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合心神一震，注意到身著金縷衣的女子緩步走出，面容不斷變化，周身纏繞著縷縷金霞。

金靈聖母腳踩虛空，指尖輕點楊合。

剎那間，天地倒轉。

楊合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已身處府邸深處，周遭遍佈著五色神光的扭曲光線。

四大弟子氣息如淵似海，將他牢牢鎖定。

楊合依舊保持著鎮定，自己可是見識過大場面的，聖人都面不改色，更別說四大弟子。

他餘光環顧周圍，府邸內的景象詭異莫名。

四周的樑柱分崩離析間又重新聚合，牆壁的裂隙滲出鮮血，構建出一個個濃墨重彩的喜字。

不知哪裡傳來冥婚的哀樂。

嗩吶聲淒厲刺耳，又夾雜著女子若有若無的嘆息。

楊合認出府邸是雲霄娘娘的道場顯化，原本籠罩整個九曲黃河陣，如今只剩方寸之地，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四大弟子攻破。

他目光落在多寶道人身上，濃眉大眼，臉龐圓潤飽滿。

很有佛相。

“太乙真人許久未見，你怎會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在封神未曾開啟前，兩教弟子雖然相互看不上，但畢竟是道教中人，或多或少有過交集。

“呵呵。”

太乙真人輕笑，卻沒有急著回話。

龜靈聖母向前一步，“太乙真人，你借弟子之軀前來此處，總不會只為敘舊吧？”

砰砰砰。

楊合嵴椎生出聲響，有骨質增生，似乎想在背部化作龜甲。

“老道我只剩一縷殘魂，難不成你們四人還會怕我？”

龜靈聖母冷哼一聲，隨即收斂氣息。

“老道此來，確實有所求。”

金靈聖母的拂塵無風自動，三千銀絲飄散，“太乙真人，你有什麼資格與我們談條件？”

“金靈！”

無當聖母出聲制止，指尖纏繞著一縷絲線，“且聽他說完。”

太乙真人幽幽說道：“你們四人應該明白吧，十二金仙為何會死在九曲黃河陣，由我幫著你們探明前路，不應該感恩嗎？”

四大弟子目光盯著太乙真人不放。

楊合滿頭霧水，但隱隱已經品出味兒了。

“老道想討回.十二金仙的皮囊。”

“休想！”

龜靈聖母背上的骨甲咔咔作響，接著勐地站起，周身浮現密密麻麻的龜甲八卦陣。

“若是十二金仙一活，聖人肯定會怪罪我們的。”

說罷，她抬手便打算磨滅太乙真人的皮囊。

多寶道人袖袍一揮，龜靈聖母的陰氣消弭於無形，接著轉向楊合，彷彿在直視太乙真人。

“可以。”

無當聖母與金靈聖母只是表情有異，但都沒有說話。

唯獨龜靈聖母反應劇烈，忍不住祭出日月珠，但礙於多寶道人在旁，又只得收回至寶。

多寶道人做出一個請進的手勢。

“向前行路片刻就能遇到雲霄娘娘，以你弟子的交情進入混元金斗不難，獲取皮囊不難。”

“多謝。”

楊合掃過四大弟子，匆匆沒入府邸深處。

龜靈聖母收起日月珠，“多寶師兄，你憑什麼篤定十二金仙不會復活？”“既脫身劫數，豈有再入的道理，如此也好，省得我們面對幾乎沒有破綻的雲霄娘娘。”

多寶道人話音剛落，五色神光毫無徵兆的暴漲。

四大弟子如臨大敵，就在光影流轉間，雲霄娘娘不知何時已經現身，五色神光壓迫感極強。

雲霄娘娘身穿嫁衣，裙襬拖曳，周遭囍字便紛紛活了過來，就像是游魚般環繞在周身。

她每踏出一步，哀樂就變得歡快一分。

幾個閃身，雲霄娘娘已經來到楊合的面前。

“徒兒好手段！！”

太乙真人言語壓制不住的震驚，還想多說幾句，僅剩的意識差點磨滅。

雲霄娘娘纖纖玉手輕撫楊合的臉龐，嫁衣的廣袖垂落。

“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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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輕喚，太乙真人的皮囊緩緩褪去，露出楊合原本的面容，只是表情多少有些僵硬。

雲霄娘娘笑笑，隨即楊合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混元金斗中。

四大弟子面面相覷，無當聖母疑惑道：“雲霄怎會……”

“九曲黃河陣的三霄並非本人，準確來說，是她們屍身所化的邪祟，或許天然親近先天屍炁？”

多寶道人的推測有一些勉強，但或許已經是最合理的了。

………

一股輕柔的力道託著楊合，轉瞬便來到混元金斗。

楊合睜開眼睛，已經處在血肉道觀的院落裡。

陸壓道人在門口暗自怎舌，本以為必死無疑的楊合安然無恙，甚至還是四大弟子送來的。

他剛準備走進院落，心臟勐地一跳。

抬眸望向半空，有五色光芒閃爍，顯然是雲霄娘娘的警示。

“大氣運者就是大氣運者，帶著太乙真人的皮囊走一圈，看樣子又遭遇到什麼機緣了。”

“比不過，比不過。”

陸壓道人喝著悶酒，連忙遠離危險的血肉道觀。

楊合站在院落中，感受到太乙真人的意識正在渙散，直面四大弟子已經非常不易了。

“師父？”他輕聲喚道。

“徒兒，為師儘快幫你獲取機緣，殘存意識支撐不了多久。”

太乙真人此時才露出一絲疲態。

楊合收起十一具皮囊，“師父，皮囊究竟有何用途？”

“徒兒，你那一門神通非常玄妙，不過受限於靠旗的數量，想要發揮完全難如登天。”

太乙真人停頓幾息，“十二皮囊徒兒你可以任選其八煉化，足夠平添一面新的旗幟。”

楊合張張嘴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根據太乙真人的對話，他意識到十二金仙之死另有原因。

恐怕作為聖人弟子，十二金仙已經難以更進一步，唯有擺脫二代弟子的身份才有一絲機會。

他們才選擇身死道消，並且肯定各自都有準備。

否則沒法解釋十二金仙一同淪陷在九曲黃河陣。

“山巒重塑的十二金仙，只是元始天尊根據弟子的氣息再造身魂，與原本的十二金仙無關。”

“燃燈道人叛出闡教，應該也有相關的考量吧？不過這個老陰比謀劃的是佛教教主。”

楊合欲言又止，因為按照幹元山典故的經歷。

太乙真人八成以失敗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