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威逼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彈指一瞬又是數萬載時節。
藍星界,萬道宮,接引殿內,一場峰會正在舉行。
殿內仙神列坐,有仙有佛,有神有魔,各大道統,各大神系,皆有代表在此,無不是地仙之尊,可見此次峰會的重要性。
“諸位道友應邀前來,學宮上下不勝榮幸!”
已成地仙的李君卿做主居中,望著各大神系的一干代表,先做歉意:“幾位道主尚在關中,此次峰會只得由小女子主持,還望諸位不要見怪。”
“嗯~!”
眾人眼神一凝,目光相交,都有幾分玩味。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凡事只要做過,那必定會有痕跡,只要有心追查,那便可推出答案。
萬道學宮也不例外,雖然他們身上始終蒙著神秘的面紗,但一路走來,所作所為,又處處透著端倪,如今早就被各方探明根底,只是沒有將其揭破而已。
別的不說,就說他們的來歷,各大神系已經確定,他們絕非藍星本界之人,而是域外修士,甚至可以說是域外天魔。
此外,還有那“直播三巨頭,學宮四道主”的身份,幹進,石堅,武狂徒,李軒轅,乍一看十分唬人,似乎四人只是前鋒,背後還有什麼通天徹地的大勢力,但經過這麼多年的觀望與試探,各大神系早已確定,這是虛張聲勢。
什麼武狂徒,什麼李軒轅,什麼三巨頭四道主,什麼通天徹地的背景勢力,全是虛張聲勢的手段,從頭到尾他都只有一個人,透過那直播扮演四重身份,想要以此震懾各方,令各大神系投鼠忌器。
所以此刻,聽李君卿之言,說那幾位道主還在閉關,各方代表眼中都有幾分玩味。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這般虛張聲勢?
看來已是黔驢技窮,沒有其他手段了。
不過也是,自從天魔禍劫,此人趁勢立道起,已有十萬載光陰。
十萬載光陰,各大神系,各大道統,都已逐步迴歸,萬年前更是有天仙道主入世。
天仙入世,道主歸來,他這萬道學宮的根基早已不穩,只是憑著此前所為,數萬年治世之果,以及天魔禍劫之危,得大義在身,有劫運相護,各大道主不好與這大勢相逆,才讓他地位保全。
但保全歸保全,有婆羅教門的教訓,各大天仙道主雖不好冒險與他相對,逆沖那人心大勢,但也不再懼怕與他,更不會被他那虛張聲勢的手段所震懾。
所以……
“幾位道友身兼重任,系天下安危於一身,為斬除魔禍而苦修,吾等敬佩都不及,如何有見怪之說?”
一人接聲,道骨仙風,赫是玄門地仙,太清八景妙樂仙尊!
此方世界,也有太清道脈,此前與李軒轅劍鬥峨眉的玄天劍主任白眉,便是太清道脈嫡傳。
只不過玄天劍宗是人間嫡傳,修為最高的任白眉不過真仙,而這位太清八景妙樂仙尊,則是正經的仙界嫡傳,太清道脈的大師兄,縱在地仙之中也是頂尖人物,僅次於其師太清道主與另外三大天尊。
他這一出聲,便定下基調,其他仙神亦是點頭附和,隱隱將他視為頭首。
這倒不是他多有威望,藍星界各大神系一直爭鬥不休,玄門仙道雖強,但也壓不住其他神系,如今之所以以他為首,只是想要將他推出來與萬道學宮打擂臺而已。
妙樂仙尊雖知各方心思,但還是選擇做了這個出頭鳥。
不得不做!
數萬年前,以誅魔之名大破婆羅教門之後,這萬道學宮便趁勢立下了人教道統,要獨佔人道氣運。
這一下就戳到了他太清道脈的要害,畢竟這萬道學宮與太清道脈的相似之處太多太多,其他神系還可以憑著種族血脈等因素,多多少少給自己保留一點基本盤,他太清道脈卻不能,人道便是其根基。
若是放任不管,讓這人教與萬道學宮繼續做大,那最終必會將他太清道脈乃至整個玄門取而代之。
所以,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要站出來當這個出頭鳥。
這是氣運之爭,更是道統之爭!
但爭歸爭,現在的形勢,他們還不能公然與萬道學宮開戰,那樣只會落得與婆羅教門一般的下場。
所以,擂臺要打,氣運要爭,但又不能直接刀兵相見,只能旁敲側擊,步步為營……
“既是如此,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李君卿淡淡一笑,望著妙樂仙尊與各道代表:“幾位道主欲聯各方,一同攻伐大自在天,挖出那波旬偽成的魔果,徹底除去這禍根根源。”
“這……”
聽此一言,在座仙神,皆是眉頭緊皺。
共伐大自在天?
這倒不是什麼問題,各大神系雖然爭鬥不休,但輕重緩急還是分得清的。
此前萬道學宮與婆羅教門一戰,那當眾魔化的因陀羅,已成為金仙魔果這推斷的有力佐證。
面對如此威脅,各大神系不介意暫時聯手,一同除去這個心腹大患。
但那是將來!
