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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毒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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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筱搖搖頭:“你們這就把人放了?至少也要檢查他們身上有沒有毒物才行嘛。”

  遲未寒似笑非笑:“你都能想到他會想不到?既然是利用手上的毒來讓人死亡,那這個人早就把東西丟掉了。”

  何勝蹲下來仔細檢查著死者的手掌,仵作也在一旁用一個毛刷似的東西刷著。

  “他們在幹什麼?”閱筱很好奇的問。

  “等會你就知道了,我們只管看。”遲未寒坐在一邊,翹著二郎腿旁觀著。

  閱筱也想湊過去看看但被遲未寒一把抓住:“坐下。”

  碧玉與青墨也坐了下來,何勝的人十分利落,分工也很明確,從剛剛進來開始,每一個的職責都很清晰,何勝與仵作檢查屍體,另外兩人在蒐集店家的資訊,還有兩個人在檢查桌上的器皿。

  過了片刻,何勝站起來,坐在桌子旁開始看各人的口供,他看完對著旁人道:“喊小二過來。”

  小二有些戰戰兢兢的走了過來:“官爺。”

  “今天這一桌的菜是誰點的?”何勝指著桌上的饢餅問。

  小二毫不遲疑的說:“是他。”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何勝沉默了一陣:“這個饢餅並不是我們這兒的食物,為何這裡會有?”

  小二嘆了口氣道:“本來我們店是沒有的,誰知這位爺今天非要吃,他一下樓就說要吃饢餅,我們不會做,他就把方法告訴我們,讓我們學著做,您可不知道,凶神惡煞的,非做不可,掌櫃的也解釋不清,後來他把一錠銀子丟了出來一定要我們做。”

  何勝聽完:“把銀子拿過來。”

  掌櫃的一聽趕緊把銀子拿了過來,何勝給仵作使了個眼色又對掌櫃說:“去洗手,一定要洗乾淨。”

  掌櫃有些莫名其妙,但見是官爺吩咐的便照做了。

  仵作用刷子細細刷著銀子,又用茶水輕輕的沾在銀子上,不一會兒,銀子竟成了淡黃色。

  “咦?變顏色了?”閱筱站了起來:“怎麼回事?”

  仵作肯定道:“大人,銀子上抹了毒。”

  閱筱不敢相信:“銀子上下了毒?太狠了,這是隨機死亡啊,在銀子上抹上劇毒,他什麼時候用銀子什麼時候就會死,忒狠了,幸好發現及時,不然掌櫃的你也差不多死了。”

  掌櫃的臉色嚇得蒼白,比剛剛死了人更白,估計是為自己感到後怕。

  “何大人,你厲害啊。”閱筱朝著何勝豎起了大拇指,遲未寒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

  何勝看了閱筱一眼行了個禮。

  “遲大人,是否可以抓人?”何勝請示道。

  “抓。”遲未寒點點頭。

  “就抓人?就知道兇手了?只有一錠銀子而已。”閱筱好生奇怪,往遲未寒那邊擠了一擠:“誰是兇手?透露一下唄。”

  遲未寒把茶遞給閱筱:“喝茶,待會你就知道了。”

  何勝的下手把樓上的人都帶了下來,旅客一個個垂頭喪氣彷彿趕上了什麼晦氣的事情,也是,好端端的居然死了一個人,的確晦氣。

  閱筱實在坐不住了,想上前看看,手腕卻被遲未寒緊緊抓著。

  “你幹嘛?我去聽聽。”閱筱想掙脫。

  “不要過去,危險。”遲未寒放開她的手腕卻握住了她的手,他手上的溫熱讓閱筱心跳加速,她忽然老實了下來。

  何勝一個個的看著,老夫婦還是很害怕,兩個人相互攙扶著緊緊挨在一起看上去很是可憐,而那一對年輕夫婦也面色有些難看,唯有那個男子面無懼色,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何勝來回走了兩趟,忽然道:“都抓起來。”

  五個人一聽都驚呆了;“官爺,你這是為何?”

  何勝一聲冷笑:“你們說是為何?說吧,你們盜的銀子在哪?”

  五個人面面相覷,那個年輕男子上前說道:“官爺,您這是莫須有,您什麼都沒有調查就給我們定罪,這也太荒謬了。”

  其他人也附和著,大家臉上面露溫色。

  閱筱也莫名其妙:“何勝什麼意思?意思是他們都是兇手?”

