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眼臉色很是難看，但卻沒反駁什麼。

  “當時是你看到她中了毒？還是她自己說她中毒了？”

  蒼眼如果真的殺了自己妻子，那就是冷血無情的人，那這些年，也不會放任舒然誤會他，卻還一直保護著，更不會希望他學驗屍，自己查清楚真相，還他一個清白了。

  “是我夫人說的，不過她確實是中毒，那臉色，還能作假嗎？”

  蒼眼一臉的疑惑。

  “那我母親的遺骨會作假嗎？”

  舒然怒了。

  你個謊話精，睜著眼睛說瞎話。

  “當時，你可注意到洛銀夫人的手，可受傷了？”

  也許都沒有撒謊，洛銀夫人不是中毒，否則的話，怎會神志不清自己去送死呢？

  手？

  蒼眼微微凝眉。

  哪怕過去這麼多年，當時的情形依舊清晰刻畫在腦海中。

  “她的手……沾滿了鮮血，很黑，又紅又黑，我只以為的染了汙泥。”

  他淡淡道。

  “那當年，是什麼人綁走了舒然？”

  南謹又問道。

  若不是中毒的話，便只有一種可能了，被人下了蠱。

  如果是蠱族的話，並不難查。

  “當年夫人走後，我確實去查了，只是所有人都被夫人殺了，線索已斷，而且那個時候，我悲痛欲絕，舒然高燒不斷……”

  “所以你當年並未詳查？”

  蒼眼有些心虛的說著。

  南謹已經懂他的意思了。

  “正是。”

  “所以他根本不在意我，連我被綁了他都不知道仇家是誰。”

  舒然又開始發牢騷了。

  蒼眼臉微微一紅。

  “我確實查了。”

  他弱弱道。

  要怎麼證明他在意呢？只是那會兒夫人死了，根本沒法想那麼多。

  “敢問，當年您的仇家，可有來自苗疆的？”

  南謹心中有些猜測，自然要接著問下去。

  “苗疆？”

  蒼眼一臉迷茫，甚至有些意外。

  “老師懷疑我母親的死跟苗疆有關？”

  舒然都激動的坐了起來。

  “洛銀夫人的骸骨的確沒有中毒的跡象，你查的很清楚，也很準確，唯一有可疑的便是夫人雙手上的斑點，什麼樣的傷能把手弄成這樣呢？再加上您的供詞，若您說的屬實，當年夫人意識不清撞在你的劍上，也許當時是被人某樣東西控制了，唯一的解釋就是蠱，只不過這是猜測，我需回去找人驗證才能確定。”

  “苗疆？我怎會沒想到？”

  蒼眼驚歎，緊握著拳頭，似乎還很憤怒。

  “所以，您的仇家中也有苗疆人士？”

  看他的反應，南謹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不是仇人，是朋友，我父親的朋友。”

  一旁的舒然好像也想到了什麼，冷著臉道。

  父子倆驚現同款表情。

  “朋友？”

  在京城，所有的苗疆人士都集中在苗疆村了吧，難道他的朋友從那兒出來的？當年對洛銀夫人下手的，苗疆村的人？

  那可麻煩了，古剎那裡，只怕是很難處置。

  “那是我義弟，曾與我一起闖蕩江湖，後來 創立了黑坊，他便消失了，直到我成親後突然來到黑坊幫我，在夫人走後又遠遁江湖，之後每年都會回來一次，照著日子，今年他也快來了。”

  蒼眼眯著眼，說這話，透著殺氣。

  所以是認定那人殺了他媳婦兒嗎？

  “還是等我驗證了再說，別衝動。”

  南謹忍不住道，萬一只是自己的猜測呢？

  “自然，我不是那麼衝動的人，不過夫人這話倒是提醒了我，我那位義弟，明明說自己是南疆的人，可南疆村卻沒人認識他，現在想來，他很奇怪……”

  好吧，蒼眼已經覺得他是了。

  “舒然，如果證明了你母親的死不是你父親所為，你還報仇嗎？”

  南謹把他當孩子一樣，問道。

  舒然沉默了一陣。

  “就算不是他殺的，也因他而死。”

  他無比固執的道。

  但看他的臉，有些彆扭。

  蒼眼想解釋什麼，但看了看自己夫人的骸骨，終究無話，一臉的愧疚。

  一耽擱，便已是晚上了。

  蒼眼親自護送南謹離開黑坊，路上表達了自己的感激。

  “幸虧夫人的提醒，如果北梁人真的打進來，我就算是死了也無憾，也有臉去見我夫人了。”

  他突然感慨道。

  “就算打來，黑坊躲在這兒，一時也不會出事吧？”

  想不到他居然還為此擔憂。

  南謹忍不住打趣他。

  蒼眼只是笑了笑，並未搭話。

  眼看著要到黑坊出口了，南謹告辭離去。

  “我有人呢，不必再送了。”

  她一臉自豪的道。

  有十一跟著，誰能動她呢？

  蒼眼笑了笑，也沒再勉強，倒是他先轉身走了。

  “真沒想到這麼壞的人也會為兒子做到這種地步。”

  人一走，十一就跑出來感慨。

  他現在和南謹走在一起，話總是特別多。

  南謹笑了笑，那可不嗎？虎毒不食子嘛。

  “明日一早，我需出去一趟，咱得回去，規劃規劃，佈置佈置……”

  說著，前方突然出現一輛馬車，就從前方的巷子裡走了出來。

  看的南謹直髮愣。

  “那不是靖王府小郡主，王大人的夫人嗎？”

  十一看了南謹好幾次，見她一臉平靜望著前方，懷疑她沒看到，趕忙道。

  廢話，他能沒看到嗎？方姐？

  南謹只是不解，這麼晚了，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黑坊，而且一身黑衣，居然在趕馬車。

  “要上去打個招唿嗎？”

  十一見她沒反應，又忍不住道。

  “你覺得這時候去，合適嗎？”

  芳姐一身夜行衣，面容冷靜嚴肅，馬車在她眼前快速閃過，只聽到馬蹄聲滴滴答答的，沒一會兒就在黑暗中消失了。

  匆匆而來，匆匆就走了。

  “南夫人，那這……”

  “先回去。”

  南謹知道十一想問什麼。

  可就算問了，她也不清楚啊。

  這大半夜的，方姐以那麼一副妝容出現，實在是很奇怪，看她去的方向，應該是紅坊。

  於是十一不再言語了，心底思索著，自己得去查查，靖王府小郡主這大晚上的，到底是去幹嘛了。

  這一晚，又是無眠。

  孩子倒是睡的香甜，不管他們怎麼疲憊，面臨什麼，總想看著孩子無憂無慮的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