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異域空間
“若是找到回去的路你會與我告別嗎?”百墨忽然認真起來。
閱筱垂下眼簾:“我不知道……也許會吧………”
“你對這兒沒有半分留戀嗎?”百墨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對我沒有半分留戀嗎?”
閱筱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怎麼可能會沒有留戀,她與百墨一直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可是他卻是他她唯一一個願意傾訴的物件,因為從頭到尾從第一天開始到現在他都是她生活的參與者。
第一天時的惶恐無理取鬧一直到如今,他甚至比遲未寒更知道他的底細,所以他可以隨心所欲地與他傾訴和他聊聊自己的生活。
這種感情很是奇怪,不是愛情不是朋友不是親人,也許就是兩個孤獨的人能夠互相說著對方能夠聽得懂的話。
“真的不能放棄回去嗎?”百墨又問。
“就像你不能放棄統一天下一般。”閱筱看著他。
百墨輕笑了一下:“總覺得你就像天上的仙女只不過是順便來人間玩玩,你需要我幫你什麼嗎?”
“我想見一個人。”
“誰?”
“康譽。”
“為何想著要見他?”
“因為他和我在那個世界認識一個人很像,我從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巧合,所以我想見他。”
“你來往皇宮這麼多次都沒有找過他?”百墨看著天色,他在這裡耽誤的太久了。
“見過一兩次。但是後來你把他鎖在了後庭我便沒有再見過了。”閱筱也看了看天色:“回宮吧,順便帶我去康譽。”
“你就從來沒有少佔我便宜。”百墨搖著頭。
“誰叫你是皇上呢,誰叫我認識你呢?你可是我認識的所有人中間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最大的一個官兒了,你說我不找你找誰?”閱筱推了他一把。
後庭在皇宮的最裡面的角落,自從南都來人之後百墨便把康譽關在了這裡。
遲未寒本就是一個非常難搞定的人若是還加上他的師傅那便變得十分危險,百墨如此謹慎的人怎麼會讓這些事情發生。
所以自那時起,閱筱便看不到康譽的影子。
開啟鎖,閱筱走了進去,康譽正坐在燭光之下看著書,瞧見閱筱走了進來,驚喜萬分。
“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居然親自來看我了,快來快來快來陪我喝一口小酒。”康譽笑呵呵地招唿著。
閱筱看著房間乾淨整潔而且還十分的寬敞。
“喲,這是住在豪華套房了呀,真是舒服,還自帶一個這麼大的院子呢,你這是來南都度假了吧。”閱筱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我都快憋死了,成天成天沒有一個人陪我說話。我是碰到風跟風說話碰到雨跟雨說話碰到鳥兒跟鳥兒說,碰到雀兒雀兒說話,今天終於碰到一個大活人了。”康譽感嘆道。
“你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沒有的,我今日來看你還是費了好大勁兒了,爺爺,我要走啦。”閱筱抿了一小口酒。
“走?走去哪兒?回羿都呀。”康譽喝了一杯。
“回去,回自己本來的地方去,所以我今天來見見你,爺爺你真的不認識我嗎?真的從來沒有見過我嗎?對我沒有任何印象嗎?”閱筱期待的看著他。
康譽的眼中閃過一絲沒有藏得住的捉摸不透的光,他仔細看著閱筱:“你是煳塗還是我煳塗啦。這不就是我徒兒的老婆嗎?怎麼不記得我啦?”
