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切中時弊
觥籌交錯,輕歌曼舞,絲竹入耳。
閱筱與遲未寒同桌,兩人席地而坐,几上擺著佳餚。黎落公主與百墨坐在對面,自始至終黎落公主都用一種幽怨和嫉妒的目光看著他們。
閱筱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食慾都被她看沒了,這個女人簡直毫不掩飾,整個長汀殿都能感受她那不懷好意的怨念。
閱筱看了一眼身邊的遲未寒,毫無表情無動於衷就像完全沒有感受到對面傳送來的電波,閱筱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低聲道:“對面黎落公主滿滿的惡意你沒有感受到?”
遲未寒看了她一眼:“並沒有。”
閱筱搖搖頭:“你能不能在結婚前把這些糟心事解決了,現在矛頭都對準了我,我被她看得飯都吃不下了。”
遲未寒喝了一口酒,斜睨了她一眼:“我吃得下。”
閱筱瞪了他一眼:“自私自利的討厭鬼,一身風流債。”
黎落公主見他們竊竊私語看上去無比親密,醋意上頭,端著酒杯站了起來:“沉如雁!喝一杯。”
閱筱一愣,也站了起來:“我……奴家不太會喝酒……”
“我喊喝就喝,不喝酒是違抗我的命令,是要罰酒的。”黎落輕蔑的看著她。
百墨看著閱筱,見閱筱面露難色,正準備開口,誰知閱筱已經一飲而盡,火辣辣的酒讓她的喉嚨灼熱,不禁咳了幾聲,臉一時間就紅了。
“謝公主厚愛,真是好酒。”閱筱照了一下杯子。
黎落公主也一飲而盡,閱筱準備落座,黎落又道:“等會兒!剛剛只是第一杯,你剛剛不情不願的,屬於違抗我的命令,必須罰三杯。”
“黎落,不可無禮。”青帝溫柔的呵斥道。
“三哥,我就是和她開個玩笑,她與我年齡相仿,喝幾杯不會醉的。”黎落又一飲而盡:“該你了。”
在座的都看出黎落是醋意滿滿,也知道這個刁蠻公主一直鍾情於遲未寒,在他們眼裡如此做法倒有點像三歲小孩被人搶了心愛的玩具在置氣。
閱筱看了看自己的杯子是真的為難,她酒量一直不好,關鍵是酒品也不怎麼好,喝醉過兩次,一次調戲了自己的學長一次調戲了路人。
萬一這一次喝醉了,直接調戲了皇上………閱筱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是惶恐。
百墨慢悠悠道:“六妹妹,遲夫人身體剛剛痊癒,喝不了這麼多酒。”
“四哥,痊癒不就是好了嗎?”黎落不依不饒。
“沒事沒事,既然公主興致這麼高我也不能掃興。”閱筱忙一飲而盡,不僅一飲而盡還端起酒壺滿滿倒上一杯又喝完道:“奴家先乾為敬,三杯。”
“哎?你居然搶到我前頭去了,不行,又要罰三杯。”黎落一臉壞笑:“是自罰呢還是我來灌呢?”
