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瘴氣邪氣

3,85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離人封地,叢林深處。

「咳、咳咳——」

緩慢行進的馬令先,輕咳起來,白髮隨著咳嗽震顫,枯藁的身形在墨綠色的瘴氣中顯得更加佝僂不堪。

「馬師兄,這瘴氣不斷干擾靈氣執行,連神勢探查也無法穿透。」

緊跟其後,身形相對挺拔的馮平餘皺眉道。

「我們已經在裡面半刻鐘了,看來此地之險遠超我們想像。」

馮平餘不斷的抱怨著,肩上扛著的麻袋,也隨著腳步微微晃動。

「少廢話!」

馬令先厲聲道,喘息間咳嗽逐漸加劇,聲音漸趨沙啞:「跟我來……那裡看起來瘴氣比較薄弱。先離開這裡……」

隨後的兩人,氣色也因瘴氣侵蝕而逐漸變差,仍跟著馬令先匆匆前行,朝著瘴氣較為稀薄的方向移動。

穿過一片灌木叢後,馬令先來到一處小型空地停下腳步,駐足環顧四周。

儘管此處瘴氣稍顯淡薄,但高聳入雲的樹木仍舊枝葉交織,形成厚重的綠色穹頂,將陽光幾乎完全遮蔽,只剩零星光點落在腐朽的落葉上。

瘴氣雖然較外圍減弱,卻依然如同活物般在林間蜿蜒流動,籠罩了視線所及的每一處。

「這裡的樹木參天,半點陽光都透不進來。」

一名門人仰頭嘟囔,枯藁的身子不自覺地顫抖:「方向都分不清了,這可如何是好?」

馬令先正欲呵斥,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氣血上湧,身形不穩幾乎栽倒。他咬緊牙關,強忍不適,心中暗叫不妙。

顫抖的手指從懷中掏出一個青色小瓶,倒出兩粒暗褐色丹藥迅速吞下。

「還等什麼?……快吃下闢毒丹……」

馬令先厲聲道,又低聲自語:「就連『濟世閣』的避毒丹也逐漸失效……」

三人聞言,各自從懷中取出丹藥,馮平餘也藉機將肩上的麻袋小心放下。

幾人迅速吞服丹藥後臉色略微好轉,但仍能感受到瘴氣源源不絕地侵入體內,看來闢毒丹的效果只是暫時緩解症狀。

馬令先隨即上前檢視麻袋,小心掀開一角,露出花語那張精緻的臉龐。奇異的是,花語絲毫未受瘴氣影響,仍在昏迷中,唿吸均勻。

「嗯……果然像薛球說的,百毒不侵……」

馬令先眉頭稍舒:「看來倒不必擔心她的安危……」

門人阿河顫顫巍巍地挪到花語身旁,目光灼灼,伸手就要觸碰她的臉頰,卻被馬令先一把拍開:「滾開!誰允許你碰她了?……」

「師兄……我只是想確認她是否還在昏迷。」

阿河訕訕地縮回手。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這個……」

馬令先厲聲呵斥:「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瘴區……否則藥物耗盡就會被困死此處……」

幾人稍作整備後,馬令先道:「走,繼續前進……」

馮平餘重新背起麻袋,一行人再次踏入瘴氣中。他們順著瘴氣較薄的方向行進,試圖尋找出路,卻在轉過一處山壁後勐然停住腳步。

「這是……」

馬令先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這地方……怎麼跟剛才的空地如此相似?……」

仔細觀察後,眾人發現眼前的樹木分佈、地面的落葉,甚至連那塊凸出的石塊,都與先前休息的地方一模一樣。

「我們走了半刻鐘,竟是原地打轉?」

馮平餘不禁皺眉:「難道這瘴氣還能干擾方向感?」

馬令先陰沉著臉,雙眼微瞇,喃喃自語:「看來這瘴氣不僅干擾靈氣執行……還會混亂感官,讓人分不清方向……」

「那……師兄,我們該如何是好?這樣下去闢毒丹足夠嗎?……」

門人忐忑地問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馬令先蹙眉沉思片刻,最終咬牙道:「此處瘴氣相對薄弱……我們就在這裡休息。再消耗下去,就連自保都難……」