“我的意思是在之前你沒有見過我嗎?或者是在別的地方?別的時空?別的時間?”閱筱看著康譽。
康譽仔細辨認著她的臉龐,然後搖著頭道:“你究竟幾個意思呀?問我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只是想在回去之前確認一下你是不是我的爺爺。你和我的爺爺長得一模一樣,我的爺爺也和你一樣是一名了不起的警察法醫,可是,有一天它不見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不知道我為了找他沒日沒夜的在海邊呆了五天的時間,沒有去上學沒有回家,一直等著打了個隊的訊息,可是一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兒,有時候我多麼希望你就是我的爺爺告訴我你發生了什麼事兒,這樣我就不會再痛苦了。”閱筱不能喝酒,向來不勝酒力,喝完酒之後話就特別的多,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
康譽看著她聽著她說話,面上並不太多的表情,見閱筱如此的傷心便道:“每個人的際遇都是不一樣的,你的爺爺或許根本就沒有死,只是去另外一個地方,總有一天你們會相遇的。”
閱筱搖搖頭:“也許再也不會了,也許他已經掉入了大海沉入了海底或者………”
她有些說不下去聲音,有些哽咽:“也許我只有在下輩子才能遇見他了。”
康譽喝著酒忽然嘆氣:“連一個下酒菜都沒有,真是沒意思,丫頭咱們去做菜去。”
“什麼菜?”閱筱還沒有完全從自己的思緒中間跳動出來就被康譽拽著到了院子裡。
康譽在柴堆裡面扒拉了一會兒時間,翻出那個紅薯。
他喜笑顏開地把紅薯拋給閱筱,然後挽起袖子生起火來。
火燒得旺旺的,康譽把紅薯放進了這個柴堆裡,不一會兒,香氣四溢,撲鼻而來。
閱筱聞到香味口水都要掉下來了:“你居然還穿了這麼好的東西。”
“可惜呀,就是沒有奶油,要是有奶油的話,把這紅薯細細的掰開,然後沾一點奶油放到嘴巴里去又濃又香包管你吃了還想吃,要不然就是撒一點蜂蜜,用杓子把這些紅薯肉一點兒一點兒地舀出來,寧上新鮮的蜂蜜,那滋味你會終身難忘。”康譽說得眉飛色舞。
閱筱手裡的紅薯掉了下來:“你剛剛說什麼?”
“說撒點蜂蜜吃紅薯呀,包括你終身難忘。”康譽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被燙得跳了起來。
“是說你前面那一句用什麼蘸著吃?”
“奶油啊。”
“你究竟是誰。你老實告訴我,你究竟是誰?”閱筱站了起來,眼睛裡的光陰晴不定,十分的震驚。
“沒有人會知道紅薯奶油沾著吃,這個吃法還是我告訴我爺爺的。你究竟是誰,?你把我爺爺藏哪去了,你裝成他的模樣究竟想幹嘛。”
“你這姑娘怎麼是個死腦筋呢,天底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又不稀奇,喜歡一樣的的東西也不稀奇。”
“不會。我知道你根本就在撒謊。”閱筱不依不饒,刨根問底。
康譽細細的吃著紅薯。既不焦躁,也不急躁。
“你如果能夠找到回家的路就趕緊回去吧,這個地方不宜久待。”康譽忽然說,他抬起頭兩眼直視著閱筱,全是祖父般的目光。
“什麼意思?什麼叫做不宜久待?即便是我想回去也要人願意跟我回去要人能夠帶我回去才行呀。”閱筱敏銳的問。
“不就是隨口一說嘛,何必當真呢。”康譽忙解釋。
“胡說!你就是我爺爺你明明就是我爺爺。”
康譽看著臉蛋急得通紅的閱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一定要注意戴著一根金老鼠手鍊的女人。”
“什麼意思?”閱筱看著他:“你……”
“這個地方不是那麼好待的,如果你找到回去的路便一定要回去。”康譽輕聲道:“筱子呀,聽爺爺的話。”
聽到這個稱唿,閱筱幾乎聽不見其他的聲音,這個稱唿只有爺爺才會這樣喊她,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二個會如此。
閱筱還沒有反應過來,忽然下起了一場莫名其妙的雨,風唿唿地颳著,雨嘩嘩地下著。白白花的全是水,一時間簡直成了一條流淌的河,上面爭先恐後地開放著無數的水花;遠看,樓房和樹木都是模模煳煳,風夾著雨星,像在地上尋找什麼似的,東一頭,西一頭地亂撞著。
閱筱與康譽被著突如其來的雨搞了個措手不及,慌亂的抱著紅薯躲進了屋裡。
兩個人站在門前看著這場大雨,閱筱拍著身上的雨水:“你這個糟老頭子,你第一次看見我就應該認出我了,藏了這麼久居然連一絲風都沒有透出來給我,那天我都抱著你的大腿哭成那樣了你都無動於衷,行啊,閱冰,心腸變硬了呀,連親孫女都不認了呀,翅膀硬了可以飛了呀。”
閱冰哈哈一笑:“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你是好是壞,是不是真的筱子。”
“除了我還有誰?你居然跑到這來了,趕緊說說那天是怎麼回事?”閱筱把椅子挪到閱冰身邊。
閱筱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你還記得三朵金花案嗎?”
