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神女再臨
議事廳內,司馬霖風見師妹衣衫破損、奄奄一息地墜落,心中大駭,連忙縱身而起,雙臂張開欲接住她。
兩人相觸的瞬間,驚覺師妹墜落之勢千鈞,遠超他的預期。
「該死!」司馬霖風咬牙運轉靈力,試圖化解這股衝擊,然而力量沉重無比,無論如何努力都絲毫未動。
巨力不斷壓迫,兩人不由自主地向地面砸去。
砰!——
他的雙腳陷入地面,墜落才被阻止,但是落地的威力之大,堅實的地板竟被他踩出了兩個深坑。
他順勢將力量引導至地面,所立之處瞬間被炸出巨坑,碎石四濺,整個議事廳都為之震動。
然而即便如此,那股殘餘的衝擊仍讓他身子一顫,鮮血從嘴角流出,他抱著司馬月瑤跪倒在地,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師妹!師妹!」司馬霖風雖傷在身,但還是更擔心司馬月瑤安危,立刻取出一枚香氣四溢的丹藥餵入她口中。
司馬月瑤雙眸緊閉,氣息微弱,口中鮮血不停滲出,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唿吸起伏,幾乎以為她已經香消玉殞。
司馬霖風這時陷入思緒,冷汗直流,心中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恐懼:「怎麼回事?明明已經遮掩天機,來者不善……為何我沒能推演出來?……除了她,還有誰能不受境界壓制?……」
他欲重新推算,威壓忽然從屋頂上方籠罩而來。他瞳孔驟縮暗叫不妙:「果然是她……」
這氣息強大,讓司馬霖風失了分寸,因為他知道,來者實力之強,就連星象樓長老也未必能及,他連忙將師妹放在地上,雙手運起功力抵擋。
葉高和也察覺到異樣,面色煞白,顫聲道:「這是什麼情況?……」
廳內眾人被這股力量壓得喘不過氣來,紛紛跪倒在地,但是他們還是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屋頂,迫切地想了解發生了什麼。
突然——
「轟隆隆——!」巨大破裂聲從屋頂傳來,緊接著,整個屋頂如紙張般脆弱,被撕裂掀翻!
磚瓦碎石漫天飛舞,如雨點般四散墜落。隨著屋頂被完全掀開,眾人這才驚恐地看到天空中懸浮著一隻巨大無比的金色手掌。
巨掌金輝流轉,威勢滔天,正是它剛才將屋頂一掌掀開。金掌不久後便化為點點光芒散去,隨著金芒消散,天空中的女子身影清晰可見。
女子金光閃爍、雙翅高振,她那玲瓏有致的身軀懸浮半空,面容清冷威嚴,雙眸如星,俯視著下方的眾生。
而在她身後,一條綠色巨龍盤旋空中,龍背上還有兩道人影。
看到綠龍,離人封地之人面露喜色,便知是碧嵐來到,而那背上之人應當是長慶與花語;至於那金光仙人,雖然氣勢威嚴,卻感覺十分溫暖,就好像是母親的慈愛一般。
反觀司馬霖風與葉高和,一臉鐵青,單膝下跪,拱手齊聲道:「拜見楠木大仙……」、「拜見大仙……」
聲音未散,其他仙境之人也紛紛效法,只是聲音此起彼落,除了敬畏外,還夾帶著恐懼與不安。
封地之人或許有些猜測,但是不敢斷言,直至「楠木大仙」四字清晰的傳入耳畔,眾人才轉愁為喜,紛紛五體投地跪拜,高聲連頌:「楠、楠木大仙……老祖……」、「老祖啊……」
離人封地千年來的守護神,眾人皆是第一次得見真容,贊嘆之聲繞樑,不絕於耳。
巫神女一派和善應對:「起來吧~」
說完,巫神女揚手一抬,無形的氣勁把離人封地眾人抬起,讓他們站起了身子,甚至有人激動得眼眶紅潤;反觀仙境之人,卻依舊單膝跪在原地,瑟瑟發抖。
接著巫神女羽翅輕拍,緩緩降落;而長慶與花語,也在一團彩色光團的保護中落到地面。
她足不落地,踏空而行,緩緩移至聞香香身邊,巫神女沒有言語,靜靜凝視著聞香香,仔細打量過後,淺淺一笑便轉身而去,徒留眾人一臉錯愕,這抹淺笑的含義,或許也只有巫神女本人和洛長慶心中明瞭。
隨後她輕飄至司馬霖風與葉高和身邊,以兩人為首的仙境之人嚇得不敢抬頭。
她變換姿勢,臥躺在半空中託著腮幫子,看了一眼地上那破損的紙傘後,一邊想著:「好個遮掩天機的法寶,連我也沒有察覺,若不是洛長慶,還真不知道會怎樣,這也是在計畫內嗎?……」