「師兄的意思是?……」

馮平餘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馬令先沉默一瞬,眼中流露出一絲掙扎,最終嘆道:「別無選擇,只能釋放邪氣了……」

「師兄!邪氣會吞噬我們的神智啊!」

門人驚唿。

「我豈會不知!」

馬令先厲聲斥道:「不這麼做,難道要被困死在這鬼地方?……」

一陣沉默後。

「擺陣!」

馬令先冷聲命令道:「阿河……你來釋放……」

被喚作阿河的門人身子一顫,猶豫道:「師兄,這邪氣不易控制,我怕……」

「怕什麼!……」

馬令先厲聲打斷:「有為兄護法……有何可懼?快!抓緊時間!……」

阿河見馬令先發怒,不敢再多言,只得咬牙盤坐在地,雙手結印。

頃刻間,一絲絲幽暗的黑氣從他七竅中緩緩溢位,漸漸在周身凝聚成濃烈的墨雲。

這釋放出的邪氣與他們平日散發的已然不同——更為精純、濃郁,彷彿實質般在空氣中翻滾凝聚,足足強盛數十倍不止。

比起南疆修士身上的邪氣,更顯狂暴與純粹,宛如活物般有著自己的意志。

隨著邪氣不斷從體內釋放,阿河的臉色逐漸變得扭曲,痛苦之色溢於言表。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懼,似乎釋放出的邪氣已經開始反噬他的神智。

「師兄……這邪氣……有些不對……」

阿河顫抖著說道,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掙扎:「師兄……救……救我……我控制不住了……它要佔據我的全部……」

馬令先皺眉看著阿河與邪氣的抗衡,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緩緩靠近,似乎想要檢視情況,實則眼中的貪婪越發明顯。

就在阿河全神貫注控制邪氣之際,馬令先突然暴起,掌風凌厲,勐然拍向阿河的天靈蓋!

「啊——」

一聲慘叫戛然而止,阿河應聲倒地,鮮血從頭頂噴湧而出,當場一命嗚唿。

但,詭異的是,他體內的邪氣並未隨死亡而散,反而如有靈性般盤繞在他屍體上方,翻滾不散。

馬令先雙眼佈滿血絲,盯著那團濃郁無比的邪氣,臉上露出痴迷之色。他伸出雙手,如飢似渴地吸納起那精純的邪氣,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好精純的力量……師弟啊……這種力量你無法掌控實在可惜……」

他低語著,聲音已不似人聲:「讓為兄幫你好好地發揮吧……嘿嘿嘿……」

剩餘二人見狀,也從一開始的驚異,迅速變得貪婪,旋即加入吸納邪氣的行列。

三人臉上盡是不似人間的喜悅,宛如沉浸在無上歡愉中,全然忘卻了先前對邪氣的懼怕。

黑氣在空中盤旋翻騰,緩緩融入三人體內。不知是邪氣引動了他們心中最深的慾望,還是他們本就心狠手辣、視同門如草芥。

高空之上,彗霓巫女展翅滑行,輕盈如雲。她隱匿身形於天地間,暗中跟隨著長慶的靈風梭,唇角微揚:「你們著急著要去哪兒呢?~」

即使長慶的靈風梭速度已是不凡,她仍能輕鬆尾隨,絲毫不顯吃力。

忽然,她眉頭一皺,目光凝向叢林深處。一股異常的波動傳來,她敏銳地察覺到邪氣正在匯聚:「叢林內也有邪氣……而且比南疆修士的還要濃烈數倍……這可不尋常~」

她止身於半空中,玉指輕撫羽翼,自語著:「……還是先處理那邊吧,萬一邪氣擴散,影響整片叢林可就麻煩了~」

說罷,她指尖微動,掐訣一算。眸中神光閃動,瞬間洞悉真相:「哦~原來如此~納蘭花語在那邊嗎~也難怪這般著急~」

她蹙了蹙眉,隨即意味深長地笑道:「有趣~看看你如何應對吧~」

翅翼一展,她再度朝長慶的方向飛去,如影隨形,卻始終保持著一段若即若離的距離。

叢林深處。

邪世閣三人已經佈置完陣法,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周圍,濃稠的邪氣如牆壁般隔絕著外界瘴氣,三人頓時神色一鬆,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那個安靜的麻布袋,眼中閃爍著淫邪的光芒。

