁歇息下了。
正好感應一下奪靈的效果。
槑兒眼下有些委屈。
沒錯,在宗明的安慰之下,陳槑更傷心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偏偏又沒有解決的辦法。
槑兒現在只想離開這個屈辱的地方。
但是宗明身上的傷勢還沒完全好,還要待兩天。
陳槑懷疑這也是那位不知道名字的修士算計好的,只是也只能落入這樣的算計之中。
第一次出遠門的她,實在沒辦法帶著重傷未愈的師兄外出冒險。
至於求救,兩人其實也並未陷入危險,於是槑兒便放棄了最後的一絲求救的機會。
今晚的槑兒在被宗明氣了一頓以後,便在其旁邊打坐修煉了。
一邊為師兄護法,一方面也是表達著一個意思,不想再和師兄討論了。
而陷入入定的槑兒,再一次如昨晚一般,陷入了一個夢境之中。
而這次的夢境,卻是發生了改變。
夢裡發生的事情,乃是今天下午的事情。
“跪下!”
槑兒下意識的跪了下去!
緊接著,一股子屈辱便湧上心頭。
什麼都沒說,僅僅只是一聲跪下,彷彿身軀不受控制一般。
槑兒想逃離。
可是眼前與下午一模一樣的情形,讓得槑兒沒辦法逃離,今天的事情,宛如夢魘一般,一直纏著槑兒。
而接下來夢境的走向,卻是滑入了另外一個軌道。
一個槑兒從未想象過的軌道之中。
看著眼前的陳槑陷入入定,宗明亦是感到一陣陣的苦澀。
奮勇殺敵,和兄弟兩肋插刀,豪邁的喝酒鬥技,宗明沒有問題。
但是面對著眼前純潔的小師妹,宗明沒辦法做到灑脫。
因為太在意,反而放不開。
真愛的第一個徵兆,在男孩身上是膽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膽。
宗明,猶如被束縛了手腳,一時之間,並不知道該怎麼辦。
槑兒跪著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倒了一杯茶水,而後捧著茶水一步一步的跪著走出去的場景,深深的刻在了宗明腦海裡。
而推開門,看到的槑兒卑賤的那一幕,更是像一根刺一般,狠狠的紮在了宗明的心口,一碰就疼。
宗明不敢問,因為哪怕是被迫的又能怎麼樣了,做了就是做了。
只能證明他宗明自己的無能罷了。
槑兒不想提,提了又如何呢,若是沒見到,兩人可以相安無事的當作此事沒發生。
但是,宗明看到了!
又怎麼若無其事呢!
槑兒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一時之下,只想逃避。
而眼下,便有一個很好的逃避的地方。
夢境之中,槑兒嬌軀一陣一陣的顫抖著。
過於劇烈的羞恥感,使得槑兒有些無法接受。
但是隨之而來的也是一陣一陣的輕鬆。
在這裡,沒有師兄,沒有宗門,沒有異樣的眼光。
有的,只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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