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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童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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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筱張大嘴巴看著屍骨,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斷,遲遲沒有說話。

  她蹲下來看著骷髏的鼻骨和舌骨,這裡發著刺眼的綠瑩瑩的光。

  遲未寒見她面色有異便耐心的等著。

  “遲小滿,我必須去一趟樹林,去埋骨的那兒。”閱筱聲音有些低沉。

  “現在?”

  “現在。必須。”閱筱態度很是堅定。

  遲未寒牽過她的手,她的手指很涼,一路上閱筱一反常態的安靜,兩個人手牽著手在樹林中走著,只聽得腳下枯葉的脆響。

  深林中,偶有幾聲貓頭鷹啼叫的聲音,地面之上全是腐葉和朽枝,閱筱穿著流水群十分礙事,不時便被樹枝絆到。

  遲未寒見狀蹲下身子道:“上來吧。”

  閱筱毫不客氣的爬上了他的背,把臉頰附在他的脖間,臉也是冰冷冰冷的。

  “怕嗎?”遲未寒問,已經接近冬日,夜晚寒冷,說話時唿出的全是白氣。

  “怕。”閱筱把手摟緊了一些。

  “我也怕,我怕後面有鬼,所以拿你墊背。”遲未寒漫不經心的說。

  閱筱嚇得立馬回頭,身後果然黑黢黢的,就像一個大得無邊際黑洞,不知道何時就會有怪物跑出來。

  她狠狠敲了遲未寒一下:“放我下來,你這個死沒良心的。”

  遲未寒忍住笑:“那可不行,你下來了誰來墊背?”

  閱筱又是蹬又是鬧,遲未寒笑意更濃,隨她去折騰。

  “遲小滿我平日待你不薄,你小子恩將仇報,有什麼好事想不到我,這壞事倒掛念上我了,你可真是對得住我。”閱筱經不起嚇,頻頻回頭。

  遲未寒輕輕的把她放下:“到了。”

  閱筱走到坑邊,果不其然坑裡的土有著一層淡淡的熒光,這土質裡含有大量的磷。

  “這土裡本來就含有磷。”閱筱細細的捧著那土,神情有些悲慼。

  她緩緩站了起來,遲未寒慢慢走了過去,看見她在默默的流淚。

  無聲的淚珠從她臉頰滑下,她安靜沉默的看著那屍坑。

  “遲小滿,他們…………”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們……都是被活埋的。”

  遲未寒心裡一驚,十五個人都是被活生生的埋在土下,因為擠壓窒息而死亡,這實在太恐怖了,他想到了那些人腿骨上的摺痕,明顯就是被人打斷了之後丟入土坑然後被活埋。

  “是怎樣的惡魔才會做出這樣殘忍的事?還有孩子呀,他們不會馬上死去,他們會大聲唿救嚎哭,那個小嬰兒……所以他們的舌骨和鼻骨才會留有那麼多磷光的痕跡。他們是在極其痛苦中死去的。”閱筱蹲了下來,把頭埋在膝間,她不想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眼淚流了下來,耳邊似乎聽到了嬰兒的啼哭還有那些男女的哀嚎,她捂住耳朵卻止不住聲音。

  遲未寒見狀一把把她拉起,緊緊的摟住她:“不要去想。”

  閱筱淚如雨下,她如何不去想?閱冰說過,死者是會說話的,他把話說給法醫聽,把故事說給法醫聽,然後還他們真相。

  她雖然經常與閱冰一起參與案件,但只是僅僅參與與學習,閱冰雖然傾囊相授但依然會保護她對生命的敬畏與尊重。

  一個法醫他容易看到世界的黑暗人性的扭曲,透過那些一具具冰涼的屍體,他在做極黑暗又極光明的事。

  “閱筱,你記住,你一定要時刻保持對生活的熱愛,不要讓你所見的黑暗把你吞噬。”閱冰有一次語重心長的對她說,那一次他處理的是一個丈夫為了保險殺害妻子的案件,雖然最後這個丈夫入獄執行了死刑,但也讓她沉悶了很長時間。