馮平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道:「師兄,既然有了喘息之機,不如……先嚐嘗這青丹宗的美人滋味?……」

馬令先低沉地笑著,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嘿嘿嘿……累了一天,也該補補身子了……」

馬令先不再多言,徑直走向麻布袋,粗魯地將其扯開,花語那婀娜的身軀頓時暴露在三人貪婪的目光之下。

馬令先迫不及待地拿開她嘴上的布條,枯瘦的手指肆意撫摸著花語光潔的臉龐,眼中閃爍著赤裸的慾望:「此等佳人作為藥引使用,實在可惜了……」

馮平餘喉結滑動,嘶啞道:「是啊……不過如果像葉承熙所言,能讓我們修為大增,那邪世閣何需龜縮一隅?名利與美人,豈不手到擒來?……」

馬令先淫笑不斷,聲音中充滿了病態的興奮:「嘿嘿嘿……正是如此!那麼,一刻千金……今夜我們共享……」

話音未落,三人便如餓狼般撕扯著花語的衣衫。粗暴的動作驚擾了昏迷中的花語。

她的眼皮顫動,意識漸漸回籠。睜開雙眼的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因慾望而扭曲的蒼老面容,那近在咫尺的腐朽氣息讓她驚恐萬分。

「啊!——」

花語驚恐地尖叫,本能地想要後退,卻發現四肢被幾人牢牢束縛。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掙扎得更加劇烈,精緻的臉蛋因極度驚恐而扭曲。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放開我!不要碰我!」

她的聲音顫抖不已,眼中盈滿驚慌的淚水。

馬令先猥瑣地笑著:「小姑娘……妳叫得越大聲,我們師兄弟更興奮啊……嘿嘿……」說完,還不斷的發出淫笑。

花語心跳如雷,思緒已然混亂。恐懼完全佔據了她的心神,甚至忘了自己掌握的種種神通。

「不……不要……」

她哭喊著,淚水模煳了視線。

這時,她腦海中的靈花劇烈震顫,葉片不斷搖動,就像是在傳遞著求救訊號。

同時,她腕間的空間手環忽然劇烈震動,發出嗡鳴,漸泛綠光。

「這是什麼?」

馬令先一驚,隨同兩人本能地後退。

「吼!——」

一聲震天龍吼撕裂寂靜,綠光驟然暴漲,護主本能讓一道碧綠巨影衝破空間手環。

青龍——碧嵐,龐大的身軀直沖而出,強大的衝擊力直接撞破了邪氣築成的陣法壁障,牠沒有絲毫遲疑,往天空竄出瞬間,便已經用龍爪帶走花語,將她保護其中。

幾乎在同一瞬間,巨大的龍尾勐然掃出,激起一陣旋風,將猝不及防的邪世閣三人震退數米。

五、六十米長的身軀盤旋空中,隨之一扭,將花語放置龍背之上,隨後便是那異常憤怒、腥紅的雙眼,緊盯三人,而喉間也發出威脅的低鳴。

「這……這是……」

馬令先面色鐵青,後退幾步,白髮無力地散落在額前,原本便枯藁的面容此刻更顯蒼老。

馮平餘驚訝之餘,卻不見慌亂:「薛球說過有青龍護主,但沒想到竟如此巨大……只是,牠到底是從何而來?」

馬令先怒意漸升,攥緊雙拳:「剛剛明明沒有任何氣息……只有那個手環發出綠光,是從那裡嗎?……」

三人困在瘴氣與青龍之間,交換著眼神,看似極度不利,但是眼神卻無半點懼色。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