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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嶽真君所留之力,能否借我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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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鎮坤自然沒敢洩密,只草草說了沒幾人,甚至連留下歇一宿都不敢,連夜就折返玄雷劍宗了。

嘖,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呢?

不過李為舟也沒強留,當晚再次播種後,第二天一早,帶著周月娘就出發了。

卻也沒急著趕路,而是一路觀賞美色。

“咔擦!”

“這張好,娘子這剪刀手比的俏皮可愛。”

路過一座不知名的山谷,卻百花綻放,靈蝶飛舞,李為舟便帶著周月娘在此打卡,欣賞美景。

雖沒甚充沛的靈力,但此處的花開的格外的美麗。

周月娘如今酷愛自拍,希望李為舟下一次下界時帶給她爹看看,讓老人不要擔心……

玩了一陣後,從百花山谷出來,兩人又往玄雷劍宗方向不疾不徐御劍飛行了約莫兩個時辰,腳下的路便漸漸變了模樣。

原本鬱鬱蔥蔥的沃土不見了,換成了嵌著細碎砂礫的紅土坡,踩上去沙沙作響,風裡也多了股淡淡的硫磺味。

“這是黑巖山脈的餘脈了,過了前面的火隱峽,再走三千里,就要到玄雷劍宗的疆域了。”

李為舟看了看周遭環境後說道。

周月娘誇讚道:“你越來越快了。”

“?!”

李為舟一臉問號。

雖說小娘子金身不滅愈發犀利,兩人性起時,有時甚至火花四濺。

但他李某人,始終是最後的贏家啊!

怎麼就落下這麼一個屈辱的評價?

兩人夫妻久了,只一個表情就知道彼此在說什麼。

周月娘無語的看著自家相公,推他一下,道:“走啦!”

若不是去弔唁,她倒也不介意跟這個愛胡鬧的夫君尋個僻靜地,用陣盤遮掩後胡天海地一番,可今天著實不是時候。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火隱峽口。

峽谷兩側的崖壁高聳,覆著一層薄薄的火霧,霧裡隱約能看到掛著的藤蔓,藤蔓上結著拳頭大的紫紅色果子,風一吹,果子碰撞發出“叮咚”的脆響,竟像極了音律。

“這些果子有毒吧?”

周月娘看了眼後問道。

李為舟頷首道:“若無毒,早就讓人採摘了去。不過這種果子毒性一般,所以價值不高。”

兩人在此又盤桓了半個時辰,得到幾十張照片後,便再度前行。

出了火隱峽,視野豁然開朗,前方竟是一片開闊的黑土平原,平原上錯落著幾座冒著淡煙的熔爐,遠處一座城池的輪廓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那城池的城牆不是常見的靈巖,而是用整塊的黑鐵澆築,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鍛器符文,城門上方的木匾寫著“黑鐵城”三個大字,字型帶著一股剛硬之氣。

“黑鐵城以鍛器聞名,是玄天館的產業。嘖嘖,這座城池的陣法,要比晴水城高明不知多少。地級金脈且不說,下面更是勾連地火。金火交感,可生雷音。整座城池就是一座大陣,蘇婉說,這裡每幫別人鍛造一把法寶,就會截留一分金靈之氣入陣。怪不得,罪族不敢招惹這裡。”

隨著李為舟對空間的感悟愈發深厚,以及在地球無數精英的輔助下,對陣法研究愈發精深後,尋常大陣,打量幾眼也就知道它的根腳了。

不過兩人並沒有進城,又繼續御劍飛行。

大概飛行八百里後,前方出現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宗門。

山門是用白玉砌成的,上面刻著“百音門”三個字,門兩側掛著兩串玉鈴,風一吹,鈴音清脆,竟能讓人瞬間心平氣和。

李為舟嘿嘿一笑,御劍而下,同周月娘說了當初在晴水城看到的百音門跟合歡谷弟子間的相愛相殺。

聽著山門內隱約傳來的琴音,周月娘笑道:“之前只在典籍裡見過,倒沒想到會路過這裡。靈界當真無奇不有,凡塵界時,雷音寺有佛門獅子吼,但那只是武技。沒想到,還有專門以音律為根本功法的。”

兩人正站在山門外聽琴,沒一會兒,就感覺琴音變得肅殺起來,百音門宗門陣法開啟……

也不等裡面人詢問,李為舟和周月娘笑了笑,就御劍離開了。

繼續往東御劍而行,沿途路過一些地方,看得出明顯有靈脈滋養,散落著一眾修真世家或者中小宗門。

兩人飛行路過時,甚至能看到一些勢力正在發生戰爭。

周月娘感慨道:“在凡塵界,八王八宗高高在上,虎踞江湖之巔。而我們這些鏢局,和那些小門小派,為了生存和壯大,就要用命來廝殺。沒想到,靈界也是如此。”

