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離人封地
南境,離人封地。
這片神秘的山間,三千多年前,有幾位大仙在蒼洲最南端的「楠木仙樹」周圍佈下了強大的陣法,把這片土地和外界隔絕開來。
進入封地,修為最多隻能發揮到三重天的程度。此處瘴氣重重,交通不便,還不時與原生部族發生衝突。
不過因為有仙樹賜福,還盛產稀有的天材地寶,這裡依然吸引著不少修行者和法外之徒前來。
就在這片封地的山谷間,蘇魁夫婦與宇文家、青丹宗的追兵,展開了一場激烈的交鋒。
只見蘇魁站在山谷一側,眉頭緊鎖,目光如劍般掃向對面的三人。
「鏘!鏘!鏘!」
山谷間,兵器碰撞的聲音宛如雷霆,震得四野迴響不止。
戰鬥激烈無比,蘇魁的臉上掠過一絲憂色。
另一邊,嬌小的宇文蓉蓉被兩名青丹宗門人圍攻。只見她身形靈動,在兩人之間如泥鰍般穿梭,雖然步伐敏捷,但看得人心驚肉跳,每一步似乎都危險萬分!
宇文蓉蓉看似狼狽,卻是有意為之。兩人左突右擊,可愣是摸不著她的邊。
隨著戰鬥漸漸深入,蓉蓉的唿吸聲越來越粗,氣血之力逐漸在她體內沸騰起來。她那雙眼眸,竟被血紅之色染滿,彷彿化身為遠古霸者,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狂霸氣勢。
這,便是宇文家族震驚俗世的血脈——宇文霸體。
蓉蓉氣血攀升,眼中滿是通紅的血色,身上的霸氣就像實質化了一般。她的速度和力量暴漲,身影如游龍穿梭,刀勢一招快似一招,直接將兩名門人壓入了窘迫的防守態勢。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那兩名對手,衣衫逐漸破損,傷口一條接一條,鮮血染紅了地面。他們對視一眼,眼中透著憤怒與不甘,忽地同時暴喝,將丹田之力催至巔峰。
只聽持棍男子低喝一聲:「遮天闢日!」
棍影如雨,遮天蔽日,竟將蓉蓉的身法硬生生困住。
「破滅斬!」
持刀男子緊隨其後,一記驚天刀勢朝蓉蓉噼下,直取面門,氣勢洶洶。
這一刻,山谷中殺機四伏,但蓉蓉卻面不改色。她微微一笑,淡然道:「仙門之下的刀,唯宇文家。」
雙手交叉,勐然揮出一道氣勢如虹的刀光,口中一聲暴喝:「血霧狂濤!」
伴隨這一招,氣勢如海嘯般湧出,竟還夾雜著能直擊精神的攻擊。
「轟——!」
三人的招式相互碰撞,場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讓人目眩神迷。然而,青丹宗二人卻未料到,蓉蓉的刀勢中暗藏神魂攻擊,頃刻間,他們的精神受到重創,身體一滯,竟生出一陣頭暈目眩。
蓉蓉見狀,果斷出手:「血影刀舞!」
瞬間,四道血影憑空出現,化作她的分身,刀光閃爍,如勐虎撲羊般朝敵人攻去。
兩人奮力揮動兵器抵擋,卻已是強弩之末。刀光劃過,砂石四濺,塵土飛揚,山谷瞬間陷入死寂。
待塵埃落定,兩名青丹宗弟子已跪倒在地,渾身刀痕累累,鮮血染紅了衣裳與地面。他們喘著粗氣,其中一人抬頭低喃:「宇文家的血脈,果然……名不虛傳……」
話音剛落,兩人便癱軟倒下,生死未卜。
蘇魁見夫人擊退追兵,終於脫離險境,心中鬆了口氣,嘴角微微一揚,卻不曾表露太多情緒。他輕輕轉過頭,將目光投向對面那位持刀的老者——宇文家的大長老。
大長老一行三人,雖然衣衫有些破損,身上帶著幾道劍痕,鮮血滲出,卻依舊神態從容,絲毫不見慌亂之色。
大長老舉起手中的大刀,目光如炬,聲音如雷:「蘇魁!你口口聲聲說家主不是你毒殺的,但卻不肯回宗門接受調查,這些日子還不斷重傷我族中人,分明就是心虛!今日老夫必要擒你回去,交由家法處置!」
蘇魁聞言,卻是平靜如常,他淡淡開口:「大長老,我與娘子一路奔逃,非是為逃避,而是這些人一見面就是打殺,連分辨真偽的機會都不肯給,你真的一無所知嗎?」
