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30章

9,77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楊綿綿環顧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脫離了肉身,那個還冷靜問話的人好像不是她︰“他去哪裡了?”

辦公室裡只有文靜和白平兩個人在,她訝異地看著楊綿綿,回答說︰“出勤了。”

楊綿綿抿了抿嘴︰“去哪裡了?”

文靜有點為難,她雖然知道楊綿綿是荊楚的女朋友,但這種事並不方便和隊友的家屬告知,她委婉地勸說︰“你急著找他嗎,但現在可能不是很方便聯絡。”

“打他電話。”楊綿綿轉頭看白平,“他在哪裡?”

白平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有點緊張,不知道為什麼,楊綿綿現在的眼神讓他覺得非常不安,他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我們不能對外透露任務資訊。”

楊綿綿一下子爆了︰“那你倒是給我聯絡到他啊!”

白平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按了鍵盤撥出了電話,可那邊依舊是關機狀態,這讓白平有點奇怪︰“奇怪,無法接通?”

他迅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撥出了同行其他人的電話,但卻是同樣的狀態,這樣的異常現象讓白平迅坐直了,臉上浮現出嚴肅的神情︰“文靜,我聯絡不上隊長他們了。”

文靜剛才也打了荊楚電話,依然打不通︰“怎麼回事?”

“不知道,”白平埋頭敲鍵盤,但卻沒忘記楊綿綿,“今天隊長他們出外勤了,有個偷渡過來的罪犯在這裡,我們配合當地警方進行抓捕,訊息都確認過了,肯定沒錯,可能是路上出現了通訊故障,你別擔心。”

雖然白平難得講了一長串話對她解釋,但楊綿綿心裡卻是七上八下,他們不知情,以為是他真的因為意外耽擱了,可萬一,萬一亞瑟沒有說謊呢?

“他們去了哪裡出勤?”楊綿綿冷冷看著他,“告訴我地址。”

白平並不是正兒八經的政府人員出身,雖然有條例說不能對外洩露訊息,但楊綿綿是熟人,他猶豫了一下就把地址說了,又補充了一點︰“這是在鄉下的別墅,訊號不好打不通也是很有可能的,你別擔心。”

別擔心?楊綿綿何嘗不想不擔心呢,但她卻不得不擔心下去。她的手腳都是冰冰涼的,但胸前卻是一口怒氣梗在那裡下不去,好半天,她才鬆開拳頭左右環顧一週,看見了他們平時用來保管槍~支的保險箱,她三步並兩步走過去︰“密碼多少?!”

如果說之前文靜和白平只是覺得奇怪,那麼現在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被楊綿綿嚇了一跳,文靜趕緊走過去阻止她︰“這個不可以動!”

她雖然比楊綿綿高挑,但卻沒法攔住她,楊綿綿抓住她的手腕一推,文靜就被推到了地上,白平這下也不淡定了︰“你幹什麼?”

“密碼!”楊綿綿氣勢洶洶地拍了拍保險櫃。

文靜忍著腳踝的疼痛,皺起眉頭︰“楊小姐,這不是你可以隨便動的東西,請你不要這樣。”

她當然是覺得楊綿綿莫名其妙,突然跑過來找人,突然脾氣,突然要去奪槍,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神經,卻還是看在荊楚的面子上多多忍讓。

可楊綿綿問的並不是她和白平,那邊小黃機只叫了一聲“荊楚可能出事了”,掛在椅背上的荊楚的西裝外套就立馬倒戈︰“我知道密碼!”

然後不帶一下磕巴地就把密碼說了出來。

楊綿綿開了保險箱,把裡面僅剩的兩把槍都拿了出來,白平這回是真的被她嚇到了︰“楊綿綿,你不能這樣……隊長會罵的。”

“讓開。”楊綿綿腦子裡一團亂麻,一會兒覺得亞瑟肯定是在詐她,一會兒又覺得荊楚是真的出事了,尤其是後者,只要是一丁點兒的想法都讓她方寸大亂,她幾乎失去了自己所有的理智,根本無法冷靜下來。

哪怕是楊小羊已經叫了一百遍要冷靜,她卻還是覺得自己殘存的理智正被恐懼與怒火一點點蠶食。

在最心煩意亂的時候,白平和文靜還要來擋她,楊綿綿差一點就直接用槍托砸暈這兩個人,但幸好控制住了自己,直接跳過辦公桌就走,走到門口又折返回去拿了白平的手機︰“聯絡到他打電話給我,他沒事,打電話給我。”

她的目光如此認真,白平不禁呆了呆︰“生什麼事了,隊長出事了嗎?”

