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牙仙盤坐於一方赤玉蓮臺上，三對森白獠牙無意識的摩擦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絲不安。

“怪事。”

靈牙仙連連掐指推算，奈何卦象始終模煳不清，“誅仙陣未動，我的殺劫又從何而來？”

“此劫不像誅仙陣陰氣，更像人禍。”

“難道有仙神想要對付我？”

沉吟片刻，靈牙仙屈指敲敲蓮臺。

沒過多久，象首人身的中年道士緩步走來，散發著真仙的修為，腰間懸掛一串銅錢陰寶。

正是大弟子度厄真人。

“師尊。“

度厄真人在九曲黃河陣中歸降靈牙仙，陣破後未曾身死，便跟著隨侍七仙一同坐鎮界牌關。

靈牙仙盯著他看了半晌，心底生出轉瞬即逝的陌生感。

仔細打量，度厄真人行路的姿勢略顯彆扭，右肩也比記憶裡低了半寸，不過再想想，他又覺得先前弟子一直都有此習慣。

“度厄真人，近日界牌關可有異樣？”靈牙仙沉聲問道。

度厄真人拱手作答：“回師尊，道場風平浪靜，倒是燃燈道人的道場一直鬧出不小動靜。”

洞天內死寂片刻，靈牙仙煩躁的晃動象牙。

“去吧。”靈牙仙疲憊的閉目養神，“再巡檢一遍道場。”

度厄真人行禮離開，洞天陷入一片漆黑中。

他姿勢愈發古怪，脖頸彷彿無法承受巨大的象首，能看到道袍胸前已經被膿血浸溼。

陰風陣陣，掀起道袍一角。

度厄真人裸露在外的手臂佈滿溝壑，與其中年道人的形象完全不符，如同一個將死的老道。

嘴巴微張，說出的聲音沙啞無比。

“可惜，紅塵不能長久待著。”

………

楊合閉關三日，精純的陰氣源源不斷流轉經脈。

萬化天道場提供的陰氣佔比越來越多，不知不覺足足六成，他已經不用依賴外界的環境。

三日短暫，不過證仙的進展依舊有如神助。

最多一個月，自己就能觸及渡劫圓滿。

喵～～

黑貓在角落打坐，周身籠罩著一層五色的光暈，在乾爹瞳鬼的餵養下，不久前剛剛突破的渡劫境，修行也是一日千里。

忽的。

轟。

整個地鐵站地動山搖。

楊合起身走出閉關室，只見淡淡的陰氣從隧道深處湧來，夾雜著一股難聞的業火味道。

他掃過十絕城，得知隧道已經能夠通往靈鷲山。

“趁著誅仙陣還未起勢，不如會會老陰比。”

楊合很好奇二十四諸天孕育的玩意，講道理自己雖然隨時可以收回二十四諸天，但還真不一定能染指此物，有必要走一遭。

他傳念提醒兒女一聲，接著斷絕生機。

【你的角色〈三尸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結束】

電線纏繞住三尸道人，接著把屍體重新安置到閉關室。

也就在短短片刻間，地鐵站臺出現一道乾瘦的身影，渾身不見半點陽氣，氣息是鬼非人。

“嘿嘿。”“敕陰鬼仙扮演起來倒也方便，就在萬化天道場。”

楊合絲滑的切換小號，唯有申公豹才能毫無心理負擔，並且在掌握化傀仙后，敕陰鬼仙的實力不在三尸道人之下。

他稍加適應鬼仙，隨即沒入隧道。

因為誅仙陣乃是聖人佈置，所以開鑿個老鼠洞已是極限，也不可能有血肉地鐵乘坐。

甚至楊大郎為掩蓋氣息，楊合經過的隧洞都開始坍塌。

楊合在幽暗的隧道中不知行走了多久，四周只剩陰冷潮溼的巖壁，而業火的味道愈發濃郁。

終於，他停在隧道盡頭。

抬頭四顧，楊合在隧道頂部找到一處不起眼的裂隙。

他身形微微晃動，頓時散作一縷陰氣鑽進裂隙，隧道也在半息後徹底坍塌，不留任何痕跡。

穿過裂隙，又是一陣陣誦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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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合發現自己就在靈鷲山的邊緣地帶，道場內全是恢弘的寺廟，乍看就有兩三百間。

苦行僧不計其數，不單單皆是凡俗，而且年老者偏多。

“我得找到老陰比的位置，二十四諸天的氣息若隱若現，不知被燃燈藏在哪裡。”

楊合化作一縷陰風，在靈鷲山外圍遊蕩。

再深入就必須附身，否則會有暴露的風險，自己能安然無恙的在靈鷲山，就是靠著凡俗混雜的氣息，燃燈道人也無暇顧及。

各寺廟前都跪著枯藁的苦行僧，他們嘴唇乾裂，眼窩深陷，仍然孜孜不倦的敲著木魚唸經。

“十日辟穀，不飲不食。”

楊合聽到監寺僧不斷高聲訓誡，“此乃燃燈仙的古訓，能熬過五日者，可入內寺參悟正法。”

正說著，東側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楊合連忙跟上，只見三名白髮老僧陸續栽倒在地。

立即有僧人上前探其鼻息。

“一人第六日歿了，心思純粹可用，兩人第四日歿了，無用。”

他們熟練的用白布裹住辟穀六日的屍體，竅玉塞住眼耳口鼻，辟穀四日的屍體則是草蓆。

楊合悄然附身在那具被白布包裹的屍體上。

透過布料的縫隙，見到僧人抬著三具屍體穿過重重廟宇。

就在他們途經一處火爐時，抬著草蓆的僧人突然停下，掀開表面佈滿往生咒經文的爐口。

“嘶。”

楊合驚鴻一瞥，裡面堆積著無數焦黑的骸骨，有些尚未燒盡的殘肢竟然還在微微抽搐。

“又添新柴。”

僧人咧嘴一笑，將兩具辟穀四日的屍體直接拋入爐中。

火焰噼啪作響。

楊合眯起眼睛，注意到屍體噼啪作響的火焰有些許斑駁，如此手段完全是在助漲業火。

“媽的，老陰比坐鎮誅仙陣的眾寺廟應該也是一處仙庭。”

“專門滋生業火的仙庭。”

“話說回來，就這個喪葬的效率，典故世界的凡人怕是不夠老陰比霍霍，看來還有別的仙庭可以量產僧人，真邪門。”

抬著楊合附身屍體的兩名僧人加快腳步離開火爐。

楊合聽到兩人的對話，得知辟穀五日以上的屍體，都是直接交給燃燈道人點化成仙。

至於所謂的仙人，很可能是假天道樹枝頭的活仙。

“混進二十四諸天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