  閱冰第一次把酒放在了她的面前推心置腹的說了很多話,閱筱喝得醉醺醺的,其他不記得了,只記得閱冰說的一段話:“筱兒,人活著就是種希望,或者是別人的希望或者把別人當做希望,你就是那些不能言語永遠長眠者的希望。”

  閱筱淚眼朦朧,似乎又看到了爺爺:“爺爺……”

  遲未寒見她神色恍惚,伸手替她擦乾淨眼淚柔聲道:“走吧。”

  閱筱心情十分沉重,她被遲未寒牽著不知道怎麼才回到房間,她呆呆的看著桌上的蠟燭一言不發。

  遲未寒見她臉吹得通紅,甚是可憐。

  他坐在一旁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喝茶暖身。”

  “我要喝酒。”閱筱忽然開口。

  遲未寒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閱筱伏在桌上看著燭光閃動,片刻之後,遲未寒把酒壺立雨她眼前:“喝吧。不過這是佛門你可別醉了。”

  閱筱拔開酒塞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咕咚”一聲一股腦全灌進了自己嘴裡。

  遲未寒把她杯子拿過來:“再不痛快也不能這樣喝酒。”

  閱筱站起來奪過杯子:“那不痛快時怎麼辦?”

  “睡覺,閉目養神,或者出去走走。”

  “切,你是乖寶寶嗎?這些對我沒有任何作用,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你不喝我喝。”閱筱又灌了一杯。

  遲未寒靜靜的看著她,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閱筱三杯下肚話也就多了起來:“小滿,你說那些孩子該多麼痛苦,那些土一點點把他們埋葬,他們哭泣叫喊可是無濟於事,他們會覺得胸口難受,會一點點的慢慢的痛苦的嚥下最後一口氣,那些土會嗆進他們的鼻子他們的喉嚨他們的胸腔,然後就這樣活活憋死,一群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沒了,變成屍體然後腐爛了皮肉變成了白骨,最後永遠埋於土地之下。人,真是太可怕了。”

  遲未寒不發一言靜靜的聽著她說著,默默喝酒。

  閱筱喝完一杯又準備去倒,遲未寒按住杯子:“別喝了。”

  閱筱不高興了,怒目圓睜:“老孃要喝管你什麼事?喝了你的?”

  “的確喝了我的。”遲未寒不緊不慢的拿過酒壺。

  “好!你大大的好!老孃不喝你的,我自己去買。”說完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

  遲未寒牽住她的手,用力一拉,閱筱跌坐到遲未寒的腿上,兩個人四目相對,唿吸纏繞。

  閱筱眨巴著眼睛看著遲未寒,忽然抱住胸:“我沒有醉,你想幹嘛?想趁機揩油?我告訴你,我清醒得很,你休想佔我便宜!”

  遲未寒看見她面如桃花,眼光閃爍心裡一動,他邪魅一笑:“要喝酒可以,但是要玩一個遊戲。”

  “什麼遊戲。說。”閱筱站起來拍著遲未寒的肩膀:“老孃什麼遊戲都不怕,但是不能過分,我不玩SM。”

  遲未寒倒了一杯酒,端到閱筱面前:“你不是沉如雁,你叫什麼?”

  閱筱一飲而盡:“閱筱。”

  “閱筱……”遲未寒輕聲說著,又倒了一杯酒:“你從何而來,你為什麼要聽命於豫王?”

  閱筱呵呵壞笑起來,她一飲而盡,看著遲未寒:“你套我話……”

  遲未寒轉開目光:“我沒有。”

  “太不實在了,你給我一杯酒套我兩個問題,不厚道,問我兩個就得給我兩杯酒。”閱筱一臉傻笑:“你以為我醉了?沒有,太小看我了!我可精明得很,把酒滿上,我就回答你。”

  遲未寒啞然失笑,給她倒了一杯酒。

  閱筱一臉沉醉的喝完:“我從哪裡來啊,那可說來話長,我也不知道我從哪裡來,我就是莫名其妙的就來了,來了就被豫王抓了,然後真的沉如雁死了,我……我正好與她長得一模一樣,那個該死的豫王就讓我嫁給你,我先申明,我是不想的,他強迫我,給我吃了半月山散還用綠袖和碧玉的性命來威脅我,我不能不來啊,不過你放心,我和他說好了,半年之後如果…………”

