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暗潮洶湧

4,51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一日後,青丹宗練功房。

練功房的石門緩緩開啟,芸竹和乖巧的長慶一同走出,長慶看著她,心中想著:「再也不敢說芸竹姊老了。」

之後兩人默契地分成兩路。芸竹前去為大型煉丹爐刻畫陣法;而長慶則去尋找葉宗主,稟報他對大陣的發現。

芸竹這邊,她走到煉丹爐旁,著手準備工作。

她看著旁邊的花語,兩眼空洞地盯著前方,顯得異常無神。

芸竹心中疑惑,上前關心道:「師妹,妳怎麼了?」

花語像是被驚醒了一般,神情慌亂:「師……師姊!妳出關了?我沒事、我沒事!」

她快速環顧四周,眼神飄忽不定,略帶不安的想著:「恩?怎麼沒看到師兄呢?」

小珊見狀,擔憂地問:「三小姐,妳這幾天看起來不太對勁,有什麼事嗎?」

秋玥也關切道:「是啊花語,妳今天都焦了兩批材料,似乎心不在焉。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花語急忙擺手,輕柔的聲線中稍顯窘迫:「真的沒事!」

她說完後,微微低下頭,眼神空洞,沉默不語。眾人見花語如此,互相對視一眼,選擇不再打擾。

芸竹收斂心神,走到丹爐前,閉目凝神,開始為丹爐刻畫陣法。

同一時間,長慶已經找到納蘭師伯,請他引薦宗主。等待了半炷香左右,長慶與宗主一同進入書房,開始密談。

宗主一手撫鬚,若有所思地說:「嗯……若真如你所說,那大陣只是虛設罷了。宗門至今的確也沒有啟用超過三天的情況。」

他頓了頓,接著說:「正好,過幾日祖庭之人會來訪,到時候請他們看看也好。」

聽到這裡,長慶眉頭一皺,馬上開口:「宗主,此事不可讓祖庭知曉。」

他一直保持著雙手行禮的動作,語氣堅定。

「哦?」

宗主語帶驚訝,微微眯起眼:「為何有此一說?」

長慶深吸一口氣,認真說明道:「青丹宗已有千年歷史,大陣為祖庭親自刻畫。不論是他們知情還是不知情,讓他們介入都是極大的風險。」

說完,長慶察覺自己話語稍顯不敬,悄悄看向宗主,觀察他的神情。

宗主雙眼輕輕閉合,隨後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弟子斗膽猜測,這或許是有人故意而為,目的可能是想要在青丹宗受敵之時,大陣失效,瞬間覆滅。」

長慶的語氣雖平靜,但內心不安,說出這番話時,心中隱隱有些發顫。

宗主聞言,雙目驟然睜大,眉頭緊鎖,眼神鋒利如刀,直盯著長慶,久久未發一語。

書房內一片靜謐,氣氛沉重壓抑。良久,宗主才緩緩開口:「接著說。」

長慶稍稍鬆了口氣,繼續分析道:「如果真的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告知祖庭後,他們必然也會察覺,屆時那人可能會採取其他手段對付宗門。因此,弟子認為,不如不告訴祖庭,私下修復陣法,這樣我們處於暗處,敵人處於明處。真有萬一,也能爭取時間應對。」

長慶的目光緊盯著宗主,內心不斷思索這番話的後果,但他知道,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適的解釋了。

他略作停頓,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至於祖庭本來是否知情,弟子不便多作評論,但不管怎樣,恐怕都不會對青丹宗有利。」

說到這裡,長慶內心陣陣波動,知道自己這些話可能已經觸及宗門禁忌。

這番分析極具冒犯,甚至是大逆不道,但他已別無選擇。

宗主久久不語,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凝重:「此事有何人知曉?你如何證明?」

「只有芸竹師姊和弟子兩人知曉。」

長慶回答道,內心一緊,繼續說:「弟子可以復刻大陣,宗主可派人暗中比對,檢視我繪製的陣圖與各陣基是否一致。最好分開探查,避免打草驚蛇。」

宗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頷首,似乎在細細衡量其中的利弊。片刻後,他終於點了點頭。