屋頂大開的議事廳,按理說應該很吵雜,此刻卻安靜得嚇人,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又過了片刻,巫神女玉手輕揮,對著聞香香等人溫和道:「你們先去休息吧~」
聞香香等人得令,深行一禮準備離去。然而就在此時,幾名仙境弟子以為神女在對所有人說話,連忙跟著起身欲要離開。
巫神女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嘖——」
她隨意地彈了彈指,幾道排山倒海的勁氣瞬間射出。
那幾名剛起身的仙境弟子還來不及反應,便感受到死亡迎面而來,他們甚至沒時間慘叫,便吐出大口鮮血,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
「轟!轟!轟!」
幾人直接撞穿議事廳的牆壁,飛出後又接連撞破三四間房舍,磚石崩塌,煙塵四起,最終癱倒在廢墟中,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剩餘的仙境之人見此情景,嚇得魂飛魄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更不用說移動分毫。
「他們至少也是四重巔峰……」司馬霖風冷汗如雨,葉高和更是面如死灰,雙腿打顫。
而巫神女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方向,就像是隨手拍了幾隻蚊蟲,轉而繼續用那溫和的目光看向聞香香:「去吧~」
眾人動身之時,長慶也隨之而動,不過她卻被巫神女留下。
「你要去哪?來這陪我~」
長慶嵴背一凜,躡手躡腳的走到她的身旁。至於花語則是識趣地跟著大部隊離去。
長慶恭敬的站著,巫神女笑容漸展,對著他笑道:「盤坐~入定~」
長慶依言而行,閉目入定。轉瞬間,他的意識便來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神海」當中,如往日修煉一般,精神分身「神元」盤坐在三米高的靈木下。但這次,巫神女卻闖了進來。
長慶大驚,而闖入的神女也掩嘴驚嘆,她驚訝道:「你、你居然可以凝聚神元?靈木也已經這麼高了……你到底是……」
長慶的成長遠超巫神女預料,她贊聲不止,誇得長慶不好意思起來,不過隨即拱手正色道:「神女法力通天,舉手投足便定幹坤,晚輩才是嘆為觀止。」
神女暗自想著:「你也讓我嘆為觀止……不只能複製金龍大陣……還有我潛心百年才凝聚出來的神元……東方辰、桃老啊~司馬房真的都算到了?……」
長慶的成長,讓她開始懷疑他們的計畫,她甚至想著:「照此發展……真需困他百年?……」
巫神女轉過身背對長慶,雙手抱胸、眉頭緊鎖:「蘇雲桃也提早數年出世,她能以四重之姿噼開千年荒族身軀……這些……真的都在推算之中?……」
她心中翻湧的,正是從姊弟倆未出生就已經開始的計畫——
若按計行事,這些仙家子弟就是要把長慶打入金龍迷霧大陣的棋子,讓長慶困陣百年,以復仇之心苦修。
所以巫神女才會傳功,讓他凝聚神海,以利在精神世界中磨練,防止心神混亂。待神元大成,身為天道棄子的他,便可憑藉與祝心妍的紅線牽引,脫困而出。
屆時桃花谷封印開始鬆動,擁有足夠功力的他,再加上丹引、贈功、器靈三者之力,將引動更為浩大的天劫,一舉殲滅那些因長慶修為不足而無法誅殺的「詭異」——扭轉那一片死寂的未來。
至於十環霸體的蘇雲桃,也唯有她的霸體血脈,才能強破封印,讓滅世天劫在詭異尚未成形前便轟落陣中。
只是她與只能以精神修練的長慶不同。她必須以戰養戰,以強破強,在生死邊緣徘徊,方能儘早開啟命環。如此看來,她此生註定要在刀尖上起舞,難有安寧之日。
姊弟兩人當然不知道,他們的命運其實都是被安排好的,甚至連身邊之人,也早已入局。
而這時候的長慶,千里迢迢請她出山,居然還是為了拯救她的封地子嗣。 念及此,巫神女愈發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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