  話還沒有說完,閱筱就倒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遲未寒拍了拍她的臉:“閱…………筱……醒醒……”

  閱筱撥開他的手又睡著了。

  遲未寒無奈的把她抱起放到床上,看著臉如紅霞的閱筱,笑了一下,摸著她的臉:“你早告訴我不就好了嗎?傻瓜,解藥我會幫你找到的。”

  閱筱那柔嫩無比的唇吸引著他,他趕緊心裡似一湖吹皺的湖水,心神盪漾。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和身體都發生了變化,都變得火熱無比。

  已經是子時之後,天色冬天的夜晚,月光朦朧,象隔著一層薄霧,撒落一地冷清。冬天的夜晚,月光朦朧,象隔著一層薄霧,撒落一地冷清。漆黑的夜晚,寂靜陰森,外面的風陰冷的嚎叫著,時不時可以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現在已經午夜時分,突然一個黑影掠過窗頭,可是外面寂靜的可怕。

  大地已經沉睡了,除了微風輕輕地吹著,除了偶然一兩聲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是寂靜無聲,地上黑,彷彿寒氣把光也阻隔了似的。黑沉沉的夜,彷彿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買藥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買藥…………死兔子熬…………”

  有人一遍又一遍的唱著這首童謠,寺廟裡的人都在朦朦朧朧中驚醒。

  遲未寒一直靠在床邊並未睡得很熟,童謠唱起來的時候他一激靈就起來了,迅速拿起劍準備衝出去,但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閱筱,便打了個唿哨。

  唿哨剛響就見兩條身影推窗戶而出,一躍而起,身輕如燕,飛上了青山寺的屋頂。

  碧玉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姑娘……”

  見遲未寒在她便放了心,遲未寒看了她一眼:“她醉了,你在這好好守著。”說完,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扔給了她。

  碧玉爽利的接過匕首點點頭。

  遲未寒開啟門也一躍而起,不見了蹤影。

  屋頂之上,青墨看了一眼身旁不遠處的百墨道:“豫王親自出來了?”

  百墨並未理睬道:“有些奇怪,只聽見聲音並未見到人。”

  放眼望去,青山寺空蕩蕩的,童謠的聲音在寺廟上空飄著,可怕而低沉,感覺十分鬼魅。

  每間房子基本上都點亮了蠟燭,可是除了幾個膽大的僧人出來瞧瞧,其他人都閉門不出,尤其是帶孩子的那幾家更加,連燈都不敢點。

  遲未寒如貓般的疾步在屋頂上行走著,他仔細觀察著整個寺廟,聲音漂浮忽左忽右聽不真切,他一躍而下,月光之下的青山寺在這鬼魅般童謠下顯得更加詭異可怕。

  他抬頭看著黑色的天空,閉著眼睛分辨著聲音的方向,可是讓人心生疑竇的是這聲音居然似遠似近,從四面而來,根本分不清方向。

  青墨在屋頂之上看到了遲未寒,一躍而下:“大人,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遲未寒睜開眼睛,眼裡疑慮更甚。

  百墨也飛了下來:“智慧大師房間無燈。”

  遲未寒一聽,面上一冷,飛身而起,直奔智慧大師的房間而去。

  寺內怪事連連,做為寺廟主持在童謠四起的時刻,就算不會組織寺內弟子檢視,自己起床點燈一定是會的,此刻房間依然黑著燈,說明情況有異。

  果然,智慧大師的房間空無一人,遲未寒掀開被子,被褥還是溫熱,就算走也走不遠。

  “青墨,追,往樹林”遲未寒命令道,青墨一瞬間人已經出了門外。

  奇怪得很,就在一瞬間,童謠戛然而止。

  青山寺一時間又變得空空蕩蕩的,寺廟裡的人聽見童謠聲音停了下來,都偷偷的開門看著動靜。

  那些留在寺內的男男女女還有孩子都面露可怖的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

  何勝急急趕來,他今日正好沒有在寺廟之內,聽見下頭人稟報匆匆而來。

  見大家都出來,馬上對手下道:“清理人數,尤其是孩子。”

  一時間青山寺又亮了起來,剛剛因為太過恐怖而強忍著不哭的孩子此時都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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