“我希望沒有。”她把那兩把槍塞進自己的外套裡,匆匆下了樓。

下樓了才現自己身無分文,只不過現在楊綿綿再也沒有心思去遵循所謂的法律,她站在馬路上隨意一瞥就找到了解決辦法,她低著頭匆匆走過去和一個人擦肩而過,順利從他口袋裡拿到了錢包,把現金全部拿走後把錢包丟在了旁邊的綠化裡。

整個過程不會過十秒鐘,一氣呵成,彷彿她曾經做過千萬遍,然而,哪怕是在她最貧困的日子裡,她也沒有偷過任何一個人一分錢。

她是有兩種其他的選擇的,一是上樓折返回去向文靜或者白平借錢,二是選擇乘坐地鐵換乘到家,交通卡還在她的上衣口袋裡,可她沒有,雖然第一個選擇只多花費五分鐘,第二個選擇也不過是多了二十分鐘的路程,可她依舊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破掉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行事準則。

唯一的理由就是,她連一秒鐘都不敢浪費,在荊楚身上,她一秒鐘都不敢賭。

打了車回到家裡,楊綿綿帶上了海盜,讓計程車司機直接開車到了白平說的地址。

計程車司機是一個有點年紀的大叔,在後視鏡裡看到她一個小姑娘要去那麼偏遠的地方,心裡難免有點想法,一路上不斷往後看,現她整個人蜷縮在了角落裡,手裡緊緊握著手機,像是失戀了的樣子。

更重要的是,她看起來嬌嬌怯怯,容易對付得很。

一想到這裡,他就慢慢熄了火,外面不再是高樓林立的城市,而是人煙罕見的鄉村。

“哎呀,好想熄火了呢。”他堆起笑容,扭頭想和坐在後面的她說話,可沒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卻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楊綿綿面無表情地問︰“車熄火了嗎?”

沒有想到她居然會帶著槍,司機猶豫了一瞬間,還是決定放棄,他原本只是看她一個小姑娘落單好欺負,但她手裡有了武器,他也就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畢竟和可能丟了命比起來,那一點點的色心算得上什麼呢?

“我再看看。”他尷尬地笑了笑。

楊綿綿淡淡說︰“你要是不想開這個車,我就替你開過去,你自己想清楚。”她拿槍的姿勢很標準,司機看得出來,她不是隨便拿把玩具槍在騙人的主兒。

想到這裡,司機什麼廢話都不敢有,立刻踩下油門,車子飛馳而去。

到了目的地,楊綿綿一下車司機就迫不及待地把車開走了,楊綿綿也不在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站在不遠處的人吸引了。

秋天的風有點大,吹起了她的長頭,楊綿綿把遮擋住自己眼楮的絲撥開,對著那個人露出了冰冷的笑意︰“你在這裡。”

“我等你很久了。”還是那個細聲細氣,彷彿隨時隨地都在害羞的女孩子的聲音,表情也是楊綿綿所熟悉的,就好像她們不是相遇在這個寒冷的鄉下,而是在溫暖的圖書館裡,她看見她,一瞬間笑意從眼底迸出來,真摯而動人。

楊綿綿把手插在口袋裡,握住了槍柄︰“你們是一夥兒的?”

明明事到如今,珍妮已經不需要再做任何解釋,可奇怪的是,她聽到這個問題後的第一反應卻是微微垂下了頭,像是不知道怎麼回答似的,好一會兒才輕輕說︰“進來吧,他等你很久了。”

“珍妮。”就算是恨不得把槍掏出來爆了她的頭,楊綿綿此時此刻的表情卻是冷靜的,她甚至還露出了誠懇的眼神,“我們是朋友,我一直當我們是朋友,我男朋友去了哪裡,你能不能告訴我?”