李為舟笑道:“因為人心和人性是相通的。”

周月娘看著他,琥珀色的明眸裡閃著動人的眼神,道:“可是五行宗疆域方圓三千里內,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所以,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那邊搬遷。你是一個善良的人,好人。”

李為舟嘿嘿直樂,道:“還是想讓我們家處在一個安寧美好的環境裡,想讓咱們的孩子,至少在幼年時期,生活的無憂無慮。”

周月娘遲疑稍許,看了眼下面的廝殺,問道:“這很難吧?”

李為舟搖頭道:“對他們而言很難,對咱們來說,不難。我們不去趟中州的渾水,以咱們的實力,保證五行宗疆域周邊三千里還是輕而易舉的。到了一定境界,沒有人願意隨便出手,因為出手不僅意味著消耗仙靈之力,還意味著因果。慢慢的,他們就會發現我們的意圖,也會發現我們的規矩。我相信,他們會遵守的。”

周月娘看著李為舟抿嘴笑道:“真希望我們也能早點到仙靈境,這樣,你就不用太辛苦了。”

李為舟笑道:“對我來說,這些絕不是負擔。當然,你們儘快到位更好。這樣,咱們就能逍遙快活了。”

周月娘笑道:“不急著昇仙界麼?”

李為舟搖頭道:“只要靈界能讓我們長活萬萬年,又何須急著往上爬。我們修行的目的,從來都不只是為了追求極致的力量,而是為了生活,無拘無束,不被打擾的美好生活。”

周月娘滿意了,在李為舟臉上啄了一口後,笑道:“走吧!”

……

御劍飛行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離玄雷劍宗越近,空氣中的靈機氣息就越滯澀,原本該充盈的雷系靈力,此刻只剩下稀薄的餘韻,混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蕭瑟。

這種感覺李為舟在晴水城遺址附近體驗過,是仙靈境大戰之後的影響。

不過玄雷劍宗這邊尤其嚴重,或是因為罪族強者,有意汙染此地靈脈所致……

絕戶之策啊。

周月娘站在李為舟身邊,看著這殘酷的一幕。

夕陽的餘暉裡,玄雷劍宗的輪廓也終於清晰,可那曾讓北靈域修士敬畏的山門,此刻卻沒了半分威嚴。

青黑色的靈巖匾額裂了一道深溝,“玄雷劍宗”四個字被薰得發黑,邊角還沾著未燒盡的黑瘴殘渣。

山門兩側的雷紋柱斷了一根,半截柱體斜插在紅土中,柱身上的鍛器符文早已黯淡,只有零星幾點靈光,證明它曾是護山大陣的陣眼。

再往宗門裡看,視線所及之處,幾乎被白色填滿。

大殿的飛簷下掛滿了靈幡,每一面幡上都寫著“魂歸九霄”、“英魂不朽”的黑字,靈風一吹,幡布獵獵作響,像是無數亡靈在低聲嗚咽。

殿前的廣場上,臨時搭起的靈棚連綿成片,棚內的燭火搖曳不定,映著守靈弟子蒼白的臉,他們穿著粗麻喪服,有的靠在靈棚柱上發呆,有的蹲在地上,手裡攥著破碎的法器碎片,眼淚無聲地砸在地上。

“這……”

周月娘的手微微攥緊,眼底滿是震驚。

她雖早知道玄雷劍宗損失慘重,卻沒料到會是這般瘡痍。

李為舟握了握妻子的手,卻也輕嘆一聲。

原本應該很熱鬧的演武場,此刻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溝壑,最深的一道足有丈許,溝底還殘留著罪族黑瘴的侵蝕痕跡,連地面的青石板都變成了深黑色。

遠處的鍛器房塌了半邊,熔爐裡的火早已熄滅,只餘下一縷縷青煙,混著靈幡的紙錢灰,在半空飄成一片灰濛濛的霧。

李為舟緩緩落地,腳掌踩在廣場的紅土上,能清晰感覺到地下靈脈的微弱震顫,那是玄雷劍宗的地脈核心受了汙染,連帶著整個宗門的靈力都變得滯澀。

他彎腰撿起一塊法寶碎片,碎片上印著玄雷劍宗的雷紋,邊緣還沾著乾涸的黑血,指尖一碰,就能察覺到殘留的罪族侵蝕之力,比晴水城的黑瘴更霸道。

“李掌門……周執事……”

