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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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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咱這動靜可越來越大了!好傢伙,北靈域車家都來人了!”

擂臺登記處,羅三一臉喜氣的對王奎說道。

兩個散修實力深厚,如今成為五行宗外門執事,算是宗門對外的門面了。

之前加入五行宗時,外面還是有不少風言風語的,覺得他們瞎了眼,找了這麼個破落戶落腳,還只混了個外門執事。

要說他們心裡沒點影響,那才是假話。

可現在,看到宗門如此興旺,頗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擱以前,車家這種在北靈域數得著的修真世家,對他們或也會虛與委蛇一番,但絕不至於像現在這麼客客氣氣。

王奎嗤笑一聲道:“車家雖然不缺功法,可這種揚名的好事,上哪尋去?再說,《青木長生功》對咱們散修來說,誰也抗拒不了。不然婁塵這樣的絕頂高手也不會著急露面,這可是個狠人。但他那土雷法本就是先傷己,再殺敵,這一二百年來,恐怕都快油盡燈枯了。像婁塵這樣的散修,不在少數。所以咱們這隻會越來越熱鬧,動靜越來越大。”

羅三樂道:“幾位夫人又不拿獎品,所以大夥兒都看得到希望,一次不行就多挑戰幾回。侯海坤那猴崽子這兩天可熱鬧壞了,他那酒樓又連開了三家,租戶區的洞府……別墅,生意又大好起來。那些靈果榨成的汁,被他賣出花兒來,那些坤修也不知怎麼想的,竟還真買。”

正說著,藍姑手裡拿著一輩藍果靈汁,一邊用吸管喝著,一邊白了兩人一眼。

留下一句“你們懂個屁”,就扭著腰身走遠了。

羅三氣憤道:“我們這麼忙,她倒清閒!”

王奎嘿嘿笑道:“她才不清閒呢,宗門裡全是坤修,數她最忙。好了,不說這個了,打起精神來。明天肯定最熱鬧,別出什麼岔子。柳老哥和沈全都盯著呢,不許散修生事。”

羅三不通道:“他們敢在這生事?”

話音未落,不遠處已然有兩個散修打了起來。

招招下死手,分明是仇人見面。

不過沒等暴怒的王奎、羅三兩人動手,一道天雷自虛空而降,直接將兩個脾氣桀驁火爆的散修,噼的沒了脾氣……

“不是說,開山門了麼,怎麼陣法還在?”

一個看熱鬧的看著出氣多進氣少的倆散修,乾巴巴的說道。

旁邊一人一臉後怕的抬頭看了眼,道:“你傻啊,人家的地盤,陣法還不是隨時啟動?都老實點,這五行大陣連靈神境的罪族都能噼了,別上趕著找死。”

斷刀客沈全依舊帶著鐵面具,看著地上兩個蠢貨,冷聲道:“拖出去。”

身後兩個弟子連忙將兩人拖出山門。

沈全目光掃過其他散修,道:“除了初一、十五外,這四座擂臺還可與爾等解決恩怨。”

劉子毅納悶道:“老沈,擂臺戰是很好,可要說解決恩怨……我們在哪不能解決恩怨,要跑這來?”

沈全冷哼一聲,道:“在別處解決恩怨,你能防備別人不設套,不埋伏?在這裡,可以打生死戰,也可以打點到為止的。你們簽了契書,我們來保公正。這樣,哪怕死了,也死的甘心,不會是被小人算計憋屈枉死。”

眾散修聞言大覺有理,被拖到門口的一個散修嘶吼道:“老沈,給老子報名,明兒老子和這畜生生死戰!”

沈全淡淡應了聲:“好。”

疤臉坤修問道:“斷刀客,五行宗維護陣法,也要耗費不少靈機。做這些,有什麼好處?”

沈全淡淡道:“大宗的氣度,散修不懂。另外,籤生死書的人,失敗者要將屍體留下。”

有人納悶道:“斷刀客,你們五行宗又不是罪修,要我們……呸呸呸,要死鬼的屍體做什麼?”

沈全道:“別人送了我們掌門一棵龍髓血杉,需要修士、妖族或者罪族的血肉來餵養。你們平日裡若得到妖屍,也可拿來兌換靈石。”

……

當看到齊二孃一記土錐術,將一個頭髮潦草,面上有毛的土法坤修捶下擂臺,城樓上李為舟笑的前仰後合。

玄萌在一旁也是一臉得意,對李為舟道:“我就說,二孃認不出來吧?”

