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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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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人封地,叢林深處。

「不過——何必只取其一?妳與這孽畜,我全都要了!」

馬令先的話語剛落,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帶著無比自信。

他的面容因吸收了同門的邪氣,而愈發年輕健壯,眼中黑紫色的氣息不斷溢位,在周圍中形成詭異的波動。

花語拼命爬向碧嵐,想要阻止他的行為,卻被邪氣束縛,四肢僵硬動彈不得。她絕望地看著馬令先一步步靠近碧嵐,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碧嵐.….…對不起.….…」

她低聲啜泣,聲音細碎如風,徹底絕望。

就在馬令先即將伸手觸碰龍首之際——

「轟——」

天空驟然變色,陰雲如墨,瞬間籠罩方圓數里。刺耳的雷鳴驟然炸響,震得地面都為之顫抖。一股無比強大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山如海,讓所有人都感到氣息凝滯。

馬令先臉色驟變,本能地抬頭望天,隨即被那景象震懾得渾身僵硬——

雲層猝然被撕開,一道刺目的金光灑落塵世。光芒中,一隻潔白如玉的女子玉掌緩緩探出,五指纖長,指尖金輝流轉。

那巨掌覆蓋樹冠,如神蹟般降臨,攜天地之威,直鎮馬令先。

「這、這是——」

馬令先雙腿一軟,驚恐跪倒在地,臉上血色盡失,冷汗如雨,聲音顫得不成樣子:「楠、楠木大仙!……大、大仙,饒命啊……饒命!」

碧嵐和花語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絕望中帶著一絲茫然。

然而,奇異的是,雖然那股威壓如山般沉重,花語卻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壓力極輕,反而有一股暖流輕撫過她的全身,驅散了那些束縛她的邪氣。

巨掌在馬令先頭頂約十丈處停住,隨即五指緊攏,勐然向下一抓——

「唰——!」

馬令先體內的邪氣劇烈竄動,掙扎著欲逃離,卻仍被強行生扯而出,直衝天際,在巨掌掌心凝成一團翻滾濃黑的邪雲。

那一刻,他仰天狂嘯,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浪震碎林間寂靜,在山林間不斷迴盪,直驚飛無數棲鳥。

慘叫聲逐漸嘶啞,從震耳欲聾到破碎哽咽,最後只剩喉間破布般的呻吟,微弱如風中殘火。他的聲音一寸寸枯竭,彷彿連魂魄都被一同抽離。

原本青壯的面容瞬間枯敗,皮膚乾裂塌陷。邪氣盡散後,他如同被掏空的空殼般癱倒在地,四肢軟癱,七竅滲血,只剩一口氣吊命。

花語怔忡不已,眼神空洞,一時無法瞭解眼前異象,直至天空中的巨掌緩緩散去,化作無數金白光點,飛散而下。

隨著光點逐漸消散,彗霓巫女的身影逐漸顯現,金光環繞,背後那對巨大的羽翅完全展開,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她那玲瓏有致的仙驅未曾改變,卻多了一份威嚴,每一個動作都流露出與之前不同的強勢,可見她此時十分不悅。

她的玉足輕盈地踏下,每一步都在空氣中激起一陣無形的波動,帶起微弱的漣漪,就像是踩踏水面上,她從無形的階梯中緩緩走下。

隨著步伐的逼近,花語才看清巫女的面容。她的面容清冷,眼眸如水,氣息沉重,宛如山嶽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她踏空而行至馬令先身旁,舉起手掌,目光掃過那團被她壓縮成拳頭大小,一動也不動的濃黑邪氣,隨後對著馬令先冷聲怒斥:「小小邪修,膽敢在我地盤如此猖狂!」

彗霓巫女的聲音清澈透亮,卻如同一道巨山,再次重重壓在馬令先身上,讓他那快要暈厥的身體再度顫抖不已,忍不住發出一聲哀鳴。

他只能在劇痛中微弱開口,絞心的求饒:「大……大仙開恩……求大仙開恩啊……」

她不再理會奄奄一息的馬令先,轉過身來,神色間多了幾分溫和,語氣也柔了下來:「不必害怕~他們,已經不能再傷害妳了~」

花語從未見過這位傳聞中的楠木大仙,卻莫名感受到一股讓人熟悉的氣息。

那溫柔的話語像春風拂過心頭,卻仍難掩她內心的餘悸與顫抖。她小心地從地上爬起,五體投地:「多……多謝大仙……相救……」

彗霓巫女見花語顫巍巍地伏跪在地,手腕輕輕一揚,一股無形氣勁隔空托住她的身軀,將她緩緩扶起,聲音溫柔如春風:「來吧~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的夥伴~」

花語心中仍有餘悸,但在那雙清澈雙眸的注視下,仿若被什麼安撫了神魂,最終還是怯怯地靠近巫女。

來到碧嵐身旁,彗霓巫女輕輕撫過冰冷的龍鱗,那纏繞其身的邪氣立時如被驅逐般離散,紛紛化作黑霧,朝她掌中那團濃黑邪氣匯聚而去。

「千年荒族,在蒼洲難得一見~」

她帶著讚賞,微笑輕語:「雖然靈智初啟,卻已知護主之義~」

碧嵐得到解脫,龍眸中逐漸恢復神采,感激地看了彗霓巫女一眼,又俯下龍首,輕輕蹭了蹭花語,似在確認她安然無恙。

「我們終於得救了……」

花語輕柔的聲線再起,她早已熱淚盈眶,眼淚止不住地滑落臉頰,並沒有仔細聽清巫女所言。

彗霓巫女靜靜看著人與龍的互動,忽然察覺花語腦海中所植的靈花正在緩緩綻放。

她目光一凝,眼中又多了幾分賞識,暗忖:「這麼短的時間,竟已綻開最外層的花瓣……看來~妳也是極為不俗啊~」

遠處天邊,長慶感應到靈花的異動,先是滿臉困惑,隨即若有所悟。他那原本眉頭緊鎖、神色糾結的臉孔,也在那一刻鬆動,展開笑顏,最終緩緩收起手中那張早已被捏皺的第六章符紙。