現如今……
“時機未到,不可不可!”
妙樂仙尊眼神一凝,直接出聲反對:“各道之主還未全數迴歸,強啟戰端,恐無勝算,還是從長計議,徐徐圖之……”
“仙尊此言差矣!”
話語未完,便被打斷,李君卿神色漠然:“當年各道之主瓜分那金仙魔果,此時如何誰也不知,若是各道之主遲遲不歸,將此事一直拖延,令那魔種成胎,魔胎出世,則幹坤倒懸,蒼生危急,因此幾位道主才決議攻伐那大自在天。”
“你……!!!”
此話一出,在座仙神,無不變色。
更有甚者,直接拍案而起,向李君卿怒目而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君卿神色漠然:“字面之意!”
“你!!!”
這般話語,這般姿態,直叫那拍案之人面色鐵青,但又難以做聲反駁。
金仙魔果!
這是禍劫根源,也是壓在各方心中的一塊巨石。
雖然目前,婆羅教門千夫所指,被認定為是最有可能異化成魔的所在,但其他神系也不能完全洗清關係,畢竟當年那金仙魔果四分五裂,各大神系之主都有所得,那三相神有異化之險,其他神系豈能安然無恙?
都有風險,都有嫌疑!
但有風險有嫌疑,不代表你就能將它擺到檯面上來說。
如此,置各大神繫於何地?
他們總不能承認,自家道主,自家天尊,自家佛陀,自家神王都有可能異化成魔吧?
那叫他們如何自處?
所以,事實雖是這麼個事實,但說卻不能這麼說。
可萬道學宮現在……
看著揭開這層窗戶紙的李君卿,各方代表都陷入了沉默。
萬道學宮想幹什麼?
當真要在這個時候攻伐大自在天?
他們哪來把握?
那可是婆羅教門的大自在天,不說那金仙魔果如何,單是那婆羅三相神自身,便為絕頂天仙,還能三相合一,迸發金仙之力,除非各大神系聯手,數十位天仙一同討伐,否則誰能將之除去?
難道……
眾仙諸神心中一緊,跳出一個驚人猜想,但很快又按壓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萬道學宮創立至今才十萬年,就算那人天縱奇才,震古爍今,有人心大勢,天道垂青,劫運功德,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一躍而入大道之境,成就天仙功果。
除非……他原本就是天仙!
可就算他是天仙,與那三相神也不過同一層次,甚至一對三還要弱上一籌,他哪裡來的底氣攻伐大自在天?
想不通,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眾仙諸神,一片沉默,不知作何言語。
最終還是那妙樂仙尊出聲:“貴教有幾分把握除此魔源?”
李君卿淡淡一笑:“五成!”
“嗯!?”
妙樂仙尊眉頭一皺:“如何五成?”
“或成或敗,或生或死!”
李君卿淡笑說道:“如此五成!”
“這……”
“簡直荒謬!”
聽此一言,眾仙諸神無不變色,妙樂仙尊亦是眉頭緊皺:“道友是在同吾等玩笑?”
“絕無此意!”
李君卿搖了搖頭,平靜說道:“幾位道主決心已定,諸位若願相助,那自是最好不過,若是不願,我人教也不強求,只是有一事需要言明。”
“嗯!?”
妙樂仙尊眼神一凝:“何事?”
李君卿神情一肅:“此次誅魔大計,成敗在人亦在天,我人教要彙集天人之力,造就誅魔之勢,此事關乎生死存亡,倘若有人從中作梗,那休怪我人教翻臉無情,動起刀兵!”
“嗯!?”
此話一出,眾仙諸神,又是色變。
他們很清楚李君卿在說什麼。
此前說過,各大神系,已有部分天仙入世,不再畏懼人教與萬道學宮,雖然不好直接開戰,與那天地人心大勢相逆,但旁敲側擊總無問題。
更有甚者,已經重新劃地為王,要從人教與萬道學宮手中奪回權力。
萬道學宮對此,一直視而不見,默許他們作為,顯然也不想與那幾大天仙正面相沖。
但現在他們打破了沉默,更予以了警告。
彙集天人之力,造就誅魔之勢?
這不就是要唯我獨尊嗎!
眾所周知,天道並非一人,而是天地萬物的聚合。
用一個比較好理解的比喻,一個世界就相當於一家公司,公司內的所有職員都持有一定量的股權,這些股權聚合在一起,就形成了擁有巨大權力,能夠主導公司走向,調動公司資金的“天道董事會!”
萬道學宮所謂的彙集天人之力,造就誅魔之勢,說白了就是要佔據絕大部分乃至所有的股權,成為這間公司的董事長,這個世界的主宰者,“天帝”一般的存在,然後調動天道之力,以此誅魔。
各大神系,必須屈服於他,不能有絲毫悖逆,更不能分潤他手中的權力與資源,因為這會對他的“誅魔大計”構成影響乃至阻礙。
這就是李君卿的意思。
威逼,絕對的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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