於是在書房中,長慶開始復刻青丹宗的陣法,並在此基礎上進行了改良。

隨著他神唸的驅使,兩個陣法同時啟動,瞬間兩道耀眼的光牆直衝天花板,光芒閃爍,書房內霎時如白晝。

宗主伸手觸碰光牆,感受到強大的反彈力,果然被阻擋在外。他抬眼望向長慶,眼中閃過一絲贊賞,卻不動聲色。

「嗯……我會派人暗中比對你復刻的陣法與宗門陣法是否一致,三日後再見吧。」

宗主語氣稍顯緩和,同意了長慶的說法。

長慶不再多言,恭敬地行禮,拜別宗主,離開書房。

青丹宗,內門葉府。

葉澄熙坐在書房中,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書案,他已經等了很久,葉成泰卻始終沒有露面。

這幾天傳來的都是成泰在外花天酒地的訊息,彷彿完全忘了自己交代過的祖庭之人即將來訪的事。

又等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葉成泰終於回府。他一進門,便帶著濃烈的酒臭味,還夾雜著胭脂香氣。漫不經心的神態,顯示出連日狂歡的倦態。

葉澄熙深吸了一口氣,望著自己的兒子,語氣保持著沉穩:「成泰,你又跟王公子到城裡胡鬧了嗎?不是再三叮囑你,祖庭之人要來訪時別亂跑嗎?」

葉成泰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回道:「爹,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去和朋友聚聚。」

葉澄熙微微皺眉,他緩緩站起來,走到窗前,目光投向遠方,語氣變得嚴肅:「成泰,我理解你想要放鬆,可是你得明白,老祖派人來,我們必須第一時間示好。尤其是現在,洛成峰父子出現後,我們葉家在宗門的地位已經不如從前。若你再這樣荒唐下去,不僅會影響我們的地位,還可能會影響到與花語的婚約。」

葉成泰的表情微微僵硬,他顯然沒想到事情這麼嚴重。

他低聲辯解:「父親,洛長慶那小子武藝高強,除非老一輩的出手,不然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如今他有南器門作靠山,宗內又得靠他教導煉丹技術,我又能怎麼辦?」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無奈,彷彿是在為自己的花天酒地找藉口。

葉澄熙回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堅毅:「所以,你打算就這麼放棄跟他爭鬥了嗎?」

他的目光變得凌厲,振奮道:「難道你要放棄葉家在青丹宗的基業嗎?」

葉成泰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感受到父親語氣中的壓迫。他抿了抿嘴,驚慌之色瞬間浮上臉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葉澄熙接著說道:「你知道,洛長慶現在在宗門的地位逐漸提升,你伯祖父對他也越發重用。而你這幾日的行徑,恰好成為他的笑柄。已經有人在背後散佈訊息,說你不配與納蘭花語成婚。」

他的語氣轉冷,語重心長道:「成泰,你可曾想過,這些流言或許是有人故意為之,甚至是洛長慶設下的陷阱?」

葉成泰的眉頭緊皺,心中不禁升起不安:「洛長慶?他敢?」

葉澄熙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嘲諷:「他不敢?成泰,洛長慶這個人不簡單。他的武學修為逐漸顯露頭角,與宗主的關係也越來越密切。他若想擠掉你,並非不可能。甚至,我懷疑他早已在背後策劃這一切,試圖陷害你,使你在納蘭家,甚至青丹宗面前失去信用。」

葉成泰聽到這裡,臉色變得更加陰沉,心中默默思索父親的話。洛長慶的確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自從他出現以來出盡鋒頭,葉成泰屢次數落,卻總被對方輕鬆化解,心中不免忌妒與挫敗。此時,父親的話激起了他再度燃起的鬥志。

「父親,我應該怎麼做?」

葉成泰沉聲問道,這次語氣不再隨意,反而帶著幾分認真與急切。

葉澄熙走回書案前,拍了拍桌子,語氣沉穩而語重心長:「首先,停止你這幾天的荒唐行徑,專心收集天材地寶,準備贈送給祖庭貴客,務必與其交好。至於婚約,無論如何,你的伯祖父畢竟是葉家人,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當年他答應了這樁聯姻,若再聯合祖庭施加壓力,與納蘭家結親便易如反掌。屆時,東境修行界、俗世,甚至納蘭花語那『神秘力量』,都將在我們葉家掌控之中。」

葉澄熙稍作停頓,語氣轉為冷靜且深謀遠慮:「至於洛長慶,我們不必在明面上動手,但可以利用他的疏忽來陷害他,這一點,我早有對策。」

聽到這裡,葉成泰心中的憤怒逐漸轉為一絲暗暗的喜悅。他知道,父親一向深謀遠慮,既然他已經有了計劃,那麼成功指日可待。

葉澄熙見兒子終於聽進去,語氣也柔和了些許,輕聲提醒道:「就這麼辦吧,洛長慶的事情交給我處理,你去準備寶物。記住,千萬別再出去胡鬧了,萬一被抓住把柄,那就前功盡棄了。」

