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胡青霖有些好笑的看著青瓷。

  “胡公子。”

  青瓷笑了笑道。

  端起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胡青霖低著頭慢慢的吃了起來，不緊不慢，細嚼慢嚥，慢條斯理。

  青瓷也再無說話，而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對方在那兒吃。

  房間裡一時間靜悄悄的，偶爾響起杓子碰到碗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有時候太過聰明未必是一件好事。”

  吃完最後一口後，胡青霖將手中的碗往桌子上一放，他抬起頭看著青瓷輕聲道。

  “胡公子是要殺青瓷滅口嗎？”

  輕輕一笑，青瓷張嘴說道。

  “那倒不用，”胡青霖擺了擺手“只不過，你……成了這局中之人。我覺著有些可惜罷了。”

  “胡公子說笑了，”青瓷道“青瓷一直就是這局中的一員，且從未覺得有何值得可惜的地方。”

  “何苦呢。”

  微頓了一下，胡青霖輕聲道。

  “不苦，”青瓷搖了搖頭“只要能幫到那人，青瓷犧牲掉這條命也覺得值。”

  胡青霖搖了搖頭。

  不明白，不理解，不想知道…

  *

  鴻賓樓。

  站在院子中央的店小二手中端著一碗剛煮出來的湯圓，仰著脖子看著坐在屋頂上的某人，一站就是半柱香的時間。

  憨冷的！

  “東家。”

  看著手中已經變得冷颼颼的食物，終於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行了，收起來吧。”古月仰頭悶了一口酒後，看著頭頂上的白玉盤“都掉進去有半碗雪花了。”

  “吃湯圓，意味著來年團團圓圓，和和美美，闔家歡樂……”

  店小二還是不死心的看了一眼手中端著的盤子，在那兒一個勁兒的將自己所能想到的跟團員有關的成語說了個遍。

  “我單身一人，跟那些四個字的掛的上鉤嗎？”

  古月斜了店小二一眼。

  店小二要搖了搖頭，隨後繼續道“萬一東家你今年看上了一個特順眼的姑娘要娶回家做老婆呢？凡事怎們得提前備著不是。”

  “不用。”古月揮了揮手“退下，別再打擾我賞月。”

  “我……”

  店小二見古月沒有在想理自己的意思，又有些不高興的跺了跺腳，轉身進了前面的屋子。

  這麼難伺候，以後那個胡公子就是給再多的一銀子他也不要伺候了。

  不伺候了！

  進了屋子後，他將手中的托盤往桌子上一放，連忙朝著碳爐子跟前靠了過去。

  這雪下的凍死個人。

  古月一直將放在旁邊的三罈子酒喝完，才從房頂上跳了下來。他身上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轉身進了前面的屋子。

  “沒酒了。”

  看著腳步有些虛浮的東家，店小二連忙多嘴說了一句。

  “我餓了。”聞言，古月朝著店小二靠了過去，並將凍得通紅的雙手伸出來在火上烤著，順帶還不忘提了一句“不吃湯圓。”

  “你……行。”

  深吸一口氣後，店小二揚了揚眉，點頭應著順帶朝著後廚走了過去。

  為了能攢到錢娶媳婦，這人暫且還是要管的。

  僅僅是為了錢，沒有別的什麼關心，擔心，心疼之類的。

  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後，店小二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面從後廚走了出來。

  “暫時也就只能做這個了，”他將面往古月面前一推道“您就湊活著吃吧。”

  “啊。”古月應著端過面看了兩眼“我何時這麼窮了？”

  “什麼？”

  重新縮回火爐邊的店小二不明白的看了古月一眼。

  “連個肉沫子也沒見著。”

  古月瞥了店小二一眼說道。

  “你當你多有錢啊，”店小二亦抬頭看著古月“店都快要倒閉了，再過不了多久怕是要喝西北風了吧。”

  “那樣也不錯。”

  聞言，古月笑了一下，然後低著腦袋吃了起來。

  *

  一處荒野的官道上，兩匹馬兒冒著風雪在急奔著。

  “主上，燈光。”

  司偏過頭衝著沐之曦說道。

  “恩，我們過去看看。”

  沐之曦也看見了前面的燈光，他應了一聲後，抬手一揮手的鞭子，緊接著就聽見馬兒嘶叫一聲，更加快速的跑了起來。

  兩人頂著風雪在馬背上顛簸了有快兩盞茶的功夫，才慢慢的來到了亮著光的所在地。

  “主上，民宅。”

  看著前面的茅草屋，司略微有些驚訝。

  這荒山野嶺的，竟也會有人家？

  “進去看看。”

  將馬停到門口不遠處的一棵大樹邊上，沐之曦勒住韁繩翻身下了馬背。

  司緊隨其後。

  兩人走了約有十來步，來到草屋門前。

  司走上前去敲了敲門“有人嗎？”

  兩人在門口等了半響也沒聽見裡面的人應上一聲。

  “有人嗎？”

  司再次在門上敲了敲。

  裡面依舊是半響沒有動靜。

  “進去看看。”

  沐之曦敏銳的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示意司將門拍開。

  司點了點頭，抬手運功緊接著一掌拍開了在裡面落了閂的門，緊接著一股子厚重的血腥味兒從裡面傳了出來。

  ‘咣’一聲，司拔出了一直系在腰間的軟劍將其攔在身前，慢慢的走了進去。

  茅草屋不大，裡面的陳設也很簡單，基本上一眼掃過去也沒有個能藏身的地方。見狀，司一直僵直的後背慢慢的鬆了下來。

  沐之曦見狀抬腳走了進去，直奔著床上已經斷了氣的兩口子。

  “一刀斃命。”

  看著被人胡亂仍在床上的兩名老人，沐之曦微微蹙了蹙眉別開了眼睛。

  “主上，這個…”

  司眼尖的看見了一人手中的握著的一片衣角，連忙扯下來遞給了沐之曦。

  沐之曦接過後，藉著燈光在那兒看了看，手中的布料不像是中原之物，倒像是……南邑國將士身上穿的衣料。

  想著，他眼眸中冷光一閃，眉角再次蹙了起來。

  不該呀。

  “這裡距離邊境還有幾天的路程？”

  沐之曦微微偏過頭看著司問道。

  “快馬，兩天。”司回道。

  “恩。”

  沐之曦應了一聲，再次低頭認真看起了手上的布料。

  半響後，他抬起頭衝著司吩咐道“去附近看看對方還留下什麼線索沒。”

  “是。”

  司點頭應了一聲後，輕輕一躍從屋子後面的窗戶越了出去。

  沐之曦一人在屋子裡呆的無聊，於是便忍者那厚重的血腥味兒，湊過去在死者的傷口上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