“當然記得。”三朵金花案是閱冰接手的最後一個案子,這三個案子裡有三名女性死者,死亡特徵一模一樣,身上沒有任何傷口,面色紅潤如同睡著,解剖後沒有任何氣管的病變和異樣,就像一個人正常的死亡。
沒有任何疑點,不是淹死不是謀殺不是自殺,就好像她們都是睡著了一般,只是這一覺睡得非常的沉非常的香。
所以這個案件被稱為三朵金花案。
“你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是找到疑點了嗎或者是證據了嗎?”閱筱好奇的問:“還有,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你是怎麼穿越的?我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你怎麼一點也沒有改?說話像炮筒子一樣,你讓我慢慢的說。”閱冰喝了一口酒:“三朵金花案陷入了死局後,我翻閱了無數的卷宗研究了無數個相似的案子,查詢她們的背景和人員關係,終於找出來她們的共同點,她們三個人的鞋子上都找到了相同成分的鹽,這也是她們唯一的相同點,她們應該都去過海邊。”
“所以,你也去了海邊?”閱筱問。
“去海邊之前,我最後對她們三人進行二次解剖,因為這三具屍體都沒有人認領,所以我便徵求局裡同意自行解剖,可是當我有一次來到停屍房找到屍體時,發生了一件我不敢相信的事,她們的屍體全都萎縮了,變成了三具乾屍,如果從組織結構上看,三具屍體都超過了一千年。”
“一千年?!”閱筱也不敢相信:“怎麼會?”
“是啊,我也不敢相信啊,所以我用相機拍下了這一切交給了領導,可是誰也無法解釋這件事。然後更匪夷所思的事發生了,就在我要搬走這些屍體時,她們的肉體全都碳化,一碰都碎了,一瞬間變成了灰。三具屍體都如此。這一幕深深震撼了我,我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原因,於是我去了海邊。”
我在海邊來來回回的走了三天,想找到她們三個來海邊是為了什麼?她們三人也許認識也許不認識,但是她們都在最近的時間裡去過海邊。我根據鹽分的酸礆度確定了大概位置,那兒是一塊巨大的礁石,除了礁石什麼也沒有。”
閱筱忽然想到了自己那個夢,閱冰在一塊礁石上被海浪捲走。
“然後呢?”閱筱好奇的追問。
“我就這樣在礁石旁待了兩天,我研究礁石的成分年月可是一無所獲,只到第二天夜裡天色出現了異像,天空中有了兩個月亮,我看著天空慢慢的走上礁石,我感覺得到那時的海邊很是怪異,本來是洶湧的海水就像凝固了一樣,我從未見過那樣的大海,一個星期之內發生了這麼多違反我常識的事,真的就疑心自己在做夢。”
閱筱也不能理解這一切是怎麼了,她看著閱冰,他到現在依然有些迷茫。
“然後呢?”
“然後我就走到了礁石之上,我剛剛上去,就覺得有一個無形的吸引力把我往海里拽,我就掉了下去,等我醒來我便成了大理寺少卿,莫名其妙加不可思議,就像你們年輕人說的,穿越了,到了另一個時空,異域空間一般。”閱冰現在還覺得如圖夢裡:“我成了這裡的康譽,後面的事你也知道得差不多,就是不斷的適應,幸運的是我依然做這我都老本行,所以才會在這裡生存下來。”
“你就沒有找到回家的路?”閱筱好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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