閱筱酒勁有些上頭,頭有點暈暈乎乎,人也有點搖搖晃晃,她用手一指,指著黎落道:“等會兒,罰酒是吧,行,沒有問題,咱們喝,不過我喝多少你喝多少。”
說完,她抬起手對著酒壺喝了起來,百墨看見她如此,不禁微笑了起來,這個丫頭從來就不會按理出牌。
酒灌進了閱筱的嘴裡,不就是喝酒嗎?喝啊,who怕who,輸什麼不能輸氣勢。
遲未寒站起來,奪過她的酒壺,自倒了一杯:“內人不勝酒力,還請公主見諒,剩下的遲某來替她。”
百墨看著他們兩個,嘴角的笑容更甚。
有點意思。
“幹嘛呀!”閱筱搖搖晃晃的湊過來道:“你看不出來她吃醋嗎?你越護著我她就越會變本加厲。酒壺來過來。”
說完就要搶,誰知不勝酒力一個踉蹌,遲未寒眼疾手快攬住她的腰,兩個人面對面抱著四目相對,幾乎就要吻到一起,半晌遲未寒才道:“站好。”
這一幕在場的人都看到眼裡,很有新婚恩愛的勁頭,個個都掩面微笑。
皇后也笑道:“我看遲娘子似乎要醉了,黎落就不要再讓她喝了,都坐吧。”
遲未寒扶著閱筱讓她坐下,閱筱從未喝過這麼多酒,面紅耳赤思維混亂外加維度不清,感覺就要放飛自我了。
“遲娘子。”皇后忽然喊她
“嗯?”閱筱暈暈乎乎的看著皇后。
“今日你說選賢任能,本宮還是想聽聽如何選賢任能?”皇后微笑著問,這個女子她感覺很不一般,之前她戒備自制現在已然醉了,酒後便會吐真言。
果然,閱筱搖了搖頭道:“現在制度是有漏洞的。”
此言一出,大家皆驚,皇上皇后還在坐上,這樣說無疑是褻瀆了當今聖上。
遲未寒忙道:“內人似乎醉了,微臣這就帶她回家。”
“不忙,讓她說,朕保證不責怪。”青帝阻止道。
“我哪裡醉?你亂說!本來就有漏洞,如果一直都只能世襲做官當然會漏洞百出,這樣一來,家世決定一切,爺爺的爺爺為官,爺爺為官,孫子還能為官。但是!注意轉折詞,但是!爺爺為官清廉不代表孫子也如此,父親大公無私不代表兒子也如此,就算是兩朝元老也會有飄起來的時候。”
“飄起來?”皇后問。
“就是驕傲啦。”
眾人鴉雀無聲,遲未寒看著閱筱說得眉飛色舞,不動聲色的暗自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長而以往,有家世的人或可以世襲或可以透過手段買賣官職,真心為百姓的人少,為自己謀福的人多,老百姓還能過什麼好日子,還有那些窮苦人家有膽有識有思想的人如何出頭?人才不能被朝廷重用就是大大的浪費,為在其位卻無作為的人發俸銀就是不折不扣的糟蹋,久而久之富者更富窮者更窮,貧富不能均衡形成斷層,民憤堆積難免會生禍事。我口渴了,等我喝口湯。”
閱筱咕咚了一大口湯,大夥心裡驚詫不已,一個庵堂里長大的女子居然大談國事還有條有理並且還是在皇上面前,簡直就是自殺。
但大家都承認,她講的確實是事實。
“那可有什麼好方法?”皇后倒毫不在意很是坦然。
“考試。就是不分高低貴賤讓有學識的人都能展示自己的才學,可以每年由各縣舉行常試,透過常試的人可以去參加省試,透過省試的人才有資格參加皇上下昭舉行的制舉,所有步驟要嚴格統一,不能徇私舞弊不能存情枉法,這樣才能讓真正有才華的人被發現被挖掘,才能讓真正的人才為朝廷所用,只有這樣,不論家境好壞都有為國效力的機會,如果讀書能改變人的命運,百姓們才能真正重視讀書。”閱筱把手一揮:“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好!”百墨第一個拍手道:“遲娘子是女中諸葛,謀略在胸,佩服。”
皇后也頷首稱讚,青帝也點頭讚許。
“過獎過獎。”閱筱抱拳道。
遲未寒默默的扶著她。
“遲娘子為一介女子都能想到如此,切中時弊,可惜朕手握江山卻無此謀略。只是這改革是件難事,若是這樣大肆改革觸犯的可不是某些人的利益,而是群臣的利益。”青帝頗為為難。
“這有何難?”閱筱想起來卻發現遲未寒扶著她,回頭道:“拽著我幹嘛?”
遲未寒扶著額微嘆一口氣,這個女人現在風頭出盡,鋒芒畢露未必是好事。
“若這樣,皇上可以實行蔭庇,有爵位的可以延續爵位,銀兩不減,但不能為官不能掌權,若想為官也必須參加考試才行,這樣一來他們也沒有那麼計較了。”
皇后撫手道:“這倒是個好主意。”
遲未寒站起來道:“這都是內人胡言亂語酒後醉言,一介女子哪知道朝廷改革的繁瑣,皇上還需斟酌,就算她碰巧講的有幾分理也需再三考量從長計議。”
青帝點點頭:“臣弟,你覺得呢?”
百墨點頭道:“微臣倒是覺得遲夫人講的很是在理,可以深究。”
“那不如現在就去書房商議商議。”青帝起身道。
遲未寒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閱筱,皇后立刻明瞭弟弟的意思道:“竹溪,服侍遲娘子去偏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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