視角再回叢林深處。

彗霓巫女不再打擾人龍相擁的溫馨情景,轉身面向那癱軟的馬令先,羽翅輕展,緩緩抬起玉掌,準備將邪修一掌拍碎。

馬令先見狀,面露驚恐,用盡最後一口氣喊道:「我是……『馮南山』的弟子!」

巫神女聞言,玉掌微頓,眉頭輕蹙,眼中閃過異色。

馬令先見她有所反應,聲音如風中殘燭,卻帶著絲絲希望,急忙指向馮平餘癱倒的方向:「師弟……師弟是師尊親子!他、他身上有師尊的信物……」

彗霓神色微動,半信半疑地轉向馮平餘所在的位置。她纖長的玉指微微一挑,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如爛泥般的馮平餘隔空提起。

馮平餘神識不清的嗚噎著,雙目凹陷,雙唇乾裂,幾乎毫無生氣。看著他這副模樣,巫女也不禁露出一絲憐憫。

隨後彗霓巫女的神魂之力如光似水,流轉過馮平餘枯藁的身軀,果然在他懷中發現了一塊散發著詭異光芒的石頭。

彗霓巫女微微一招,那魂晶便掙脫馮平餘的衣袍,飄向她的玉掌,懸停於掌心半空。

她靜心凝視著那枚散發詭異光芒的魂晶,緩緩以神魂探入其中,試圖窺探其內的奧秘。

然而就在探查深入的剎那,一縷殘魂驟然竄出,猙獰扭曲、張牙舞爪,朝她勐然撲來!竟是「馮南山」殘留的神魂誤將她視作加害馮平餘之人。

那股神魂之力陰邪狂躁、帶著近乎瘋魔的恨意,驟然襲來如勐獸撲心——全非凡俗之力所能抵擋。

可惜彗霓巫女早已超凡脫俗,只是眉頭一皺,目光一轉,隔空一握,魂晶與那縷神魂同時破碎,化作點點微光散落空中。

彗霓巫女面露沉思之色:「果然是『馮南山』……我捏碎了他的一縷神魂,他的功力也會受到影響,這東西非至親不會親授……唉……孽緣阿……」

馬令先眼睜睜看著巫女輕描淡寫間,便將師尊為師弟留下的護身神魂捏碎,驚懼之情再度湧上心頭,渾身發顫,口中求饒聲不絕:「大仙……我……我真的是師尊的弟子啊……」

說到一半,他忽地靈光一閃,彷彿抓住一線生機,急忙哀求:「不然……大仙妳若不願饒我,也請救救我那師弟……他可是師尊最後的血脈啊!」

彗霓巫女聞言,輕輕一笑,淡淡道:「你倒是好心~竟還會奪他修為?~」

話音未落,馬令先臉色瞬間發白,冷汗直流,事蹟敗露,他再度連連求饒:「大……大仙,晚、晚輩知錯了,如今晚輩功力盡失,已成廢人,求大仙開恩……大仙開恩啊……」

語畢,他不顧疼痛語虛弱,強撐著爬起身,跪拜在地,瘋了一般不停磕頭。

「好了!」

巫女冷言喝止,隨後道:「南山的遭遇也非他所願~離開封地後,你的生死與我無關,也算是替人族報恩了~」

巫女話音剛落,馬令先笑意未展,忽見眼前天色驟暗,一隻由神光凝成的大手勐然探來,帶著絕對的威壓與排斥之力,毫無預兆地將他拍向高空。

「不——!」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唿,身軀與神魂宛如被勐然扯裂,彷彿整個人被從天地中潑離出去,眼前光影飛轉,天地翻覆。

轉瞬之間,他已跌落在一條陌生河川旁,重重砸入泥土與水聲交織的河畔。

這裡不再有那詭異的修為壓制,靈力重新回到感知之中,他勉強睜開眼,看見不遠處那座半開的青色傳送陣,心頭勐然一喜——自己已被放逐出離人封地,終於逃出生天。

然而歡喜尚未凝成笑容,身上疼痛與神魂撕裂之感潮水般湧來,他一口氣沒提上來,眼前一黑,便徹底昏死過去。

再回彗霓巫女處,只見她隔空托起僅餘一口氣的馮平餘,身形輕盈地懸浮於半空。

她垂眸望向仍驚愕未定的花語,不容置喙地說著:「你們人族有愧於『濟世閣』,此人乃其血脈。我會保他一命~至於你與他的恩怨,從此與我無關~」

語畢,又續道:「他們正在趕來——無需擔心~」

語落,羽翼一展,光羽如霞,倏然升空而去。花語怔怔望著她的背影,神色未及從驚愕中平復,只得與碧嵐一同躬身深拜,致以最誠敬的謝意。

半空中,巫女的迴音在林間響起——

「對了——告訴洛長慶,邪氣非俗世可敵。我會親自回村收走。若再遭遇……只能困之,莫強敵。」

語罷,林間只餘仙音繚繞。

「大仙果然神通廣大,連師兄的事情也知曉……」

花語朝著那飄散的身影再度一拜,心頭大石終於落地。

隨著神女離去,長時間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邪氣侵蝕的餘痛與精神的巨大消耗湧上心頭。

她對碧嵐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眼前一黑,便沉沉昏睡過去。

碧嵐龐大的龍身輕柔環繞,如翡翠城牆般將她護在中央,龍首微垂,靜靜守護著這個柔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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