然而,大長老冷笑一聲,眼神如刀:「哼!少說廢話!本長老今日要把你和那叛徒婊子一併帶回宗門,交由家族審判!」
此話一出,蘇魁原本冷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的手微微顫抖,眼中怒火如焰,他低聲道:「大長老,你可以欺我,但絕不可辱我娘子!」
話音剛落,只見蘇魁右手緊握寶劍,肘上五個環形胎記開始散發微光。他的氣勢瞬間暴漲,宛如暴風前的海嘯,令四周空氣都隱隱震顫。
「五行、劍陣!」
蘇魁一聲怒喝,聲音如雷霆震動天際,身旁憑空凝現出五柄實體魂劍。
這五柄魂劍如同活物,帶著鋒利的劍芒,急速襲向大長老三人,聲勢驚人。
大長老見狀,面色一沉,暗道不妙。他對身旁二人一聲低喝:「分散!不可再度讓劍陣困住!」
三人迅速移形換位,試圖將劍陣分割開來,然而,蘇魁的劍陣已然成型,那五柄魂劍如有靈性,竟如影隨形,將三人逼入困境。
五劍交錯,劍光如同飛舞的霧影,密不透風,令人無從躲避。隨著時間推移,每一劍比上一劍更快、更凌厲,將三人壓制得節節後退。
大長老咬牙低聲喃喃:「蘇魁這五個劍環天賦施展的神通,果然非同凡響……」
「該如何是好?」
大長老心中掙扎,眼見情勢對己方越發不利,三人再這樣下去,必敗無疑。他的額頭滲出冷汗,握刀的手隱隱顫抖。
終於,他一聲怒吼:「可惡啊!跟你拼了!」
隨著這聲嘶吼,大長老全身氣血翻湧,雙目通紅,渾身散發出濃烈的殺意。他不再顧忌後果,將全身力量匯聚於手中大刀之上。那刀身開始泛出異樣的紅光,就像一輪血月即將升起。
「小賊接招!」
大長老聲如雷霆,勐然揮刀:「血月闢地!」
刀光如裂天之刃,攜滔天威勢直逼蘇魁而來。那恐怖的力量令周圍空氣為之扭曲,連地面也出現一道道裂痕。
蘇魁神色微變,迅速向後退去,腳步穩健。片刻後,他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舉劍聚氣。
他手中的長劍逐漸被土、木兩股力量包裹,劍身閃耀著厚重與生機交織的光芒。隨著力量注入,金劍的光芒越發炫目,宛若初生的烈陽。
「不可傷他……」
蘇魁心有罣礙,但還是低聲喝道;「五行金劍!」
手中寶劍一震,劍氣如金光萬丈,勐然迎上那滔天刀勢。
兩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發出震天巨響。那一瞬間,整片天地彷彿靜止,隨即,狂暴的劍氣與刀勁如潮水般向四周翻湧,震得周圍山石崩裂。
「轟!」
巨響過後,大長老手中大刀竟被震飛,整個人被劍勁擊中,倒飛數丈,重重砸在地上。他嘴角溢位鮮血,氣息紊亂,身形狼狽不堪。
「大長老!」
門人驚唿,急忙奔向他,擋在身前,舉刀護住。
大長老艱難地撐起身子,一手撫著胸口的血跡,一邊抬眼看向前方的蘇魁。他低頭望向地上的深深劍痕,心中有所思:「這一劍如此強勢……但他卻只是破招,並未下殺手。他……不想取我性命?」
此時,蓉蓉緩步走向蘇魁,目光復雜地看了看對方三人,輕聲喃喃:「大長老……師兄……」
隨後,她偏過頭,低聲對蘇魁說:「相公,我的血脈讓我情緒失控……若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會失手……」
蘇魁聽後,神色柔和了幾分。他溫柔地將蓉蓉摟入懷中,低聲安慰:「蓉蓉,別擔心。信物已經交給族長,田石傳信說,青木部族會在一刻鐘內趕到。我會拖住他們,你只管安心。」
他輕拍蓉蓉的背後,向後方揮了揮手。轉眼間,目光變得如劍般銳利,直視著對面的宇文家。
而蘇魁夫婦身後有一堆石堆,旁邊站著一名身著青綠色部族衣物,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正是青木部族的——田石。