  “不是。”遲未寒輕描淡寫的說。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那老頭老太太臉上的恐懼可不像是裝的。這何勝是搞錯了吧。”閱筱目不轉睛的看著那些人。

  “嗯,他們不是裝的,是真怕。”遲未寒也道:“怕我們發現他們是幹什麼的。”

  “什麼意思?”閱筱還是一頭霧水。

  何勝看著他們冷笑道:“近三個月,光土紳富豪的墓就挖了六十幾座,你們還真不嫌累。官府都抓了好幾次都被你們熘了。”

  老頭子戰戰兢兢的說:“大人,老身實在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不過就是賣了玉米想回家,誰想遇到這樣的事,大人,我真是冤枉的。”

  “冤枉啊?不冤枉,你手上有老繭,看上去確實像務農的人,但你不是,你手上到老繭是你挖盜洞挖出來的,你皮膚黝黑那也是你風吹日曬到處看墓的原因,你就是支鍋兒。”

  “什麼是支鍋?”閱筱輕聲問遲未寒。

  “支鍋是道上的江湖術語,支鍋的人無論能不能樂成到手,前期用度都得他出,他還有一個便是尋墓,尋了之後便組織人挖。”遲未寒耐心的解釋。

  “哇塞,一個盜墓團體這樣有組織有紀律,你們朝廷上的人可得多學學。”閱筱揶揄道。

  “至於你們剩下的,你們兩個是掌眼,你們是腿子和下苦。”何勝指著兩個女人又指指兩個男人。

  “這又是什麼?”閱筱又問。

  遲未寒寵溺的看了她一眼:“找到墓後由掌眼驗收,確定這個地方確實有東西可挖,那兩個女人就是掌眼,她們應該是母女。下苦就是挖墓的人,腿子也是做苦事的人,一個墓下來,那兩個女的分得最多。”

  “為什麼?”

  “因為她們是掌眼。”

  “哦……”閱筱點點頭:“你怎麼懂得這麼多。”

  何勝個子高大,皮膚古銅,不胖不瘦,顯得很是精幹。

  他揹著手看著他們:“快點簽字畫押,不要耽誤彼此時間。”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卻不肯承認。

  何勝很有耐心的等了一會兒:“你們看看你們自己的手,或四指平齊或中指無名指奇長,要不要拿出來再看看?你們以為地上那個人是他殺?錯了,是自殺。這次盜出的銀子上面塗了斷魂散,若不是有人當了替死鬼你們也是有命盜沒命花。”

  “既然被你們抓也是沒命花,那不如就放手一搏。”年紀大的男人冷笑一聲,袖子裡面藏著的匕首就露出了鋒芒,其他幾人見狀也從腰間掏出武器,全都是清一色不外露的冷兵器。

  只見何勝不慌不忙拔出腰間佩刀,如閃電一般像那個老男人砍去,擒賊先擒王,這個男人似乎不好對付。

  果然,老男人身體往後一縮,竟彎腰向後滾去,身體柔韌性極好,就像沒有骨頭一般。何勝萬萬沒有料到對方會又這樣一招,便飛身而起繼續追擊,其他的人也與何勝的人交纏在一起,一時間,整個客棧就只聽見打鬥之聲。

  青墨看著,也安耐不住:“大人,我們要不要幫忙。”

  遲未寒漫不經心道:“看看再說。”

  閱筱也緊張的看著他們,人數倒也相當,只是兩者之間,一個慣用硬朗的打法而另一邊卻陰柔無比,一剛一柔反而不太好對付,何勝看上去武功確實不錯,但那老頭子狡猾得很,似乎料到何勝用著豪邁直率的打法根本鬥不過他,他一會兒鑽入桌底一會兒又靈巧的滾開,又好幾次何勝似乎就要捉住他了,但他身子一縮,如同一個幼童,從何勝的手心裡逃過去了。

  而另外幾個人也是如此,有些潑皮有些耍賴,一本正經中規中矩的方式似乎很難將他們一舉拿下,但好在何勝這邊人多了一兩個,很快,那兩個女子便被擒住。

  見女子被抓住。另外三個一愣,為首的把目標瞟向閱筱與碧玉,三個人靈巧一躍,霎時就越到閱筱與碧玉的跟前,還沒有等閱筱反應,一隻手就伸了過來,遲未寒不緊不慢的握起桌上的筷子一扔,正中那男人的肩頭,那人竟被遲未寒的內力震倒在地,肩膀處依然脫臼,在地上哀嚎。