他淡然地補充道:「對了,上次城內那姑娘來找你,我已經打發走了。她肚子的事情,我也已經處理好了。」

葉成泰聽聞,心中一驚,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連忙低聲道謝:「多謝父親,孩兒下次不敢了。」

隨後便快速離開書房。

當葉成泰離去後,葉澄熙望著房門,目光深邃,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心中已經開始醞釀下一步計劃。

「來人,去把青山堂的薛堂主請過來議事。」

視角再次回到長慶這。

拜別宗主後,他便直接來到大型煉丹爐處檢視。他仔細檢查著刻畫完畢的丹爐,確認一切無誤。

他看了坐在小點上,一副慵懶的芸竹,隨即對她做了個稱讚的手勢,眼中露出由衷的欣賞。

這時,花語終於忍不住輕聲詢問:「師兄……」

但話到嘴邊卻突然卡住,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說什麼,喉嚨一陣發緊,最後硬生生擠出一句話:「師兄可見過宗主了……?」

「喔,託師伯的幫忙順利得見,我剛剛才從那回來。」

長慶如實回答,隨後親切地反問道:「對了,師妹,這幾天練習順利嗎?有沒有不明之處?」

話音未落,秋玥便搶過話頭,有些灰心地說道:「花語這幾天心神不寧,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根本沒什麼進展。我看還是得再多練習幾次吧。」

花語聽了,臉頰瞬間一紅,羞愧地低下頭,心中有著喜悅,也夾雜著難為情。

她明白自己近來的狀態不佳,卻不願被長慶聽到,更不願當他的面這樣被指責。

聽到此言,長慶看了看依舊坐著一動也不動的芸竹,輕嘆一聲,隨即提議:「師姊,你們先休息一下吧。讓我跟師妹再一起練習一下,這樣可以嗎?」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花語,柔聲問道:「師妹,你可以嗎?」

花語頓時喜上眉梢,但是依舊低著頭,輕輕點頭答應。

隨後,長慶開始教導花語,觀看著她如何控制丹火與天地靈氣,認真審視著每一步驟。

時間緩緩流逝,花語的控制漸入佳境,丹火與靈氣融洽無比,整個過程都顯得流暢自然。

長慶一邊看著,一邊心中暗自驚嘆:「她的天賦竟如此出色,高於秋玥師姊。為什麼她的進度會這麼慢?」

又過了片刻。

「好厲害啊……」

長慶不由得喃喃自語,眼中露出驚訝:「好厲害的天賦啊!竟能如此完美地控制靈氣。」

然而,花語並沒有聽到長慶的誇讚,此刻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煉丹中,每一絲力量都運用得恰到好處,整個人似乎與天地合而為一。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積累已久的氣韻在快速提升。

突然,一道驚雷噼下,震動了整片天地。花語雙眼依然緊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眾人聽到雷聲,紛紛趕來檢視,卻見她絲毫沒有睜開眼睛的跡象。

「師妹頓悟了,大家不要驚擾她。」

長慶立刻察覺到異狀,急忙出聲提醒:「各位師兄師姊,請先迴避。」

「這就頓悟了!」

秋玥也是一驚,但為了妹妹,她連忙驅散周圍的師兄師姊,讓場面安靜下來。

眾人紛紛離開,直到傍晚,場上只剩下長慶和小珊陪伴著花語。

又過了數個時辰,終於,花語緩緩睜開雙眼,發現天色已晚。

她環顧四周,看到身邊只剩下長慶,心頭一暖,向他恭敬行禮,微笑道:「謝謝師兄護法。」

「小事不足道。」

長慶微笑回應,隨後關切地問道:「師妹需要閉關一下鞏固修為嗎?」

花語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充滿感激:「倒是不必。只是師兄用過膳了嗎?我們一起如何?」

聽著她那輕柔的聲音,望著她清澈的眼神,長慶只感覺自己無法拒絕。

他微微一笑,點頭答應:「好,我去叫醒小珊。」

這時,花語才注意到,小珊早已趴在桌上睡著了。隨後,三人一同起身,離開了煉丹房。

當夜幕完全降臨後,一名黑衣男子悄然出現在煉丹爐旁。

他趁著四下無人,迅速將兩張隱密的符紙貼在丹爐內部,然後再次環顧四周,確定無人發現後,便如幽靈般迅速遁走,消失在黑暗之中。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