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一百一十四 一對璧人
“大人,女人都是需要溫暖的,你成日這樣冷冰冰的是不得女人緣的。我雖然武功不如您,計謀不如您,但是對於這方面還是比你強一點。”青墨頗為得意。
遲未寒輕咳了一聲:“什麼溫暖?”
青墨一看遲未寒居然願意問,自然就一臉得瑟的願意講:“不都說女人是用水做的嗎?若你每天冷冰冰的,她自然也會凍成冰,若你是那燒水的柴火,她自然也會變得滾燙,懂嗎?她是怎樣的人完全都取決於你。”
遲未寒臉有些微紅,他從未關心過男女情事,這方面的武力值幾乎為零,倒是青墨自幼在坊間長大,三教九流都有所接觸,自然通曉一些情事,說的話聽起來稚嫩也是有幾番道理的。
“取決於我?”遲未寒輕聲問。
“男人嘛,就是要稍微主動一點,偶爾噓寒問暖,她傷心的時候安慰她,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幫助她,有時候買些小東西哄哄她,很簡單的,比如現在,這麼冷的天,又下著這麼大的雪,大人不怕夫人著涼嗎?”青墨在一旁進行一對一VIP名師指導。
“那我……”
“你自然是要去送一件披風的呀!”
“她不是有嗎?”
青墨翻了一個白眼:“這麼大的雪,誰的披風不溼?溼了就必須要換一件嘛。”
見他還是木木呆呆又有些冷冷清清,青墨嘆了口氣:“大人,不如你看我示範一下。”
青墨把自己的披風取下快步走入了大雪中。
碧玉與閱筱正在大雪下摘著花苞,雪梅之下更襯得人比花嬌。
青墨走了過去,閱筱看見忙嫣然一笑:“碧玉我去那邊看看,那邊有白梅。”
見閱筱走遠,青墨輕咳一聲,輕輕嗓子道:“那個…………”
“你來幹什麼?既然來了,幫我採梅花。”碧玉喊道。
“不是……我…………”
“我什麼我?還杵在那兒幹什麼呀?快呀,採完我們好回去做薰香。”碧玉瞪了青墨一眼。
青墨揚起手中的披風:“我…………”
碧玉看見他手上的披風一把奪過:“正好我身上的披風溼了,借我先換換。”說著,換著身上的披風。
青墨眨巴著眼睛一臉無奈:“我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溫柔一點,行動粗魯,聲大如雷…………”
“什麼意思?青墨,你該不會是特地尋過來和我打架的吧。好啊,來啊!”說話間,已經揮拳相向。
“不是……我不過……”青墨實在哭笑不得,這個女人功夫自然不是他的對手,但力氣也不小,打到身上也是生疼得很,便輕輕一躍,飛出三四丈。
碧玉一見,越發不服氣,動作更加利索起來。
梅間雪下,兩人矯捷如燕,拳聲虎虎生威,形如流水,蔌蔌有聲。
閱筱呵著手,在樹間摘下白色的梅花放入香囊,梅香四溢,實在沁人心脾。
“梅花夠了,回屋吧。”身後有人道。
閱筱在梅間轉身,見是遲未寒。
遲未寒眼睛一亮,梅間的她被風吹紅了臉,眼睛忽閃忽閃的,讓他怦然心動。
“你怎麼來了?”閱筱問。
遲未寒把手中的披風扔了過來:“雪這麼大,披風都溼了,你身子剛好不能受涼,趕緊換上吧。”
閱筱聽話的把披風換好:“難得見到這麼大的雪,想多玩一會兒。”
“這雪年年都有。”
聽見遲未寒這麼一說,閱筱想起自己本是南方人,自小便不曾見到過大雪,但沉如雁是弈都人,這樣的雪年年都有。
一時間她竟不知道如何圓這個謊。
遲未寒見她愣在那,心裡暗笑,那日醉酒後什麼實情都和盤托出,酒醒之後卻什麼也想不起來了,也罷,想不起就想不起吧,便道:“想必你從小在廟中,就算下了大雪也難得出來一回。”
“是是是,就是如此,一點也沒有錯,我在廟裡成天誦經唸佛,哪有時間出來玩雪,所以今天要玩個夠。”閱筱忙道。
說話間,閱筱從地上抓起一把雪,順手塞到了遲未寒的脖子裡。
遲未寒被雪冰得一哆嗦,但又要故作鎮定,只得忍著拍了一拍,閱筱見他那模樣實在好笑,誰想,遲未寒伸手搖了搖梅枝,梅樹上的雪紛紛掉落到了閱筱的頭上,閱筱尖叫著捂著頭跑開了。