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李為舟二人看去,就見玄雷劍宗掌門雷雲天慢慢走了過來,曾經挺拔的大宗掌門,此刻像是老了百十歲,頭髮白了大半,眼窩深陷。

他身後跟著的寥寥幾位長老,也個個面帶憔悴,有的明顯氣息衰弱,顯然是之前的戰鬥中受了不輕的傷。

但這個時候,也得出來操持事務。

“雷掌門。”

李為舟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玄雷劍宗的累累傷痕,道了聲:“節哀。”

死的不只是玄雷劍宗的弟子、長老和太上長老,還有雷雲天的父親。

雷雲天擺了擺手,聲音低沉道:“多謝。進去說吧……玄淵道宗等掌門都在大殿裡。”

他引著兩人往大殿走,腳下的路坑坑窪窪,走到大殿門口,一股更濃的悲意撲面而來。

殿門兩側的盤龍柱,被黑瘴蝕出了無數小孔,原本威嚴的龍紋變得斑駁。

雷元文太上長老的靈位前,兩盞白燭的火苗壓得極低,映著殿內數人的身影,個個素袍裹身,連唿吸都放得輕緩。

其他五宗掌門早已到齊,沒有多餘的寒暄,只靜靜立在靈位兩側,或垂眸捻珠,或凝視靈牌,眉宇間的凝重,一半是為逝者致哀,一半是為罪族之禍而沉鬱。

李為舟同周月娘跨進殿門時,最先相迎的是諸人的各色目光。

李為舟也分辨不清這些叼毛的眼神裡到底蘊藏著什麼,但多少有些遺憾和忌憚?

最先出聲的是天寂寺主持慧能大師,老和尚身披赭色僧袍,雙手合十時,佛珠在指尖停了一瞬,一個“卍”字隱現,道:“李掌門晴水城一戰,一劍斬殺三名真人級罪修,又拼退一位真君級大修,威震天下,可喜可賀。”

諸多目光看來,李為舟微微搖頭道:“大師想來清楚,在下不過借祖師之力罷了,而這些力量,用一次,少一次。若非晴水城城主蘇婉是我師孃的至交好友,苦苦哀求之下師孃心軟,我是不會隨意浪費這等護宗自保之力的。至於威名……也應該是我祖師五嶽真君的威名。”

幾位掌門聞言,心裡也不知該是什麼滋味。

鬆了一口氣之餘,依舊難以輕鬆。

因為不管怎麼說,李為舟能擊退仙靈真君級的強者,哪怕是借力,也比他們高明一層了。

李為舟接過雷雲天遞來的三炷香,指尖剛觸到香身,就覺一股涼意順著指縫蔓延。

這是玄雷劍宗特有的“凝魂香”,對普通弟子修行有極大的益處,此刻卻因殿內的悲意,連香火都透著幾分沉鬱。

他走到雷元文的靈位前,將香輕輕插進香爐,看著香火燃出的青煙,順著靈幡的縫隙往上飄,剛到殿梁就被凝滯的空氣壓了下來,在靈位前繞成一小團霧。

“咚!”

殿外的銅鐘突然響了一聲,沉悶的鐘聲撞在殿壁上,震得燭火勐地搖曳,映得靈位上“雷元文”三個字忽明忽暗。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殿內,眾人先是一驚,隨後認出,來人正是玄雷劍宗的真君老祖,雷天一。

李為舟並未見過此人,但柳玄洲等人以前是拜會過的,此刻見之,不由皆大吃一驚。

蓋因原本應該容顏不朽的真君強者,此刻比他們印象中的老了許多。

原本烏黑的髮髻,此刻摻了大半白髮。

而周身氣息,也波動的驚人。

這分明是壓制不住氣息,又要渡雷劫了。

以他們的見識,自然不會以為雷劫來的越快越好。

仙靈境每一次度雷劫,都是一次生死大劫!

除非有相當高的把握,否則大多數真君,都不會急著渡劫,而是將周身氣息儘量壓縮,將雷劫盡力延後。

而雷天一眼下的情形,顯然是無法再壓制了。

但任誰都明白,這多半不是因為已經準備好了……

“你就是五行宗的新掌門?”

雷天一那雙似乎跳動著雷劍的眼睛掃過李為舟夫婦,低沉問道。

李為舟以晚輩禮相見,道:“正是,在下五行宗現任掌門李為舟。得聞貴宗悲訊,特來弔唁。”

雷天一微微頷首,忽又問道:“你與罪族的仙靈境交過手?”

李為舟點頭道:“倚仗祖師之力,勉強自保。”

雷天一盯著李為舟看了片刻後,道:“五嶽真君所留之力,能否借我一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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