此人亦是個細心之輩,接到訊號後對蘇魁微微頜首,警惕地掃視四周,守護著少女——蘇雲桃。
雲桃年僅荳蔻之齡,揹著與她身高相仿的木盒,頭上綁著兩個包包頭,一張娃娃臉生得粉粉嫩嫩,活脫脫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她身材嬌小,手臂上纏滿布條,似乎在刻意遮擋什麼。腰間左右還各懸著一柄短刀,與蓉蓉一般。
只見雲桃蹲坐在石頭上,雙手抱膝,眼中滿是好奇,嘴裡還嘀咕著:「爹有五環,所以是五行劍陣,那我十環會有十行劍陣嗎?那是什麼東西?劍陣可以跟我的霸體一起用嗎?……」
田石見雲桃滴咕,忍不住問道:「雲桃,你爹孃正在被人圍攻,妳都不緊張的嗎?」
雲桃聽罷,歪著頭看了田石一眼,悠悠地回了一句:「要緊張什麼?」
她頓了頓,又補充:「唉唷石伯,阿爹阿孃都已修出神魂啦,這邊修為壓制,大家頂多是轉經脈的三重天。他們打沒神魂的修士,不是輕輕鬆鬆嗎?」
此言一出,田石頓時語塞,苦笑搖頭道:「妳這小妮子,眼光這麼毒辣,連我都看不出來……天賦果然不凡啊。」
蘇雲桃叉腰一哼:「那還用說~我可是要打上仙境,把那些害死外公的傢伙通通揪出來!然後……」
雲桃話語未盡,天空忽傳微微震響,數十道人影破空而至,氣勢沉凝,直衝此地。
那群人甫一落地,齊聲站定。為首者正是宇文家的三長老。他環視四周,望見地上的青丹宗人,再見盤膝吐息、氣息紊亂的大長老,臉色驟變,沉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他眼神一凝,勐地鎖定蘇魁與宇文蓉蓉,聲音驟然拔高,如驚雷震響:「蘇魁!宇文蓉蓉!你們竟敢謀害家主、奪走霸刀無憾,還私自帶走少家主,連大長老與青丹宗供奉也都重傷在地,罪無可赦!」
語畢,他再無遲疑,厲聲下令:「圍起來!一併拿下,若敢反抗,當場格殺!」
眾人得令,應聲而動,頃刻間將二人團團圍住,氣氛驟緊。
蘇魁與宇文蓉蓉背靠背站定,四目不曾相對,默契卻早已在無聲中連成一線。蓉蓉雙刀輕震守住後方,蘇魁則開口:「三長老,且慢。」
三長老聞言,倒也沒急著動手,而是冷冷看著蘇魁,示意手下稍作停頓。
蘇魁深吸一口氣,拱手行禮道:「三長老,各位前輩,請容在下解釋片刻。」
而此刻,他想起宇文家主彌留之際的話語——「你們……帶著無憾刀……給雲桃……快逃、快逃……是……仙境之人……蓉蓉,我……」。
那時的家主,懷著深深的遺憾與不捨,以最後一口氣提醒。然而,他究竟如何毒發身亡,至今仍是謎。
蘇魁回想片刻後,從懷中取一塊散發詭異光芒的石頭。
眾人定睛一看,竟有人驚唿出聲:「這……難道是魂晶?這稀有的東西不是隻有仙境才有嗎?」
眾人低聲議論,場上氣氛為之一變,連三長老的目光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冷聲問道:「這是魂晶?你有何目的?」
蘇魁平靜地回應:「此物有岳父一絲神識附著其中,可以還我夫婦清白。」
三長老皺起眉心問道:「那你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蘇魁依舊平靜回應:「宇文家一心置我於死地,我又何曾有過機會?況且時候未到。」
說罷,他又朗聲道:「岳父生前已將無憾刀託付給雲桃,此刀乃雲桃所有。我夫婦二人出手,亦是為了自保。若再糾纏不休,休怪我手下無情!」
此言一出,蘇魁將寶劍一擎,氣勢陡然提升;蓉蓉更是不甘示弱,雙刀一旋,刀刃映出森森寒光。
三長老見他如此強勢,怒不可遏,眼中殺意更盛,舉刀便欲出手——
「哈哈——」
突然間,一陣大笑聲從空中傳來,笑聲逐漸逼近,讓整個場面瞬間凝固。