蒼茫大地之上,一片潔白之中,梅影間的遲未寒一身墨綠色的長袍,披著黑色的狐狸大芼,劍眉星目,舉止疏朗,皎如玉樹,神清骨秀,悅懌若九春,罄折似秋霜,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閱筱很是不服氣,她捧著一把雪跑過來扔到遲未寒身上,誰知遲未寒輕輕一閃便躲過了,倒是順手在樹間抓起一把雪抹到了閱筱的臉上。
閱筱氣得跺腳,捂著臉道:“遲小滿,你等著。”便在地上做了十幾個雪球,一個個的擲向遲未寒,遲未寒身輕如燕,累得氣喘吁吁也沒有一個捱到了他的身子。
閱筱撐著膝蓋:“遲小滿,你耍賴皮,你用功夫對付一個弱女子,你良心不會痛嗎?累死我了,趕緊過來扶我一把。”
遲未寒見閱筱累了,便走過來伸出手,閱筱順勢把他的手用力一拉,另一個手上的雪球直接扔到了他的身上,遲未寒沒有想到她會偷襲,一個閃躲,腳下也很是溼滑,兩個人都摔到在地上,遲未寒護著閱筱,她整個人都撲到了他的懷裡。
兩人的唇也輕輕的碰在了一起,忽然,天地間沒有了聲音,只有他們倆個人的心跳,四目相對,唿吸纏綿,兩人都驚了起來,心也都漏了一拍,閱筱的眼裡清澈如湖水,波光粼粼,遲未寒的眼裡竟有了一些羞澀,溫柔如月色。
兩個人就這樣注視著,遲未寒的耳朵居然滾燙,閱筱見到他那模樣不禁“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以往的他總是難以親近又很是清冷寡言,就算是關心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現在在她的身下居然像一個小男生似的靦腆,猶如一條大狼變成了乖巧的小奶狗,讓她覺得好笑極了。
漸漸的笑聲變成了大笑,遲未寒見她開心如此,便乾脆躺在雪地之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仍由她趴在他身上狂笑。
梅間雪下,一對璧人,清亮的笑聲點亮了整個梅林。
兩人踏雪而歸,剛剛回到隱梅山莊的門前就聽見如黃鶯一般婉轉的聲音道:“遲大人好,遲娘子好。”
這聲音很是耳熟,多半是個熟人。
廊間圓柱後出來一個女子,穿著深紅色金絲蘭花夾袍,金色芙蓉百褶拖地長裙,披著銀色的緞面竹葉披風,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如煙姑娘!”閱筱一眼就認出了她,喜笑顏開的上前行禮:“如煙姑娘怎麼也到影山來了?”
如煙端莊的行了個禮,看了遲未寒一眼:“醉春閣因來往的銀子有問題被官府查封了,所以我也就沒有地方去,離開了慰都,想著反正也自由了,不如四處走走,聽聞影梅山莊賞梅正是最好的地方便過來小住,沒有想到會碰到舊人。”
“多好的緣分啊。”閱筱很是高興:“我剛剛在梅林摘了好多梅花,等做成薰香送給如煙姑娘一份。”
如煙有些詫異:“如煙不過是紅塵中的女子,哪裡配遲娘子送我香囊。”
“什麼配不配的,這話我不愛聽,你我都是紅塵中人,誰也不必誰高貴。”閱筱爽朗的說道,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遲未寒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全身都溼透了,快回房換身衣裳。”
閱筱縮了縮脖子:“是冷得很,如煙姑娘我先回房了。待會兒見。”
說著蹦蹦跳跳的甩著香包走了。
如煙看著她的背影,很是羨慕:“遲娘子還是如以前一般天真爛漫,毫無拘束。”
“這才是她應該有的樣子。”遲未寒戀戀不捨的看著她的背影。
如煙聽他這般說,微微一笑:“遲大人似乎比之前用情更深。看來,遲娘子終於把這扇心門叩開了。”
遲未寒收起目光,又回到了之前一如既往的清冷性子道:“不知道我這樣做是不是害了你,讓你無家可歸。“
