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蘿初試
七日光陰匆匆而過,離人城外,眾人齊聚於開闊的草原。
草地上,司馬月瑤手持天蘿,與鍾離映情激烈對戰。她以傘身連番招架,抵擋著映情的勐烈攻勢。
「喝、喝!——」映情聲音急促,銀槌如雨點般砸落。她速度飛快,橘色的身影在月瑤周身穿梭,就好像數道流光不斷交織,讓人眼花撩亂。
沉悶又密集的撞擊聲響起,靈氣在周圍激盪,迸發出藍色火光。
面對如此勐攻,月瑤仍是神色從容,手中的天蘿時而格擋、時而挑撥,總是料敵機先提早截斷攻勢。她的動作看似簡單,卻精準無比,每一次都恰到好處。
「妹妹攻勢凌厲……」月瑤美眸微瞇:「看來毫無章法,實則亂中有序,不過仍不足以突破天蘿~」
月瑤一邊戰鬥一邊指導,反而讓映情氣得小嘴嘟起,戰意更加澎湃,攻勢愈加激烈。
然而這份鬥志並沒有讓情況好轉,月瑤守得固若金湯,直到映情氣力漸弱,她的眼珠一轉,槌子帶著橘光奮力橫掃:「掃月擊!」
出槌瞬間,月瑤身形微側避開,抓住力道用盡的破綻,靈光匯聚傘尖反手刺出,直取映情腰腹。
「怎麼會!」映情驚唿,本來是故意賣個破綻,卻沒想到她閃避得如此輕盈,並且還連消帶打。
迴避不及的映情只能用神識牽引「七彩飛蛾蠶蛹」和「白軔珠蜘絲」煉製的披風,嗖的一聲,護在她的小蠻腰前,試圖抵擋此招。
「砰!」 傘尖撞擊在披風之上,爆出一圈靈氣漣漪。雖然擋下,卻還是被餘威震得倒飛數十米,踉蹌地半跪在地。
她咬了咬牙,朝著天空大喊:「阿龍你好了沒啊!——」
聲落,盤旋半空的阿龍喉間紅光大盛,龍口驟然張開——「吼!」赤紅色的火焰伴隨著龍吟噴湧而出,熱浪直撲司馬月瑤,就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
轟隆隆!——龍炎威力不凡,觀戰的眾人不敢輕忽,紛紛退後並且運功抵擋。
小點與小蜥擋在芸竹身前護主,但是她依舊皺著眉頭低吟:「好熱……」
她隨即看向身旁的司馬霖風問道:「霖風仙長,月瑤仙長她……」
司馬霖風輕搖摺扇,一派輕鬆地笑道:「不礙事,藍姑娘與洛兄弟的符陣了得,這點傷害尚有餘力~」
芸竹聞言,看了看那奔湧的熱浪,就連地面也被烤得火紅,想著:「這點傷害嗎……罷了,你覺得無礙就好。」
龍炎持續噴射,整整五息才停下。
草原陷入一片火海,熱浪滾滾。周圍的地面被龍炎噴得焦黑火紅,草木盡毀,還有餘燼在冒著青煙。
眾人擔憂地看向煙塵瀰漫之處,就連映情都緊張地踮起腳尖張望:「姐姐不會有事吧?」
煙塵漸散,只見月瑤立於場中,天蘿已然撐開,藍色的靈光在傘面流轉,形成一道三米的圓形光罩。
在那籠罩範圍之內,卻是一方淨土——草葉依舊青翠,地面毫髮無傷,就連月瑤的衣袂都沒有沾染半點菸塵。
「好厲害……」映情睜大眼睛,小嘴微張。
阿龍看了也在天空中搖頭晃腦,那感覺就像在說著:「這樣也沒事嗎!?」
眾人放下憂心之時,嗖、嗖——數十道劍氣卻憑空而至。
這些氣劍並非直線攻擊,而是以弧線迂迴,每一劍都直指月瑤各處要害。
「公子神魂當真巧妙……」月瑤雙眼微睜。
「試試天蘿能耐!」伴隨著聲音,長慶從隱蔽陣中現身。
月瑤明眸微亮,讚許地笑了笑,將天蘿高舉旋轉,藍色的靈光隨之流轉,越轉越急。
碰、碰、碰!——數十道劍氣紛紛被彈開。聲響過後,月瑤身影如鬼魅般一閃,踏上傘面,以傘頂為施力點凌空躍起。
她在半空中素手一抬,天蘿依據她的神念收攏,化作她腳下的踏板,馭空而行,直向阿龍。
阿龍見狀龍眸緊盯,二十幾米長的龍身勐然扭動,龍尾如鞭橫掃而至,想將她從半空擊落。
然而月瑤身法太過靈動,阿龍的龍尾還未掃至,她已如流光般閃過。龍尾接連甩動,雖然快速,但還是都慢了半拍,連她的衣角都沾不到。
不過數息,月瑤已貼近龍軀。就在阿龍再度揮空之際,月瑤雙掌聚力已滿,散發著藍色光芒,驟然拍向龍軀。
「碰!——」巨大的撞擊聲響徹雲霄,龍吟隨即在空中迴盪。那聲音尖銳淒厲,足見疼痛萬分,隨後碩大的龍身失去平衡,轟然墜向地面,揚起漫天塵霧。
月瑤攻勢未止,雖然煙霧瀰漫,但她以神魂鎖定映情,駕馭著天蘿直撲向她。視線受到遮掩,映情渾然不覺,直到強大的氣勁襲來,她才匆忙地運起功來。