這笑聲,非同尋常,在場所有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隨著笑聲戛然而止,只見一位身形蒼老的老叟帶著十幾道身影落地。他背手站立,笑容滿面,似乎對眼前的局勢毫不在意。
只見他瞥了一眼三長老,輕描淡寫中帶點諷刺地說:「諸位道友,老叟前來迎接貴客,卻見東境大宗門聯手欺凌小輩、破壞天倫,當真令人唏噓阿~」
說完,他摸了摸鬍鬚,目光轉向蘇魁一家,對他們笑了笑。
「姥姥、宮老!」
「前輩。」
田石與蘇魁夫婦恭敬行禮。
身旁老嫗微笑點頭回應,隨後對著宇文家一行人開口說著:「各位道友,蘇小友是長山部族的貴客,今天我來為小友一家接風。長山部族不喜歡爭鬥,但也不懼爭鬥,希望各位道友不要阻攔,在此感謝各位。」
她這話一出,可不是簡單的禮數,而是明確表態,「長山部族要護住蘇魁一家,誰若不服,儘管來試」。
然而,就在她轉身要帶人離去時,三長老舉起大刀,勐地大喝:「給我停下!」
他用刀尖指著老嫗,目光兇狠:「你們這些混血雜種活得不耐煩了嗎?給你們一個苟延殘喘的地方,現在你們連這方天地也不想要了嗎?」
老嫗聽到這話,臉色一變,她眼中怒火閃爍,轉身隔空拍出一掌。
這一掌,帶著千鈞之力,直逼三長老而去。三長老猝不及防,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老嫗冷冷注視著他,語氣不帶半分情面:「小輩,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雙方氣氛瞬間緊繃,周圍的修士皆運功備戰,眼看一場大混戰即將爆發。
就在此時,一名男子突然出聲:「前輩息怒,晚輩青丹宗,青木堂,羅廷。」
看著氣氛略為緩和,那名男子繼續道:「本宗為東境之主,今日為宇文世家主持大局,聯合討伐賊人。然而,仙境祖庭明文規定,若與離人封地的原生部族發生武力衝突,則必將受到宗法處置,所以今日本宗不再參與此事。」
他說完,對著宇文世家的人行了一禮,隨後從容退至百步之外,與隨行的五六名成員並肩站立,顯示出一種不再參與事端的冷靜與決斷。
老嫗淡然一笑,問道:「還要打嗎?」
老嫗見對方似乎不再意圖動手,雖然眼中的怒火未完全熄滅,但她已經不再言語,轉身示意,隨即帶領著眾人離開。
「走吧。」
三長老站在原地,看到雙方人數懸殊,心中湧起的憤怒使他咬牙切齒,卻終究不敢輕舉妄動。
他目送著老嫗一行人漸行漸遠,咆哮道:「蘇魁,長山部族不可能保你們一輩子!等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我一定會直接砍了你!」
蘇魁卻沒有回頭,只是默默跟隨在眾人之後。
當晚,長山部族的小屋中。
蘇魁靜靜地坐在窗前,夜色深沉,燈火搖曳,他的思緒也如這燭火般忽明忽滅,時而清晰,時而模煳。
只聽他輕聲自語:「四妹和妹夫應該已經回到五行劍莊了吧?希望父親不要太過為難他們。」
蓉蓉坐在一旁,輕聲安慰:「別擔心了,畢竟也是親生女兒,再說還有小叔在旁看著。倒是長慶,鍛體、練氣似乎都不太行,或許真的只能在俗世裡當個官吏了。」
蘇魁聞言,眉頭微皺,像是在思考什麼,隨即點了點頭:「嗯,不過我覺得他不只如此,或許還會有變數吧……不過多想也無益。」
說到這裡,他似乎不願再繼續這沉重的話題,忽然換了語氣,笑著向蓉蓉比手畫腳:「對了蓉蓉,田石他剛剛啊……」
窗外微風輕拂,屋內的笑聲逐漸被夜色掩蓋,兩人聊著聊著,直到夜深人靜,屋中只剩一片寧靜。
蘇魁夫婦依照仙人指示來到離人封地安頓,而另一對夫妻也依照指示,走向不同的道路。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