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大梁供奉

3,02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皇城宴客廳。

金碧輝煌又寬敞氣派的宴客廳,長髮白鬚,身穿綠色長袍的青丹宗主葉輕舟,已經坐在主位上,可見其地位不亞於俗世帝王。

而此刻眾人也陸續入座。奇怪的是,不僅宗主和長老在場,連年輕一輩的葉成泰也在席上,顯然宗門對這位師兄極為重視。

眾人各種吹捧、寒暄,遲遲未入正題。

長慶眉頭微蹙,索性緩緩起身,一一深行禮後道出:「門主、各位前輩、太子殿下。」

隨後伸直腰桿道:「首先,長慶代替家父感謝太子殿下與各位前輩的邀請,這次的機會實在難能可貴。正好,家父有一事想與太子殿下商議,不如趁此機會一併提出。不知各位長輩是否同意?」

宗主葉輕舟氣定神閒地坐在主位上,輕輕點頭:「既然都是一家人,有話直說無妨,本宗亦可主持大局。」

長慶再次向宗主行禮,然後轉向太子說:「太子殿下,家父願成梁國供俸。」

此言一出,整個宴席陷入一片沈默,隨後便聽到低聲竊竊私語:「這……不就等於和我們同等地位了嗎……」

納蘭長青輕嘆,低語道:「師弟啊何必呢……你這可是……又要得罪宗門了啊……」

太子面露覆雜之色,早知青丹宗有意阻撓,本以為事情會更為迂迴,沒想到長慶竟直接揭開局面,絲毫不顧青丹宗的顏面。

就在太子還在驚愕之時,夏荷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回過神來,緩緩笑道:「哈哈哈——很好,那以後就直接稱師叔為洛供俸了。洛供奉,細節方面我們稍後詳談。」

太子的嘴角微微上揚,知道矛盾難以避免,但也對接下來的變數充滿期待。

大師伯葉澄熙,怒目而視,拍案而起,指著洛長慶怒斥:「你在說什麼?沒有宗門的同意,你們敢擅自決定?你是把宗主和長老們置於何地?竟妄想與他們平起平坐,真是好大的膽子!」

長慶聞言,立刻彎下腰,態度謙和回應:「師伯息怒,家父離開宗門二十多年。他心繫宗門,屢次拜訪一直不得其入,恰逢此時太子殿下賞識,為了劍莊才做此決定。」

他語氣平緩,刻意將「被逐出宗門」輕描淡寫為「離開師門」,話語中充滿隱忍與委婉。眾人雖有怒氣,但看到他如此謙卑的態度,一時間也難以發作。

長慶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道:「家父這些年來潛心於煉丹之道,近來略有小成。一直以來他心懷感激,願將所學回饋宗門。」

說完,他挺直了腰桿,靜待回應。

葉宗主聽後,臉色由冷峻轉成微笑,情緒顯然已經平復不少,伸手示意:「重徒兒,請繼續說下去。」

長慶再度恭敬地行禮,依舊平穩謙和:「如諸位長輩在大比所見,家父有研發一門獨特的煉丹方式,而此法需要兩個大型丹爐。此爐乃四境第一煉器大宗——南器門所制,若無其精湛技藝,父親也無法完成此舉。」

他放了彩虹屁後,偷偷瞥了一眼南器門的鐘離闔餘,見他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心中暗笑,繼續說道:「再者,父親在五行劍莊身居要職,無法長期授道。因此,長慶不才,自薦與師姐前往青丹宗,將父親所學一一傳授。不知宗主意下如何?」

「嗯......」

葉宗主低聲思索,這時終於正眼打量這位年輕人。

他權衡利弊,心中想著:「好像誰來教都一樣的意思,除非重徒兒存心藏私。可若說藏私,洛師侄又豈會例外。」

葉宗主沈默了一下,開口問道:「成峰賢侄,重徒兒所言可是你的意思?」

洛成峰聞言,立刻拱手行禮,恭敬地答道:「宗主明鑑,正是此意,望宗主成全。」

葉宗主微微點頭,目光轉向長慶:「重徒兒初露鋒芒便要在本宗停留,蘇莊主可會同意?」

這番話問得洛成峰微微一愣,因為長慶在劍莊只是外門雜役,這事除了內部人士外,無人知曉。成峰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

長慶早知會有此問,立即接過話來:「秉宗主,外公他老人家深明大義,必定不會反對父親的孝心。」

這句話把事情帶到了道德高度,也很難再拒絕或者追問下去。

葉宗主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道:「嗯,那就依洛賢侄所言。長青,你與賢侄向來熟絡,兩位重徒兒便由你安排。」