田茹沒好氣道:“你們兩個,啊!”

玄萌並不懼田茹,不過也不會懟她,她對李為舟道:“我用了,幻咒術,除非靈神境,不然看不破。”

李為舟點點頭,同田茹笑道:“師孃,這下師姐該死心了吧?”

田茹更愁了,道:“輸得這麼慘,對手還不是司徒,回來可別更傷心了……”

李為舟搖頭道:“不會,回來師姐就會想開了。真要是故意放水讓她贏,她知道後才會難過。”

田茹也就不管了,自家女兒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問李為舟道:“今天人數比昨天還多,明兒該不會更多吧?”

李為舟笑道:“沒事,大都是北靈域的散修。《青木長生功》能彌補虧空,治療舊日暗傷,對他們吸引太大了。但說到底,就算東南西北四大靈域的散修都來了,也就是底層,在上面那些大人物眼裡,是上不得檯面的。”

田茹道:“不是來了些世家子弟麼?”

李為舟笑道:“他們是不會和散修動手的,我觀察了兩天,這些人連座位都絕不會挨著散修坐。估計是來結個善緣,順道尋點樂子。且看明天如何。”

……

日暮時分,一家人再度團圓吃飯。

看著精氣神滿滿的四個女子,今日願意過來一起吃飯的陶玲兒對李為舟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你把你月娘她們使喚的團團轉,她們還這麼高興。”

李為舟這兩天除了開始一鳴驚人,之後都跟大老爺躺在城樓上看熱鬧。

周月娘、司徒晴月她們打了一場又一場,不知疲倦。

李為舟笑眯眯問道:“師姐,要不你也上去打幾場?之前你可是跟我鬧了幾回,也要守一擂。既然這麼心疼月娘她們,那明兒你替她們一替。”

“……”

陶玲兒大眼睛眨了眨,很有些捉急的樣子,忽地靈機一動道:“讓玄萌去!”

玄萌“喵”了聲,嘴裡吃著炸酥魚,連連搖頭道:“不去,太醜。”

陶玲兒:“……”

周月娘拍了李為舟一下,對陶玲兒笑道:“他逗你玩兒呢,師姐別聽他的。”

陶玲兒羨慕的看著周月娘道:“你可真厲害,司徒都受了點傷,你一點傷都沒有。月娘,真沒看出來,你這麼強!”

日暮的堂屋飄著靈魚羹的香氣,陶玲兒手裡捏著塊沒吃完的土靈米糕,看著陸續坐下的周月娘幾人,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羨慕,又有點自嘲道:“天資這東西,真是讓人頭疼……我雖是大師姐,又比你們多修煉好些年,可是如今卻不如你們。”

她掰著手指頭數道:“月娘,你跟那青木谷老頭打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瞅著,他那藤跟毒蟒似的,倒刺閃著綠光,顯然是帶著毒的,我看著都起雞皮疙瘩。可你根本不閃不避,硬碰硬的去對敵。打到最後,整個擂臺上都是你的金光,那老頭兒的藤都蔫了,你用硬功夫打贏了他,多少人給你叫好。”

周月娘笑道:“那也是笨功夫,我沒司徒姐姐那麼高的鬥法造詣,只能硬碰硬。”

陶玲兒臉上的失落已經不見了,往嘴裡塞了口米糕,含煳道:“換了我,怕是藤還沒到跟前,我那點土系靈元就先慌得結成塊了,說到底還是你厲害。”

周月娘笑著給她盛了碗魚羹,道:“大師姐過謙了,您的土盾術其實很穩。”

“穩有什麼用啊……”

陶玲兒擺擺手,又轉向馮碧梧,道:“碧梧你也厲害!離火谷那老頭扔的火球子,是出了名的毒,我以為你要用碧水術來應對,結果你畫了個水鏡子,那火球居然自己拐著彎飛回去了!”

她撓撓頭道:“我知道這個術法,靈元倒影術,上次我試著畫,結果映出只癩蛤蟆,把我自己嚇一跳。”

馮碧梧被逗笑:“大師姐只是沒往這方面下功夫。”

“下功夫也不行啊……”

陶玲兒又嘆了口氣,看向齊二孃道:“二孃,你那土巨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就是比你高半截,一巴掌就把光頭的石錘按進地裡了!那光頭舉著錘跟舉著座小山似的,我都閉眼不敢看,結果你那巨人紋絲不動。我也是土修,就做不到你這麼凝實。”

齊二孃笑道:“大師姐多練練就好了。”

“算啦!”

