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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讓不讓人吃飯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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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方丈象徵性的抵抗慘遭鎮壓,大能仁寺徹底淪陷了……

  錦衣衛沖入寺內,見門就踹,見人就抓,挨間屋子搜捕,慘叫聲、求饒聲、呵斥聲響徹整座寺廟!

  也有不少僧人趁亂收拾金銀細軟,欲翻牆逃竄。不料剛翻出牆外,就被逮了個正著——錦衣衛密探早已埋伏在此,專門抓這些逃跑的傢伙爆金幣。

  “想跑?!”密探冷笑一聲,伸手便揪住僧人後腿,狠狠拽下牆頭。慘叫聲中,僧人們摔得七葷八素,細軟散落一地,滿地珠光寶氣……

  僧人們跪地求饒,卻被密探反手鎖拿,推搡著押進寺裡,與其他僧人匯合。

  至於地上的金銀珠寶呀,光顧著抓人沒注意呀。

  很快,全寺僧人都落了網被集中關進羅漢殿中。

  錦衣衛又分頭把守寺門、禪堂、庫房各處,徹底控制了整座寺廟……

  ~~

  智化寺、法海寺等京城內外各大寺廟,也陸續上演了同樣的戲碼……

  天黑之前,三廠一衛人馬徹底控制了五十六所大型寺院。平日該響起的陣陣晚課聲,盡數被肅殺之氣籠罩……

  其他中小寺廟,也被錦衣衛下達了禁足令,寺門還被貼上了封條,不許任何僧人外出,直到整頓完畢。

  徹底控制住局面後,便有詹事府官員領著從民間僱來的帳房、朝奉入駐各大寺廟,即刻主持查抄財物,並進行登記造冊!

  為保證查抄人員手腳乾淨,東廠與西廠的番子被交叉打亂編排,還有內行廠番子全程監督。

  凡參與抄查者,結束後均需逐一搜身方可離場。這樣雖然還是不能杜絕夾帶,但至少能保住絕大部分財物……要不這樣嚴防死守,大頭肯定落不到皇帝手裡。

  大能仁寺中火把照天,抄查所得堆積如山。

  一箱箱金銀珠寶、瑪瑙翡翠被逐一抬出,一尊尊大大小小的純金佛像、羊脂玉佛排列整齊,珠光寶氣晃人眼目。

  根據詹事府官員的指示,除了佛祖正像外,所有金銀銅打造的佛像,哪怕正在供奉的也屬於查抄之列。

  珈藍殿內,一座丈許高的純金佛像,引得番子們議論紛紛。

  “這佛像的樣子,怎麼越看越像劉公公?”一名東廠番子壓低聲音嘀咕。

  便有懂行的前輩壓低聲音道:“因為這本就是為劉公公塑的珈藍佛身,在寺中日夜香火供奉,將來劉公公百年,便會以此身成神。”

  “啊?”眾人皆面面相覷,不知如何處置。只好請那詹事府官員來做主。

  負責查抄大能仁寺的正是朱子和,他看過後當即厲聲道:“簡直是胡鬧?!哪有給活人塑佛立像的道理?這不是明著咒劉公公嗎?快推下來砸了,免得給劉公公招禍!”

  “動手啊!聾了嗎?!”小強大喝一聲,幾名錦衣衛立刻上前,合力將那純金佛像推倒在地。

  眾人全都躲到殿外,唯恐被這巨大的佛像砸成肉醬。

  然而預料中的巨大悶響並沒有出現,眾人只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就像個罐子摔在了地上。

  眾人趕忙湊近一看,好傢伙,摔癟了都沒碎……原來這金佛像就是一層薄薄的殼子。

  “純金佛像一尊,高一丈,薄殼空心,重十五斤。”朱子和身後的當鋪朝奉便高聲唱道。

  “這他麼也太煳弄事兒了……”番子們不禁憤然,之前在方丈房的佛龕裡,搜出來的那尊小坐佛都不止十五斤。

  “他們說珈藍佛鑄好之後是不能觸碰的,不然到時候劉公公的靈魂就沒法進入了。”那懂行的老番子嘆氣道。

  這不就欺負劉公公沒文化嗎?

  ~~

  那廂間,還不知道自己被坑了的劉公公,也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了府上。

  他的心情很不好,因為專班成員都在加班,就他一個人按時下班,這種完全被當成擺設的感覺實在太糟糕。

  但下轎後,他還是儘量收起了負面情緒,調整好心情面對家人……家不是情緒的垃圾堆,而是需要每個成員共同營造的溫暖港灣。

  晚飯時,廳堂中燭火通明,全家人圍坐一桌,享受美酒佳餚。這份天倫之樂,讓劉公公的心情平復了不少。

  劉景祥察言觀色,見他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這才開口道:“弟,哥跟你說個事兒。”

  “你說。”劉瑾點點頭。

  他便一臉鬱悶地說道:“弟,白日裡,信永大師請額過去,求你照看一二。額剛應下還沒來得及跟你說,錦衣衛就把大能仁寺封了……這傳出去多沒面子?外頭人指不定要說,莫非你說下的話不頂事兒了?”