珍妮認真地看著她︰“梅,我真的當你是朋友,但是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你。”

楊綿綿的眼神迅冰冷下去︰“為什麼?”

珍妮沒有回答,她只是走到大門邊,用力推開了那看起來略顯沉重的門,裡面有一絲溫暖的光線投了出來︰“進來吧,外面有點冷。”

楊綿綿在原地站了幾秒鐘,原本握著槍的手指微微鬆了鬆,像是要緩解一下手指的痙攣,但下一刻,她縴細的手指以更為堅定的姿態握住了槍柄。

她一把槍放在上衣右邊的口袋裡,另一把槍卻插在了後腰左側,方便她隨時隨地握住,而右邊的褲袋裡則放著她一向不離身的手電筒,左邊的褲袋是白平的手機,小黃機則被放在了上衣左邊的口袋裡。

這是她所有的底牌,她不能全部暴露出去,既然到了這裡,無論如何,她也不容許荊楚出一點點的事。

必要時候,她會毫不猶豫掏出槍來,把亞瑟的頭當成西瓜一樣爆掉。

“親愛的梅,既然來了,怎麼不進來呢?”門後面,傳出了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

第242章 亞瑟

推門進去,裡面不是富麗堂皇的宮殿大廳,也不是什麼陰森恐怖的屠宰場,而是非常普通的鄉村小別墅。

楊綿綿掃了一眼客廳裡擺放的物品,一個個都和鵪鶉似的,只敢小聲交頭接耳,她壓根聽不見它們在說什麼,不過也可以確定,這絕對就是亞瑟的家,否則它們早就把擅闖家門的人罵得狗血淋頭了。

壁爐前放著一把絲絨椅子,有個男人就坐在那裡閉目養神,椅子側對面還擺著一個小凳子,上面放了一本書,珍妮走過去拿起那本書,在小凳子上坐下,開始讀起書來︰“我可憐的繆斯,唉,今天你哪裡不舒服?你深陷的眼楮充滿了夜間的幻像,我看見你的臉上相繼顯出恐懼與瘋狂,冷淡而又沉默。”

這是波德萊爾著名詩集《惡之花》裡的一詩,然而一向沒有文學細胞的楊綿綿就只有一個反應︰這是什麼鬼?

但是珍妮不是和她一樣的理科生嗎,為什麼會念著念著就淚光盈盈了?楊綿綿腦海裡冒出了許多念頭,可她關心的就只有一個︰“亞瑟?”

“歡迎你,梅。”亞瑟轉過身來,微笑著看著他。

楊綿綿打量著面前的人,她沒有見過他,這應該是他的真面目,不過這也就證明了那一次市的見面並不是偶然︰“你是什麼時候找上我的?”

亞瑟矜持地笑了笑︰“我有時會去fbi的資料庫裡看一看有什麼有趣的新鮮事,沒有想到會現你,梅,你可真是上帝給我的驚喜。”

楊綿綿皺起了眉頭,亞瑟給她的感覺太像是一個反派了,就是那種高逼格的反派,特別有腔調,比如在壁爐前拿杯紅酒,讓漂亮乖巧的小姑娘讀一本她根本聽不懂的書,開口閉口是“上帝”“撒旦”“安琪兒”。

但同樣的,也特別變態。

老實說,和這種罪犯打交道心特別累,因為她完全沒有讀過《聖經》,對他們奉為圭臬的話一句也聽不明白,還不如那群粗魯直白想吃人肉的變態呢。

那好歹在吃上面還能有點共同語言,但她和亞瑟真是雞同鴨講,她一點兒也不想聽他表一番“我的天使”這樣的言論,她又不是毛利蘭。

“我不想和你廢話,你要我來,我來了,現在你可以說出你的目的了吧。”她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亞瑟一點兒也不生氣,他自顧自往下說︰“我看到你的資料之後就對你有了濃烈的興趣,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對一個人那麼感興趣。”

“你不要說我是你的初戀,你喜歡我哪裡,我改還不行麼。”楊綿綿看似在和亞瑟說話,但實際上絕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屋內陳設的物品上,她想透過它們找到荊楚的下落。

很可惜的是,它們好像都不知情的樣子。

壁爐很淡定︰“啊,又來一個小姑娘,亞瑟不喜歡珍妮啦?”