納蘭長青立刻應聲:「是,宗主。」

至此,事情暫告一段落。宗主親自邀請眾人共進午膳,直到午後,長慶父子才回到休息處。

回到房內,蘇盈神色中帶著些許困惑,問道:「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長慶輕笑著回答:「娘,你的身體需要人照顧,爹留在你身邊細心照料即可。而我則趁此機會在青丹宗偷師,我對自己的學習能力非常有信心!」

說到這裡,他拍了拍胸脯,神情自信滿滿:「等我有所成,再回劍莊為你醫治。即便暫時不能根治,至少我能與青丹宗建立關係,有人請教,這樣一來,爹有了供俸名聲,能與青丹宗平起平坐,我還能治療你的病。」

蘇盈思索片刻,點頭輕聲道:「嗯~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她接著問道:「那你外公呢?」

長慶神色一正,回答道:「我稍晚會先與外公溝通。此事理在我,外公他應該不會在外人面前揭穿我和芸竹姊只是雜役子弟的事。」

之後與如長慶計劃一般,蘇藤並沒有反對。

又過了一天,大比結束已兩日,大多數宗門已經離開。今日,劍莊和南器門的人也準備啟程。

蘇魁夫婦與雲桃將先返回劍莊祭祖,之後再前往宇文世家,而長慶、芸竹則前往青丹宗。

「記得寫信過來啊,你這一待又不知道得待多久了,唉……」

蘇盈看著長慶,語氣中充滿不捨。自從長慶成年後,一家人聚少離多,這幾日短暫的相聚又要分別,蘇盈心中充滿感慨。

「四妹,男兒志在四方,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你說的俗世文臣了,現在他已經能撐起一片天了。」

蘇魁這幾日對長慶的表現讚譽有加,語氣中滿是驕傲。

這時,蘇雲桃跳到長慶的背上,笑著問:「喴,阿弟阿,你要不要跟我去離人封地啊?」

長慶無奈地笑道:「桃子姊,該下來了啦!我現在已經很強壯了,不需要你再訓練了!」

說完,他故意勐抖身體,試圖把蘇雲桃甩下來,但她穩穩地抱著,絲毫不動。

長慶無奈地繼續說:「我暫時沒打算去離人封地,先得解決孃的血脈反噬問題,畢竟這問題不止她一人有。對了,大舅,你之前不是說過長山部族的醫術了得?」

「是的,他們有種天賦神通,醫療手段非常神奇。」

蘇魁點頭回應。

「這樣啊……」

長慶陷入了沉思,腦中思索著是否該尋求長山部族的醫療之道。

最後,在映晴的幫助下,蘇雲桃終於不情願地從長慶背上跳了下來,開始躲避映晴的擁抱。

「師兄;師妹,那就此別過了。」

長慶帶著不捨與芸竹一起向鍾離兄妹道別。

四人從數年前便是並肩同行的夥伴,如今分離,心中難免有些沉重。

「嗯……」

鍾離映宇的回應顯得敷衍,目光遊離,似乎心事重重。

長慶察覺到異樣,眉頭微蹙,隨即關切地問道:「師兄一向穩重,這幾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師弟我願全力相助。」

映宇輕嘆了一口氣,神情複雜,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唉、沒什麼,師弟多慮了。是為兄讓你擔心了。」

他言語輕描淡寫,但目光不經意地朝著雲桃的方向飄去。這個細微的動作並未逃過芸竹的眼睛。

她心中一動,雖然不確定映宇心中所想,但隱約感覺到其中有些端倪。然而,她選擇保持沉默,只是靜靜觀察著映宇的表情變化。

「別理他了啦,師兄!」

鍾離映晴突然插話,帶著些許調皮的語氣,顯然不耐哥哥的心不在焉。

她轉過身,拿出兩根棉花糖,一根遞給長慶,一根遞給芸竹。「你要記得寫信給我喔!」

長慶接過棉花糖,嘴角揚起一絲無奈的笑意,雖然心中有許多不捨,但還是柔聲答道:「一定會的,我會和你們保持聯絡的。」

此時,離別的氛圍漸漸濃重,四人彼此凝視,彷彿在無聲中表達著深厚的情誼。

最終,兄妹倆依依不捨地揮手告別,長慶、芸竹也默默地站在那裡,目送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

最後長慶再次跟父親說明了符紙的製作方式後,紛紛告別,各自離去。而長慶、芸竹則在納蘭長青的安排下,與青丹宗眾人返回宗門,併入住了客座廂房。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