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竹，我困了。”忽然，孔柒柒將手中的書合起來扔到了桌子上“你自己熬吧，我先睡了。”

  “哦。”

  靜竹本想再次開口說些什麼，但是最終也只是應了一聲，拿起自己手中的刺繡跟放在桌子上的蠟燭退了下去。

  合上房門後，她一轉過身就看見了站在臺階下的沐之曦。

  “王爺。”

  微愣了一下後，靜竹衝著沐之曦行了一禮。

  “王妃睡了。”

  沐之曦盯著黑乎乎的屋子，半響後低低的帶著沙啞的嗓音問了一句。

  “剛準備睡。”靜竹道“王爺您……”

  “知道了。”

  沐之曦打斷了靜竹的話轉過身走了。

  靜竹手中提著燭火愣愣的看著走遠的王爺，黑漆漆的夜色中他一身白色的狐裘，竟顯的格外的孤寂。

  收回目光的同時，她掃了一眼面前的那兩個腳印上，就見那腳印周邊的雪都化了不少。

  王爺在這裡站了很久吧！

  靜竹心中一時間震驚的有點兒說不上話。

  *

  鴻賓樓。

  古月跟胡青霖兩人面對面的坐在桌子前互相干瞪著眼兒。

  “要是實在困得不行，就回去睡吧。”

  看著胡青霖強撐著一直在打架的眼皮子，古月忍不住說道。

  “嘖，我這不是怕你孤單寂寞冷麼。”

  胡青霖吊著眼睛斜了古月一眼。

  “我沒覺著。”

  古月搖了搖頭。

  “你這有好幾天沒出過門了吧。”往桌子上一趴，胡青霖錯開了話題“京裡面現在流言滿天飛的，要不你跟我去…”

  “不用，有什麼需要的我會找店小二替我去買。”

  古月打斷了胡青霖的話。

  “都是一家人，你幹嘛這麼見外。”

  瞪著古月，胡青霖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

  “你別忘了，”伸手拿過面前的瓷杯在手裡捏了捏，古月說道“我已經被趕出胡家了。”

  “你不是已經跟老頭兒和好了嗎。”

  胡青霖勐地坐直了身子看著古月。

  “和好跟趕出家並不衝突。”古月笑了笑道“你沒忘了顧家的規矩吧。”

  “我……”胡青霖張了張嘴“這麼多年，你後悔過嗎？”

  “後悔什麼？愛嗎？”古月笑道“不後悔。”

  “行吧。”

  胡青霖擺了擺手，結束了這個並不怎麼愉快的話題。

  古月輕笑著端起酒杯跟胡青霖碰了碰。

  “其實……你不用一直帶著人皮面具的。”

  胡青霖低著頭抿了一口茶後，一雙眸子再次直愣愣的盯著古月的臉。

  聞言，古月下意識的伸手在臉上摸了摸。半響後，他低低的說道“帶習慣了。”

  “噗，”胡青霖突然想到了什麼，自己個兒在那兒先笑了半天“你知道嗎，就之曦那個小王妃她一直以為咱兩之間是我帶著人皮面具呢。”

  話音一落，古月也跟著笑了笑。

  “她……挺單純的。”

  他道。

  外面突然‘嘭’的一聲，緊接著再是噼裡啪啦的鞭炮聲打碎了兩人之間的談話。

  附近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的最起碼響了有半盞茶的功夫才漸漸地停了下來。

  孔柒柒就是被這一串串此起彼伏的鞭炮聲給驚醒的。

  她揉了揉了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盯著窗外看了半天，這才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新年快樂。”

  屋子裡黑乎乎的伸手不見五指，孔柒柒輕笑著低低的說了一句。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句話，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句話就那樣自然而然的從嘴裡蹦出來了。

  *

  “王爺，該睡覺了。”

  柴胡在廚房門敲了敲門。

  “知道了。”

  沐之曦應了一聲，將剛寫好的小紙條捲成小卷兒塞到了一旁正在低著腦袋吃著食兒的鴿子腿上的小竹筒裡。

  做完這些後，他抱起鴿子推開門出了書房。

  “王爺，那邊兒是不是不順啊。”

  看著王爺皺著眉頭將鴿子放飛到了空中後，柴胡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恩，我得去一趟南邊兒。”

  沐之曦收回眸子說道。

  “可是京裡這邊兒……”

  柴胡驚了一下，王爺這會兒出京，若是被宮裡邊兒的二位給發現了，那可真就是不得了了。

  “只有找青霖幫忙了。”

  微微揉了揉眉間，沐之曦聲音中竟帶出了少許的疲憊之色。

  “王爺，你身上的毒……”柴胡還是有些不放心“我跟你去吧。”

  “不，你得留在這裡。”沐之曦搖了搖頭“讓司陪我去吧。”

  “可是…”

  柴胡張嘴還要說些什麼，卻被沐之曦出聲給打斷了。

  “你不用跟著我了，我一個人走走。”

  說完，沐之曦緊了緊身上的狐裘朝著蘅蕪苑的方向慢慢的踱著步子走了過去。

  *

  再次睜開眼後，孔柒柒終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長夜漫漫啊！

  她睜著眼睛朝著黑漆漆的屋子裡掃了一眼，終於忍不住掀開被子摸著黑走到桌子前面將蠟燭給點上了。

  沐之曦跨進蘅蕪苑正好看見孔柒柒屋子裡慢慢的亮了起來。

  他在原地停了一下，終還是沒忍住朝著那間亮著的屋子走了過去。

  “靜竹，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孔柒柒正無聊的盯著蠟燭發呆，忽然間就聽見外面響起一陣很輕的敲門聲，她便想也沒想的回了一句。

  ‘叩叩叩’停了一小會兒後，門外又響起一陣敲門聲。

  “欸……我不是說了不用管我麼。”

  孔柒柒有些不耐的皺了皺眉。

  “是我。”

  沐之曦輕聲說道。

  聞言，孔柒柒的指尖兒輕輕地抖了一下。

  “你來做什麼。”

  深吸了一口氣後，她還算鎮定的問了一句。

  “我…”沐之曦頓了一下“咱們聊會兒吧。”

  “咱們沒什麼好聊的。”

  孔柒柒一口拒絕道。

  話雖這麼說，可是當外面半天沒打出聲響後，她的心還是不由自主的提了起來。

  她怕他真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走了。

  嘖，真他媽的矛盾啊。

  孔柒柒的心一直提在半空中懸著，而外面也一直沒有動靜。終於她忍不住一步一步慢慢的朝著門口靠了過去。

  她透過門縫兒看了看，外面黑乎乎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不會是真走了吧。

  想著，她懸著的心忍不住沉了下去，將門從裡面開啟了。

  坐在臺階上的沐之曦聽到後面的動靜後，他扭過頭衝著一臉錯愕的孔柒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