書有點為珍妮鳴不平︰“我很喜歡珍妮啊,我不想珍妮死。”

椅子安慰說︰“珍妮不會死的,亞瑟很喜歡她,不然她早就死掉了,其他人都死了不是嗎?”

凳子卻很擔心︰“可是這個新來的看起來很漂亮啊。”

楊小羊也全神貫注聽了半天,憋不住跟了句吐槽︰“我勒個去的,它們就關心三角戀嗎?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

楊綿綿不甘心,但很可惜的是,這些陌生的小夥伴並不能給她太多幫助,好在她也不是從前那個只知道依靠它們的人了,她決定把絕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回亞瑟身上。

亞瑟正在回答她的問題︰“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他神情款款地看著她,“我一直在關注你,你和我是一類人,我們註定要站在比其他人高的地方。”他說著打了一個響指,原本作為陳設的一面空白的牆壁竟然緩緩上升,露出了另一面被隱藏的背景牆。

那面牆上,貼滿了她的照片,有騎車去上課的,有在教室裡聽講的,有在圖書館裡看書的,有走在街頭的,有在買咖啡的……無孔不入,她的生活幾乎被24小時監視著。

就算對亞瑟的能力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楊綿綿看到這一切還是臉綠了︰“你跟蹤我。”

“你不是已經現了嗎?”亞瑟暗示性地眨了眨眼,“如果說我原本只是對你感興趣,那次在市見過你之後,我就沒有辦法把你忘記了。”

“呵呵。”

最開始,亞瑟也不過是對fbi檔案裡這個屢屢出現的女孩子感到好奇,同類相吸,像他們這樣的人總是會對同類特別敏感,有些人會選擇隱在幕後嘲笑警察,但也有人會以最不經意的方式出現在他們身邊,哪怕是有人感覺到了奇怪,也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ta參與了其中。

顯然,最初的時候,亞瑟認為楊綿綿是後者。尤其是她是他喜歡的型別,因此,他花費了大量的功夫去查詢她的資料,他黑進了所有能黑進的資料庫,把楊綿綿的檔案查得一清二楚。

他現她和他一樣擁有越凡人的才能,普通人在他們看來就好比是豬玀一樣愚蠢,他們天生高人一等。

她的智商是和他相匹配的,況且,她還那麼的漂亮,簡直是他在夢裡才會出現的安琪兒。

他不是基督教徒,卻在那一刻認為,她就是上帝賜給他的禮物,是他苦苦追求的完美極致。

在和她相見之前,他就已經深深愛上了她,那一次在市裡見面,她不知道他是懷揣著怎樣雀躍的心情來與她相見。

她和他想象中一樣漂亮、聰明、機警,他曾經在自己那麼多的作品中找到過不完美,但這一次,他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瑕疵。

“我等了那麼多年才等到了你。”他的眼珠是漂亮的灰藍色,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出自真心,那濃烈的愛意幾乎要從眼中溢位。

此情此景,彷彿是一部精心安排的偶像劇,男主角終於找到了真命天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澎湃的情感,向她訴說內心的渴求。

是啊,曾經殺人如麻的男主角在見到女主後終於明白,曾經那些女人不過是過眼雲煙,她才是自己最愛的人,為此,哪怕所有人在他眼裡都是螻蟻,她也是不同的,甚至,為了她,可以金盆洗手,再也不染血腥。

如果這樣的劇情換一個場合出現,楊綿綿大概會忍不住哈哈大笑,點評一句狗血雷人,可現在她的心卻只被怒火席捲,他每一句告白聽在她的耳朵裡都像是火上澆油。

“說夠了嗎?”她再也無法忍耐,掏出口袋裡的槍,指著他問,“他在哪裡?”

