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恩怨難了
離人封地,離人城內。
時間已過兩炷香,葉成泰與宇文婷婷收到通知,帶著手下前往府邸會合,而其他人也緊跟其後。
此時破損的議事廳中,長慶在聞香香等人幫助下,開始清點上繳的法寶丹藥。
仙境弟子一個個面如死灰,陸續將幹坤袋放在那已經堆滿各式物品的木桌上。
田姥姥看著那大排長龍的隊伍,喜悅道:「快!~再去搬幾張木桌來!」
「哎呀!好劍啊!」、「哦!這布甲好看阿!」
田姥姥的聲音被清點的族人淹沒;對俗世而言,光是幹坤袋已經是屬於法寶之列,更何況還有這些神兵利器以及丹藥靈草。
他們的舉動看在仙家眾人眼中更是諷刺,臉上寫滿怒意,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瞪向洛長慶。
長慶一開始還會有所閃躲,像做錯事的小孩;但是聞香香「曉以大義」,甚至提到了神魂符一事。
精通俗世符法的他一聽,眼露不善,道出此物陰毒,此後對這些人,便沒有憐憫之感,並且還瞪了回去。
這時葉成泰等人接連到達,驚訝之餘,洛長慶「親自」上前告知始末,並且還請他們去排好隊。
葉成泰別過頭,一臉正色拒絕:「哼!憑什麼!」
不過長慶卻轉過身,手指著稍微恢復神色的司馬月瑤道:「葉師兄,那位仙長被神女一巴掌拍成那樣……」
他又比向那幾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還未清醒的仙境弟子:「神女幾個彈指,他們就變成這樣了~」
隨即長慶對著木桌旁的花語大聲道:「花語師妹~碧嵐在哪?我們再去找神女一趟~這回請他去找葉宗主聊聊好了~」
葉成泰看著司馬霖風還有葉高和麵色鐵青,完全沒有反駁,驚覺不妙,連忙低聲阻止:「師、師弟……洛師弟……請稍後~師兄我……我只是想說、我們等等再過去……」
長慶笑在心裡,又喊了一次:「師妹沒事了~誤會而已~妳繼續忙吧~」
花語已然起身,鳳眉微蹙,不過既已開口,只得繼續忙於手邊工作,她還不經意一瞟葉成泰,兩人相視一瞬,葉成泰的目光迴避,又羞又怒,渾身發抖。
而在後方的宇文婷婷,瞭解事由後,面色發白,渾身僵硬。
宇文家的規模在俗世還算得上大型家族,但是跟仙境一比卻是不值得一提。這次為了在仙境面前突顯實力,如今來的都是精銳,並且也可以說把大部分的家底都帶出來了。
現在如果全數交出,莫要說仙境了,可能連在俗世地位也會動搖。
她咬緊牙關,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如芒刺在背。宇文家的尊嚴與家族存亡在天秤兩端搖擺,最終生存的本能壓過了驕傲。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彎下向來挺直的腰桿,主動走至長慶面前:「洛……表外甥……」這稱唿在嘴裡苦澀如黃蓮:「可否看在親家之上,網開一面……」
長慶聞言,陷入沉默,他望向雲桃以及蓉蓉那哀求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蘇魁,眼中也是露出懇求。
他一臉無奈望向天空,伸指掐算後,面露難色,拱手道:「……表姨,表甥只是奉命行事罷了,恕難從命……」
宇文婷婷聞言,腦中一片空白,希望如泡沫般破滅,雙腿不受控制地軟下。 長慶急忙攙扶,雙手已經扶住她的手腕,卻換來婷婷的怒視。
「宇文家的尊嚴不容踐踏!」
她在心中怒吼:「不,不能在這裡倒下!」
她甩開長慶手掌,咬緊牙關站起身子。
看著她如此激烈反應,長慶行了一禮道:「……那表姨,外甥還有神女交辦的要務處理,就不招待了。」
語畢,逕直走向聞香香身旁,附耳低聲。
至於蘇魁一家三口,則是看著宇文婷婷領著世家之人前去排隊,那種低氣壓,讓他們也不敢上前攀談,更何況執行者還是自己的親人。
雲桃更是收起時常掛在臉上的笑容看著長慶,蘇魁夫婦看著雲桃反應,一搭一唱道:「桃子阿~長慶也只是執行命令罷了,不要怪他……」
「是啊桃子,這是姊姊的選擇……」
她別過頭,歪著腦袋看著父母,眨著眼睛道:「阿爹、阿孃你們幹嘛?我相信阿弟的做法阿~」
她的回應讓夫婦稍顯意外,不過蘇魁馬上答道:「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雲桃依舊不解,不過也沒細問,接著補充:「唉唷~阿弟在忙~這邊好無聊喔,我想回去了。」
蘇魁聞言,便上前對長慶揮了揮手,兩人寒暄幾句後,長慶在蘇魁耳邊低語,蘇魁雙眼瞪大了看了長慶一眼,不動身色,隨後便帶著雲桃與蓉蓉等人先行離去。
又過了良久,司馬霖風上前放置幹坤袋,至於月瑤有傷在身,長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接放行,當他轉身離去之時,聞香香看到他的腰間摺扇。
「咳咳……」她輕咳幾聲後柔媚道:「仙長的扇子看來也是不俗的法寶呢~」