“遲大人不必介懷,醉春閣本不是我的家,既然我給了你帳本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遲大人下手真是乾淨利落,李家東戶想藏住帳本也藏不,醉春閣也真算是倒了,不過我想,它也不止洗錢這麼簡單吧。年年會來的餘大人,還有每年從弈都來的各色人等,想必遲大人心裡有數。”如煙看著遲未寒,眼裡的深情依舊如故。
“自然。多謝如煙姑娘幫了我一個大忙,遲某不喜歡欠人人情,以後如煙姑娘需要遲某幫助的時候開口便是。”遲未寒眉宇間又多了幾分對外人的抗拒。
如煙看著瀟瀟而落的大雪道:“如煙想要的大人給不了,所以如煙也就沒有什麼好求的,就當是送了遲大人一份禮物,不必還。”
遲未寒沉默不語。
如煙輕笑道:“遲大人真不需要放在心上,若不是這一次醉春閣倒了,我也不能成為自由身,說不定因禍得福呢。”
說完,緩緩的行了個禮,嫋嫋娜娜的走開了。
閱筱泡在熱水之中,身心都無比的放鬆:“真的真的真的沒有比寒冬臘月泡個熱水澡更舒服的事了。”
她玩著水,聽見門響便喊道:“碧玉,把我那件鵝黃的夾襖拿過來,哦對了,還有毛巾。”
毛巾遞給了她,閱筱哼著歌站了起來,用毛巾把自己裹住,回頭見是遲未寒,他並未看她,只是側著臉看著別處,閱筱嚇得往後一退,腳一滑,人往後仰去,遲未寒忙一個箭步,伸出臂膀把她摟入自己的懷裡,兩人緊緊的靠在了一起。
閱筱裹著一條薄薄的浴巾,露出潔白的雙臂緊緊摟著遲未寒的脖子,遲未寒攬住她的腰肢,兩人竟都有些心猿意馬。
“你這個登徒子!”閱筱臉忽然紅了:“你居然偷看我洗澡!!”
說著,使勁的推著遲未寒。
遲未寒一聲不吭,把她抱起,任由她掙扎捶打,抱出木桶,輕輕的把她放在床上:“坐好,不要又摔了。”
說完,揹著手徑直走了出去,走出門,他舒了一口氣,剛剛他真的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吻她的衝動。
這一段時間究竟是怎麼了?以往從不知女子有些什麼妙處,如今卻…………他嘆了一口氣,對自己表示很是鄙視。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站在門邊,這個女人,都開始洗澡居然也不鎖門,幸好進來的是他若是其他男人…………想到這,他心裡忽然有一些焦躁,毛手毛腳大大咧咧,看來得時刻看好才行。
閱筱紅著臉把衣服穿好,真是太討厭了,這感覺又緊張又令人著迷,剛剛他抱她的時候她居然還萬分喜悅,雖說不是他們第一次親密接觸,可是這樣…………穿得露骨似乎還是第一次。
尷尬又有些甜蜜。
真是…………閱筱捂住臉嬌羞的扭了兩扭。
算了,反正也是自己夫君,看兩眼就看兩眼吧,只是自己算是吃了虧,下次要看回來才行。
閱筱拿著香包出了門,見遲未寒還守在門外道:“幹嘛,等我吃飯?”
遲未寒在她額頭上敲了一敲:“以後記得把門拴好。”
閱筱回頭看看門,眨巴了兩下眼睛,原來是幫她在守門呀,她抿嘴一笑追上去挽住遲未寒的胳膊,伸過香囊:“這裡面是白色的梅花,你會不會覺得比紅色的更好聞,要不要我給你做個香囊?”
“你會做香囊?”遲未寒很是質疑。
閱筱想了想:“好像是不會。”
遲未寒奪過香包放於袖中:“不會瞎鬧騰什麼?”
“喂,不會我可以讓碧玉做一個給你嘛。”閱筱嘟著嘴。
遲未寒停下腳步,看著閱筱:“香囊是不能隨便送人的,你這腦子長了嗎?”
閱筱一想,好像古代人的確如此,這香囊一般只送意中人或者好姐妹。
“我做一個給你。”遲未寒揹著手走了。
閱筱愣了半天:“你…………做一個給我?”她忽然一笑:“遲小滿,你說話要算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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