  劉瑾聞言被勾起了煩心事,一口饃饃卡在喉嚨裡,噎得他臉色漲紅、直翻白眼。

    一旁伺候的侍妾,忙端起茶壺給他勐灌幾口才順過來。

  劉景祥卻只以為他噎著了,還自顧自地追問:“弟,這查抄寺院的事到底是誰在管?咱能不能打個招唿?”

  劉瑾眯著一雙三角眼,狠狠瞪了愚蠢的大哥一會兒,心裡頭暗自憋屈……劉公公哪能說,自己雖是整頓僧團提督,實則就是掛了個名,純純給人背鍋的?

  這太讓他在家人面前丟臉了。他一輩子鑽營打拼,好不容易身居高位,把全家接來京城享盡榮華。圖的不就是這份全家人的巴結仰望,好補償年少時被當成狗崽送人的窘迫嗎?

  “弟,你倒是說話呀!”劉景祥還在一旁催促。

  劉瑾嘆一聲,沒好氣地開口:“額便是這整頓僧團的提督。”

  劉景祥當即喜上眉梢:“哎喲!那可好嘞!弟,你快下命令給他們解封吧,別讓大師遭罪呀!”

  “解封個屁!”劉瑾拍了下桌子,正氣凜然道:“皇上決意整頓僧團,咱家身為提督,豈能帶頭開後門?”

  劉家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

  他侄子劉二漢笑得直抹眼淚,捧腹湊趣道:“叔,你可真會說笑!隨隨便便一開口,就笑死個人啊!”

  “我開你奶奶個腿!”劉瑾徹底繃不住了,隨手抓起個饃,狠狠砸在劉二漢頭上,怒罵道:“不長眼的東西,看老子像開玩笑的樣嗎?!”

  眾家人笑聲一斂,趕忙追問這太陽,為何從西邊出來?

  “咱家這回非得以身作則不可……”劉瑾長嘆一聲道:“朝廷府庫空虛,沒錢了!”

  劉二漢一臉茫然,撓著頭道:“朝廷沒錢,跟咱有啥關係?”

  “滾去牆角站著!”劉瑾勃然大怒,恨鐵不成鋼地呵斥老劉家唯一繼承人道:“張彩先前沒跟你們叮囑過?如今國家正值危難之際,都給咱家收斂些,少管閒事!”

  “少說這種商女不知亡國恨的屁話!”說著又瞪劉二漢一眼道:“沒有國家哪來的咱們這個小家?!”

  劉二漢被罵得縮著脖子立在牆角,劉景祥也不敢再吭聲,這港灣今晚是溫暖不起來了。

  ~~

  西長安街上狀元第。

  偌大的飯桌上,只有大伯兩口子吃飯。

  哥仨短時間都回不了家,就連蘇有才,也被蘇錄拉去幫忙了。

  至於三個媳婦兒,老大家的近日見不得葷腥;老二家的在餵奶;老三家的便也陪著兩個嫂子,所以都沒來前頭用餐。

  這讓大伯孃很不習慣忍不住問喝著小酒的蘇有金:“當家的,這到底怎回事啊?一個個的都不著家。”

  “有差事唄,沒瞧見外頭兵荒馬亂的?”蘇有金抿一口狀元郎酒,眯著眼道:“學成文武藝,售與帝王家。孩子們如今都是天子近臣,當差不自由啊。”

  “你不是官比他們大,還日日宿衛皇上嗎?這時候怎反倒能在家安穩吃飯了?”大伯孃又不解問道。

  “高階官員,不必事事親力親為懂不懂?”蘇有金尷尬地輕咳一聲,闆著臉道:“少打聽朝廷機密!你這婆娘,又忘了規矩。”

  大伯孃被他噎了一句,嘆口氣道:“唉,這世道怎亂得這麼快?前幾年還都說是太平盛世,如今到處都兵荒馬亂的,連京城都不安生,叫人心裡毛毛的。”

  “放心吧,孩子們又不是上戰場。哪裡亂也亂不到京城的。”蘇有金夾一筷子豬耳朵。

  “我是不放心家裡的老人啊!”大伯孃搖搖頭,滿臉憂色道,“前些日子那個朱小爺來家吃飯,跟我說咱四川地界不太平。又冒出了什麼順天王、刮地王,鬧得聲勢極大。咱爹孃不會受影響吧?”

  “不會。”蘇有金雖故作鎮定,眼底卻藏著難掩的憂慮道:

  “應該不會有事。亂匪在川北,離咱們川南遠著呢。就算真亂到瀘州,大不了讓老人到藺州躲著便是。”

  “那要是萬一播州楊家,又趁機打雲珞她孃家怎麼辦呢?”大伯孃又問道。

  “呃……”蘇有金還真被她問住了,瞪她一眼道:“你這婆娘,就不想點兒好?!”

  大伯孃兩手一攤道:“老人在家裡,我得做最壞的打算呀!”

  蘇有金終於也被說得吃不下飯了,擱下筷子,長長一嘆道:

  “那把老人接來京裡?可如今到處都有亂匪,這一路上太危險了!”

  結果兩口子商量來商量去,還是讓老人留在老家相對更安全……

  唉,亂世陰影籠罩下,哪兒又能真正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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