  另一個男人朝碧玉而去,青墨一見臉色都變了,剛剛拔出刀就見碧玉伸出一腳直接踹到那男人腹部,那人後退了幾步不甘心的仍然朝碧玉而來,青墨拔刀一擋,那人卻狡猾的從刀下彎腰而過,抓住碧玉的腿一拖,碧玉重心不穩幾乎就要摔倒,青墨忙伸手攔住碧玉的腰,碧玉看了青墨一眼,兩個人微微點頭,碧玉順勢撐著青墨的胳膊往上一撐,整個人掙脫那人的手,然後一個大回環,直接落在那男人的身上,一時間,那男人被壓得耳昏眼花。

  只剩一人見事情不妙,準備開熘,遲未寒又順手一個碗,直接打在那人背後,那人摔倒在地,竟昏了過去。

  大家見都被制服,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來,遲未寒站起來,把閱筱護在身後,閱筱踮起腳在他耳畔道:“你第一次救我是扔了什麼?那人便自己暈了。”

  遲未寒一笑,回頭道:“那天本不想救你,又覺得世上如此難看的人死了怪是可惜就去救了你,你可別謝我。”

  閱筱吹鬍子瞪眼,狠狠在背後揪了遲未寒一把。

  何勝對著遲未寒鞠了一躬:“多謝遲大人出手相救,何某感激不盡。”

  遲未寒道:“你可願意來大理寺?”

  何勝一愣,眼中光一閃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多謝大人厚愛,何某真是無德無能。”

  “無德無能?你為人耿直率性,探案經驗老道,不去大理寺實在可惜。”遲未寒極少夸人。

  何勝行禮道:“卑職為人豪爽,不會說話,也不會奉承拍馬,去了那恐怕會給大人添麻煩。”

  遲未寒拍拍何勝的肩膀:“你不必急於回復我,我會在穎都帶上一陣子,我走之前你再回復。”

  何勝感激不盡:“大人來穎都可是公事,若不嫌棄,我現在就整理幾間屋子出來。”

  遲未寒搖搖頭:“不必,這裡挺好,房間也夠,不要麻煩,你今日帶他們回去要細細審問銀子的下落,若是找到也應該立即清理乾淨。”

  閱筱看著何勝遠去:“這個人還真是不簡單,從進這個門到斷案到抓人不過一個時辰,厲害。”

  “眼睛很毒,出手也不留情,是個做事的人。”遲未寒第二次表揚。

  青墨醋意濃濃:“大人,那卑職呢?”

  遲未寒看了他一眼:“論資歷差是差了一點,好在勤能補拙,為人單純,挺好。”

  青墨一聽高興壞了:“大人誇我了。”

  碧玉翻了一個白眼:“這是誇你?木頭腦袋。”

  遲未寒柔聲對閱筱道:“若睡不著出去走走?”

  閱筱自然樂意,遲未寒看了閱筱一眼伸出了胳膊,閱筱咧嘴一笑,開心的緊緊挽住。

  “小滿,你穿這身真帥,比陸譯還要帥。”

  “陸譯是誰?”遲未寒問。

  “就是一個超帥超帥的男人,像你一樣酷酷的,不笑的時候空氣都是冰的,笑起來感覺他就像個太陽般溫暖。”閱筱一直都是“六元一斤蝦”的死忠粉。

  遲未寒裝作不在意:“既然世上有這等人,我倒是想見識見識。”

  “你看不到。戲裡邊的人。”閱筱與他走到了大街之上。

  穎都的街道與羿都一樣熱鬧,只是多了一分純樸,街道之上什麼衣帽扇帳,盆景花卉,魚鮮豬羊,糕點蜜餞,時令果品,應有盡有,還有不少頭頂肩挑沿街串巷叫賣的零擔。

  “銷金小傘揭高標,江藉青梅滿擔挑,依舊承平風景在,街頭吹徹賣場簫”閱筱隨口一吟,人便往糖葫蘆那裡跑去。

  這個時時刻刻從沒有缺席過穿越劇的糖葫蘆,出現在各種朝代的糖葫蘆,每個主角都會買一串的糖葫蘆,她當然不能落下。

  遲未寒看見她歡悅的身影,微笑著跟在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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