陶玲兒把最後一口米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道:“看著你們這麼出息,我這當大師姐的,臉上也有光。雖然我自己沒啥長進吧,但你們厲害,不就等於五行宗厲害麼?”她端起碗,豪氣地喝了口靈魚羹道:“以後出去說我陶玲兒是你們大師姐,也沒人敢小瞧了!”

這磊落灑脫的性格,招得所有人喜歡。

一直不怎麼作聲的玄萌忽然道:“明天,我就不看,要回妖域了。”

眾人大驚,喜妹急道:“萌萌,你是不是覺得太無聊?等這兩天忙完,我們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了!”

玄萌搖了搖頭,看向李為舟道:“我感覺到,化形劫將至,拖不下去了。現在,我也很有把握了。謝謝你。”

李為舟高興道:“那就是雙喜臨門,來來來,大家舉杯,一起為萌萌加油!!”

所有人都嘻嘻哈哈滿臉喜色的為玄萌高興舉杯,玄萌這一刻,真的一點都不想回妖域……

……

第三天。

“哥,萌萌走了!”

一大清早,喜妹就急急來青木峰找李為舟。

李為舟微笑道:“我知道了。”

五行宗內宗出入,別說一個即將化形為靈神境的妖族,就算是一隻小貓咪,他也不會不知道。

想著玄萌一步三回頭的模樣,他心裡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當著妹妹,不能這麼說。

他笑道:“她回去是要去渡化形劫,自此海闊天高,自由自在,是好事。昨天不是已經恭喜過她了麼?”

喜妹神情失落道:“可是她家裡人對她都不好……”

李為舟笑道:“放心吧,說好的,等她渡過化形劫,就會飛書傳信給咱們知道。如果一直沒有訊息,我就親自去妖域看看。萌萌對咱們家有不小的恩情,又是好朋友,哥哥不會坐視不管的。”

喜妹忙道:“那也得先保證哥哥自身的安危!”

李為舟拍了拍她的腦瓜,笑道:“放心吧,哥哥不傻。走吧,看看今天有什麼大戲!”

天還沒亮透,五行峰的山門外就擠滿了人,排出長長的隊。

不同於前兩天的北靈域本土修士,今日的晨光裡多了些異域氣息,南域萬毒谷的弟子揹著竹簍,簍裡的毒草泛著詭異的紫光,腰間掛著的蛇形令牌嘶嘶吐信。

西域沙駝商隊的駝鈴“叮鈴”作響,為首的胡商裹著紅袍,駱駝背上馱著半人高的琉璃罐,罐裡浸著不知名的妖丹。

北域冰原的修士披著白熊皮,靴底沾著未化的冰碴,身後跟著的雪狼時不時仰天長嘯……

“我的天,萬毒谷的人都來了?!”

“還有沙駝商隊!他們本來應該在玄天城才對!他們避開三大商盟,自己跑過來交易。”

“快看那冰原修士的雪狼,眼珠子是金色的,‘冰瞳狼’啊,一口就能咬碎法寶!”

登記處的羅三手都快寫麻了,硯臺裡的靈墨換了三回,登記冊上的名字從“北靈域車家”“玄金宗弟子”,漸漸變成了“萬毒谷青禾”“西域紅袍客”“冰原凌風”。

王奎在一旁清點賀禮,案上堆著的靈材越來越雜:萬毒谷送的“解毒草”、沙駝商隊的“玄鐵錠”、冰原修士的“千年冰魄”,甚至還有個南疆來的老嫗,送了只裝在陶罐裡的“血蠱”。

這就是宗門和散修的不同,宗門的人總是要講些體面,登門拜山,不會空手而來……

“王哥,這血蠱咱收嗎?”

羅三看著陶罐裡蠕動的紅線,頭皮發麻。

王奎掂了掂那錠玄鐵,玄鐵上的西域符文隱隱發亮,他嘿了聲笑道:“收!掌門說‘來者是客’,只要不生事,管他送的是草還是蠱。”

正這時,一群身著紫袍的修士緩步走來,為首的中年男子面白無鬚,腰間掛著塊刻著“流雲宗”三字的玉牌,身後跟著的弟子個個氣息凝練,靈元波動竟不在王奎、羅三之下。

他們路過萬毒谷弟子時,竹簍裡的毒草突然蔫了半截。經過雪狼身邊時,雪狼夾著尾巴往後縮,喉嚨裡發出嗚咽聲。

“中州來的!”

有人低唿道:“那紫袍上的雲紋,像是中州‘流雲宗’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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