亞瑟微微皺眉,似是不悅︰“我不希望和你談論這個話題。”

“你想不想,關我屁事。”楊綿綿冷笑,“誰要聽你的狗屁玩意兒,你當自己是回事,我聽得噁心死了。”

她話已經說得那麼難聽,可亞瑟卻聽不出來她話裡的涵義,竟然點了點頭︰“我也覺得那樣的作品太粗糙,不足以成為我獻給你的禮物,但是沒關係,我現在有了更好的。”他對珍妮招招手,“過來,珍妮。”

他在向楊綿綿表白時,珍妮就一動不動站在他的影子裡,彷彿是一截木頭,無知無覺,聽見亞瑟叫她,她就慢慢挪動著步伐走過去,走到亞瑟身邊停下了,然後緩緩抬起頭來,在壁爐的照耀下,她看起來猶如一隻瘦弱可憐的小貓。

亞瑟愛憐地撫摸著她的臉龐︰“珍妮,我的好姑娘。”他摩挲著她的肌膚,眼中流露出疼愛之色,“你一直做得很好,希望今天你也有一個完美的表現。”

那一剎那,珍妮眼中流露出了哀求與掙扎,她絕望地問︰“你不要我了嗎?”

“你很好,你陪伴了我這樣長的時間,然而珍妮,你終究比不過她。”亞瑟輕柔地微笑著,“不過,我會將你作為最完美的求婚禮物,獻給你的好朋友,這樣不好嗎?”

他和珍妮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對楊綿綿舉著的槍視若無睹,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楊綿綿不禁皺起了眉,一時猶疑︰“他不把我放在眼裡,是有所倚仗還是個神經病?”

楊小羊點頭︰“我覺得他和珍妮都是神經病,不過我們不能小看亞瑟,他的智商和能力都不低,不管他表現得多有病,他的殺傷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楊綿綿想了片刻,決定冷眼旁觀,以靜制動,看他們兩個有病的玩兒什麼花樣,難道還打算把這出偶像劇演完,來個男主與女配的深情告別?

她不過是心裡吐槽一句,沒想到居然蒙對了。

珍妮看著他,痛苦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滿是堅定︰“你的願望就是我的宿命。”

“……”楊綿綿看著珍妮,“你是怎麼回事,你有病啊?”一開始她還以為珍妮和亞瑟是一會兒的,但如果亞瑟就是那個把人做成人偶的變態,那他剛才說的那番話,意思不就是要把珍妮殺掉做成人偶向她求婚?

想一想都覺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慄,亞瑟是變態就算了,珍妮居然同意了?!

珍妮看著她︰“梅,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沒有騙你,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但是我愛亞瑟,我已經向上帝誓,將我的餘生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他,就算是性命也一樣。”

這會兒楊綿綿真的覺得像是一出腦殘劇了︰“你愛他?”

“是的,我愛他。”珍妮微微笑了起來,給她原本平淡的面容增添了一分嬌媚的色彩。

楊綿綿︰“wtf!”

第243章 珍妮

其實,珍妮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怦然心動,也許是被關在地下室裡度過那十幾個暗無天日的日日夜夜之後,她看見手持著蠟燭從走廊盡頭走過來的那個人,像是從油畫裡走下來的路西法。

因此,當其他女孩子瑟瑟抖求饒時,她卻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亞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可愛的姑娘。”

他把她們帶到一個封閉的房間裡,解剖臺上琳瑯滿目的器具和懸掛在空中風乾的人皮讓另外兩個女孩子連尖叫都不敢,直接尿了褲子,癱在地上瑟瑟抖。

亞瑟先選了個子更高一點兒的女孩,把她剝皮剔肉刮骨,這都是他二次組合的原材料,然後在骨骼上修正她原本的缺陷,再把血肉重新貼合在骨架上,最後再把清洗後的人皮裹上,用顏料畫出眉眼。

經過這樣一番雕琢,原本雖然漂亮卻依舊有瑕疵的女孩已經有了不遜於好萊塢明星的眉毛。

然而,他卻並不滿意,“哪怕外表看起來多麼完美,我也知道她們缺了一種最重要的東西。”亞瑟撫摸著人偶的臉頰,喃喃自語,“但是,到底為什麼不對呢?”