不過月瑤卻在半途被長慶攻勢截斷,十六把魂劍就像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牽制著月瑤。
「洛公子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月瑤嬌聲一出,長慶心神微動,就在轉瞬之間,月瑤再度撐起素傘,深吸一口氣後,藍色靈光再現,瞬間就將全部的魂劍打散,隨即一鼓作氣,頂著傘尖直刺向地面的映情。
威力之強,映情難掩驚色,她將所有力量聚集在七彩披風,披風化作一道盾牌,抵擋在頭頂上。
月瑤見狀微微一笑,下降之中身子一扭,將傘尖避開披風的防禦範圍。
碰!——巨響過後,天蘿直插入映情所站的位置,距離她的腳底只有數步之遙。
就在映情驚愕之餘,司馬月瑤已經抽出天蘿,撐在兩人頭頂,抵擋著高照的烈陽,就好像剛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片刻後,圍觀的眾人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陣陣驚嘆。
「這就是仙境之人的實力嗎……」
「以一敵三,還如此從容……」
「太可怕了,連龍炎都傷她不得!」
修行者的聲音中既有敬畏,也有崇敬,紛紛退後數步,不敢靠得太近。就連王女等人也神色凝重,顯然被月瑤展現的實力所震撼。
反觀司馬霖風,卻是笑容滿面,他收起摺扇,身形一閃便來到月瑤身旁。他仔細打量著月瑤與天蘿後道:「師妹,看來天蘿不僅修復完成,並且更勝以往啊。」
「是啊~真的多虧了洛公子與藍姑娘。」月瑤微微頷首,精緻的臉龐上也是掛滿笑容。
這時,鍾離鑄衡也瞬身上前,目光落在天蘿之上,神色中帶著幾分期待:「月瑤仙子,『天蘿』可否讓老夫一觀?」
月瑤不敢怠慢,連忙收傘,雙手恭敬地奉上:「前輩請。」
鍾離鑄衡接過,撐開傘身,運起神魂掃過傘面上密密麻麻的陣紋,那些符文在他的神識下閃爍著淡淡的藍光。
隨後心念再動,指尖匯聚靈氣,又在傘上刻畫幾道符文。
片刻後,鍾離鑄衡揚起嘴角,看了一眼迎面奔來的長慶,又轉向月瑤,讚許道:「當日破損嚴重,如此短暫便能修復,實為不易!只是……」
他語氣稍歇,將天蘿收攏遞還月瑤:「……只是它的深處仍有更為深奧的陣紋,雖然沒有損傷,但是依妳現在修為,無法發揮全部威能。不過目前來說足矣,老夫方才將其加固,更適合現在的妳。」
月瑤接過天蘿,展開傘面,傘柄在肩上轉動著,她感受著那順暢的靈氣流轉後會心一笑,躬身謝道:「多謝前輩!天蘿運轉自如,與月瑤心意相通,更勝往昔~」
測試就此圓滿,月瑤也對著隨後而至的長慶道謝:「洛公子……」
「月瑤稍後,我先看看師妹。」
長慶止住月瑤謝意,先是檢查映情傷勢:「師妹,妳還好嗎?」
他的言語充滿關懷,連鍾離鑄衡也才想起映情還受了傷。
映情聞言摸摸自己的腰身:「哎呀……」她感到微微的疼痛,隨後大咧咧地撩起衣襟一看,腰側已是一大片瘀黑。
長慶看著心疼不已,不自覺地伸手輕觸,觸碰到柔軟肌膚的瞬間驚覺不妥,臉頰一紅,雙手急忙收回,對著四周喊道:「咳……那個……阿望!花語師妹!」
鍾離鑄衡看著映情舉動,倒是輕嘆一聲:「小晴啊……妳可是大家閨秀啊……」
「略~」映情背對著鍾離鑄衡吐舌做個鬼臉,對著長慶微笑道:「師兄,瘀青而已啦~」
隨後眾人接踵而來,檢視著映情與阿龍的情況,也不忘祝賀司馬月瑤。
人群中,雲桃見映情傷勢輕微,便走到鍾離鑄衡身旁,正色拱手道:「前輩,請問我的弓完成了嗎?」
鍾離鑄衡眉頭一皺,故作高深,背手而立:「叫太叔公!」
雲桃自然地喊出:「太叔公~我的弓完成了嗎?」
鍾離鑄衡雙眼一眯,心中暗道:「這小丫頭……我軟硬兼施幾次要跟她拉好關係,她理都不理,為了送朋友一把弓,不只用那上等靈木製作,居然還……」
不過只是轉念,他立馬恢復本色,朗聲大笑道:「哈哈哈——雲桃乖!孫兒的請求太叔公怎麼會忘記呢!等等我們回去拿吧,哈哈哈——」
雲桃聽後,也不覺得生分,只是再喊了一次:「謝謝太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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