司馬霖風聞言,怒容突現,一手放在扇柄準備出手教訓聞香香,但是就在觸碰到的那一瞬間,天空中突然傳來宏亮的聲音。
「還有戰艦呢~」
眾人聞聲汗如雨下,原來巫神女一直沒離開,也非常慶幸沒有發生衝突,也有乖乖上繳物品。
司馬霖風心情也是如此,但他轉頭拱手對著長慶道:「洛……洛兄弟……此物為家師所贈,乃霖風命器,攸關生死,可否請洛兄弟告知大仙,霖風回宗必定贈送寶物,加倍奉還。」
長慶聽完,抬頭看著天空,發現沒有回應後,他拱手回禮:「仙長請自行妥善保管。」
隨即又看了一眼司馬月瑤身旁破損不堪的素傘,對著司馬霖風道:「月瑤仙長的命器看來也破損嚴重,或許仙長可以請仙器門代為修繕,這樣一來康復速度可能會加快許多。」
長慶雖對他們打算使用「神魂符」控制聞香香等人心神頗有意見,但是星象樓的獨臂仙人「司馬季川」的確有恩於蘇、洛兩家,並且長慶也從他贈與的書籍獲得不少高於俗世的知識與見解,讓他銘謝於心,所以同出星象樓,他也不過多刁難。
不過就在幾人話語間,薛球已經偷偷前往戰艦,快速轉移貴重物品,並且將被救出的薛景等人移轉到其他地方安置。
又過了一個時辰,隨身物品已經繳交完畢,眾人移動到城外。
封地之人看著這艘五層樓高,比綠龍碧嵐還長上幾分的飛行法寶,贊嘆聲不斷,還有人耐不住性子已經在船艦上跑跳起來。
聞香香與田姥姥更是從頭到現在都是眉眼彎彎,也不知道多久沒看到他們笑得那麼開心了。
田姥姥對著聞香香竊竊私語:「香香啊~昨天才看到這艘戰艦,沒想到今天就歸離人城所有~」
聞香香附和:「是啊~老祖法力無邊~祂甦醒的事想必不久便會傳遍俗世,到時候不只離人城會繞鬧非凡,就連楠木仙樹應該也是人煙不斷~」
話語落,她又瞟了長慶一眼道:「姥姥啊~還是得多虧長慶~妳看如果我找人對她種下情殤……」
田姥姥收起笑容,嚴肅道:「千萬不可,若他情繫此地女子也罷,但是他身邊可是不少佳人,到時候跟這些人鬧翻,以他性格恐生心魔。」
聞香香也是收起笑顏,嘆了口氣:「唉……也是……」
兩人佇立間,葉高和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身前,他動作緩慢地拿出一個巴掌大小,刻滿複雜陣紋的金屬圓盤,不情不願的遞過:「此物乃是青玄戰艦控制盤……」
話未斷,鍾離鑄衡走至身邊笑道:「哈哈哈——還說什麼青玄戰艦,現在是離人戰艦了!」
這位滿頭白髮,氣度不凡,體形壯碩,穿著標誌性橘色衣褲的老人家,兩人一看便知是仙器宗高人,紛紛躬身行禮,聞香香先開口道:「仙長請恕香香有失遠迎,這兩日實在是……」
她話語未完,鍾離鑄衡便揮揮手,用爽朗的笑聲回應:「哈哈哈——親家還跟老夫客氣什麼!老夫乃是映宇的大叔公!」
高人自報名號,聞香香大喜:「原來是親家叔公啊~」
「哈哈哈——映宇的父親跟爺爺就在那邊!」
鍾離鑄衡手指向正在與果果對話,兩位體型也是一樣健壯的老者。
幾人就在這歡笑間談起家常,至於映宇則是一臉窘迫的站在旁邊,果果則是小媳婦樣十足,拉著褲邊聽著兩邊的長輩交談。
談笑間,聞香香把改造戰艦的工作麻煩了仙器門與南器門,至於修繕一事,長慶知道仙器與青玄互有嫌隙,便委託大樑工匠規劃,畢竟,王女府當時也是由他們所建造,當然,這事情也跟太子梁漢商議過。
就這樣幾家歡樂幾家愁,一直到了晚上。
聞香香輕身裝扮,夜訪宇文婷婷閨房,兩人在房中密談。聞香香拿出一份卷軸遞過,低聲道:「宇文家主~城外有你們的兵器跟丹藥,還有法寶、丹藥以及靈石你們儘速取回。」
宇文婷婷喜上眉梢:「多謝城主!」
話落,她馬上轉為疑惑:「只是城主這是何為?難道不怕大仙怪罪?」
聞香香笑答:「此乃長慶之意。當日下午他便告知於我,當時情況不得如此。」
她頓了頓,接著道:「他還提到,請你們儘速離開此地。與仙器門交好,自有後盾可靠。星象樓與青玄宗如此對待俗世,你們也親眼所見,到時只會被當成棄子。」
「香香會在一個時辰後開啟城門一刻鐘,望宇文家主慎思。」
說罷,聞香香便欲離去,宇文婷婷拱手相迎,聞香香勸道:「宇文家主不必相送,以防仙境之人竊之,至於去留……還望再三思過,香香言盡於此~」
聞香香說完便轉身而去,宇文婷婷細嚼聞香香所言,她的雙手背在身後。
「父親……」
仰頭望著天際。她閉上眼睛自言自語:「婷婷該如何是好?……」
「星象樓承諾可幫我解開魂晶之謎……青玄宗又願意幫我分析殺害你的無色劇毒……」
她彷彿能看見父親那嚴厲的眼神,不知不覺,淚珠不爭氣的滑落。
「這擔子……對女兒來說實在是過重……」
不久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拭去眼角淚痕,恢復往日高冷,握緊拳頭思忖:「雲桃啊……大姨會幫妳撐住的!」
隨後便往大長老房間走去。
當晚,宇文家依照時間,悄悄地離開了離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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