珍妮也不知道,她親眼看見他用那雙充滿魔力的手,把原本還有瑕疵的年輕女孩變得更為完美,他將她們的優點毫無保留地凸顯了出來,將她們原本的缺陷修復,這在她看來已經是神的傑作了。

但他依舊不滿意,所以下一個女孩很快也慘遭毒手。

輪到珍妮的時候,她沒有哭,也沒有哀求,只是問︰“我也可以變成那樣嗎?”

亞瑟注意到了她的不同尋常,溫柔地問︰“你願意嗎?”

“我願意。”

她說願意,模樣認真,而且不是假裝冷靜,她的眼楮裡一點兒都看不到恐懼,亞瑟覺得有趣極了,決定讓她多活一些日子,他讓她待在了地下室裡,成為了他創作的助手。

珍妮聰明,好學,乖巧,並且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愛上了這個操縱她生死的男人。用一個學術性的話來說,她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了。

在確定她的身心都為自己所用後,亞瑟放鬆了對珍妮的看管,讓她自由出入自己的別墅,然而,一直放她自由,卻是在他看中了楊綿綿以後。

“所以,是你讓珍妮來接近我的?”楊綿綿耐著性子聽完了珍妮的自白,關注點不在珍妮“感人至深”的愛情,而在這裡。

亞瑟微笑著承認了︰“我原本是想自己認識你的,但是你的警惕心太強了,而珍妮,我想沒有什麼人會對這樣一個可憐的女孩有任何的提防的,對嗎?”

楊綿綿抿了抿嘴,她一開始的確對珍妮的出現有過懷疑,但在接觸了她這個人之後卻不知不覺降低了戒心,珍妮那麼可憐,那麼瘦小,一點兒威脅力都沒有,這也就罷了,更重要的是,亞瑟沒有告訴她他的目的是什麼,她是出自真心想要和她做朋友。

最完美的間諜就是不知道自己是間諜,一切出自本心,怎麼能有破綻?

楊小羊提醒她︰“別被他掌控了節奏。”

楊綿綿閉上眼,深深唿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你費盡心思,讓珍妮接近我,用我最重要的人威脅我,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如果我說,我只是為了讓你注意到我,你相信嗎?”亞瑟靜靜看著她。

楊綿綿︰“不管我信不信,我都已經來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他人在哪裡了吧?”

“夜晚才剛剛開始。”亞瑟反問,“你又為什麼那麼心急呢?”

楊綿綿抿了抿嘴︰“我想你很清楚我來這裡的理由,你也必須給我一個讓我繼續留下來的理由。”

“固執的女孩,好吧。”亞瑟想了會兒,微笑起來,給她展示手腕上的手環,純黑色金屬質地,上面有一個綠色的小燈一明一暗,像是手機上的唿吸燈,“這個手環是炸彈的遠端遙控器,同時檢測著我的心跳頻率,如果我的心跳停止,3o秒之內炸彈就會爆炸,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楊綿綿勃然變色︰“你!”

沒錯,她並沒有想過要和亞瑟多費口舌,準備直接把他拿下之後再找出荊楚的所在,可沒有想到他竟然做得那麼絕,如果是這樣,那她就不能輕舉妄動了。

“當然了,如果你有什麼讓我感到很困惑的舉動,我也可以選擇手動引爆。”亞瑟滿意地看到她突然僵在原地,這才摁下了遙控器,懸掛在牆壁上的顯示屏突然亮了起來,出現了一個房間的畫面,在房間的正中央,荊楚、賀銘、張立、文靜、何威廉五個人正站在那裡。

看見他安然無恙,楊綿綿心裡先鬆了好大一口氣,可緊接著一絲緊迫感襲上心頭,這也就證明了亞瑟並不是在誆騙她,荊楚一行人的性命,很有可能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滿意了嗎?”

楊綿綿抬眼︰“我要和他說話。”

“這可不行。”

楊綿綿冷笑問︰“你是當我傻嗎,我怎麼能知道這是不是你事先錄好用來騙我的影片?讓我和他說話,他平安無事,你才有繼續和我談下去的資本。”

亞瑟想了好一會兒,像是有點無奈︰“好吧,我應該想到你是一位多麼有警惕心的姑娘,珍妮。”

珍妮在他們說話時一動不動站在那裡,一直到亞瑟叫她的名字,她才乖乖站出來,走到顯示屏前,摁亮了通話的按鈕。

那邊的聲音迅傳了過來,張立在房間周圍走了一圈,失望地說︰“找不到任何線索。”

話音剛落,他們就聽見一個聲音響起來︰“嗨,各位晚上好。”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攝像頭,原本在牆角一共有兩個攝像頭,一個無緣無故爆炸之後這個房間就被封閉了起來,按照五個人的唿吸量來計算,這裡的空氣只能讓他們支撐3天的時間,這還是理想狀態,有可能一天之後就會因為大量的二氧化碳而讓人感到不適了。

只不過荊楚說對方既然把他們困在了這裡,肯定是有所圖,他們不妨以靜制動,耐心等待那個人的出現。

果然,現在幕後的人終於忍不住了嗎?

“你是什麼人?”何威廉問。

“亞瑟,你可以叫我亞瑟。”出人預料的,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友好。

何威廉和荊楚交換了一個眼色,他沉聲問︰“那麼先生,你把我們關在這裡,有什麼目的?”

“我的興趣不在於你們,只是打個招唿而已。”亞瑟輕笑了一聲,“祝我有個愉快的夜晚,再見。”

他切斷了通訊。

“我說我要和他說話。”楊綿綿唇緊緊抿著,強忍著內心的憤怒。

亞瑟笑著搖搖頭︰“這可不行,聰明人懂的適可而止,我已經證明了我的誠意,在短時間內你不必擔心他的生命安全,但如果你再這麼下去,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楊小羊小聲說︰“差不多了,先靜觀其變,他說的廢話越多,我們的時間也就越多。”

楊綿綿深吸口氣,知道她說得有道理,因此忍耐了下來︰“好吧,那你現在可以說出你的目的了吧?”

亞瑟溫柔地摸了摸珍妮的腦袋︰“跟我來。”

他率先帶路進入了地下室,在他背對自己的那一刻,楊綿綿真的有沖動用□□把他電暈,可珍妮就站在一邊看著她,眼神哀婉。

楊綿綿想了想,走到珍妮身邊,壓低聲音問︰“珍妮,如果我們是朋友,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梅,你馬上就會知道,你是我真正的朋友,為了你和亞瑟,我可以付出一切。”珍妮認真地看著她的眼楮。

楊小羊蛋疼了︰“我覺得從她下手有點困難,她已經完全被那個變態洗腦了。”

“還是找機會試試吧,她對亞瑟瞭解得足夠多,如果能說服她就好了。”楊綿綿對珍妮說不上在意卻也不算討厭,只覺得有點可悲又可笑。

珍妮從一個受害者變成了讓亞瑟放心的夥伴,這一點就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如果她沒有患斯德哥爾摩綜合癥,要殺掉亞瑟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偏偏她身不由己愛上了這個男人。

命運真是他媽的可笑!

楊小羊無所謂︰“我是不抱希望的,那你對付他們,我仔細注意一下有沒有誰能透露點線索,你記得話題引導一下。”

“好。”

楊綿綿心中稍稍安定,楊小羊從一開始只是她因為潛在的大腦隱患而分裂出來的意識,看似用途只有在閒著蛋疼的時候自我吐槽,最厲害的也不過是在她失聰的時候尋找問題,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不斷和楊小羊對答,其實是在不自覺中鍛鍊了一心二用的能力。

大腦的潛力是無限的,歷史上也曾出現過這樣左右半腦各控制一部分思想的例子,而楊綿綿的情況又有不同,她的意識是可以被分裂的,卻不是像人格分裂一樣只有一個能出現且無法自我溝通,她的意識是整體統一的,無論是楊綿綿還是楊小羊,都是她自己,這更像是《神鵰俠侶》裡那最典型的例子——一手畫方一手畫圓。

“梅,快進來吧。”珍妮拿著燭臺,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對她說,她原本白皙清秀的面孔在跳躍的燭火下,隱隱有了幾分鬼魅。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