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仙女一點點逼近，臉龐也變得毛茸茸。

  就像一具腐化黴變的屍體。

  “恩？”

  楊合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第一時間就察覺到，素衣仙女完全是沖著自己來的。

  素衣仙女眼底流露出的貪婪溢於言表。

  楊合聽到素衣仙女在不斷重複蟠桃成熟，深感古怪，哪怕淪為桃樹也需要半炷香才對。

  “等等。”

  他反覆檢查體內外，目光落在萬化天道場。

  萬化樹的靈根已經腐爛，但枝頭卻憑空多出十六顆蟠桃，人頭狀的果實汲取著養分，神情喜笑顔開，已經有香味瀰漫。

  楊合眉頭緊鎖，素衣仙女何時把蟠桃嫁接在萬化天道場的？

  他的道場不單單面積寬廣，洞天仙庭都已經自成一體，而萬化樹在中央理應毫無疏漏。

  “成熟咯！！！”

  素衣仙女手臂延伸，已經超出身體的長度。

  天兵如臨大敵，換作凡間士卒早已經逃遁，而他們哪怕再怎麼懼怕，也沒有退讓的舉動。

  素衣仙女身軀不斷膨脹，皮膚表面滲出汁液。

  散發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

  “孫將軍，素衣仙女怎會出現在此處！！”

  “我選來蟠桃園的道童皆是天生痴呆，不會受到影響，你手下的天兵難道有誰私藏蟠桃？”

  清風道長取出兩枚鉚釘，分別刺入屍天尊的左右掌心，靠著打生樁湧現的濃濃屍氣，臨時威懾素衣仙女不得靠近他們。

  可惜自己佈置的打生樁是針對鎮壓，想要改變實在繁瑣。

  孫天將額頭滲出冷汗，不自覺的按在刀柄上，“除非有天兵攜帶蟠桃折回來，否則……”

  他言語戛然而止，餘光掃視天兵隊伍。

  隨即發現毛骨悚然的一點。

  僅剩七十三人的天兵，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一人！

  “七十…四？”

  這個發現讓他渾身一顫，天兵天將等級分明，天兵不得違抗天將的命令，編制更是嚴苛，除非那個多出來的不是…天兵。

  “清風仙長。”

  孫天將傳音入密，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隊伍裡混進了東西，今日恐怕難以善終，我掩護你離開蟠桃園吧。”

  清風道長聞言，手中拂塵差點掉落。

  他驚疑不定的環顧四周，所有天兵都長相一緻，身魂氣息也沒有差異，根本找不出多出的一人。

  砰砰砰。

  用作打生樁的頭顱陸續碎裂開來。

  素衣仙女哪裡還有女子的模樣，撕開法陣的一角，猙獰的面目湊到眾人跟前咯咯咯怪笑。

  忽的，清風道長看向隊伍邊緣的一道背影。

  他唿吸變得粗重，明明置身危險卻腦袋一片空白，背影冥冥中透露出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師兄？”

  沒有任何證據表明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但清風道長卻三步並兩步來到埋葬屍天尊的墳前。

  清風道長連連磕頭，“太虛巡劫屍骸天尊在上！”

  楊合嘴角露出笑意，不再遲疑自斷生機，體內四鬼陸續灰飛煙滅，渾身銀甲也碎裂成渣。

  “誰？！！”

  孫天將雙眼泛紅，張嘴吐出一道靈光。

  靈光與楊合擦身而過。

  【你的角色〈天兵〉已死亡，扮演典故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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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楊合身死道消，體內的蟠桃也不知所蹤。

  素衣仙女的動作突然僵住，猙獰扭曲的頭顱緩緩低垂，十七隻毛茸茸的手臂變得癱軟無力。

  咔咔咔。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碰撞聲響起。

  素衣仙女皮膚表面的黴斑褪去，裂開的嘴角重新合攏，多餘的手臂一根根掉落化為膿水。

  轉眼間，她又變回端莊秀麗的仙女。

  只是眼睛依舊渾濁無神，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素衣仙女輕輕哼唱著那首悠揚的歌謠。

  長袖輕拂，轉身飄向濃霧深處。

  清風道長癱坐在地，冷汗浸溼道袍。

  孫天將在旁說道：“仙長你們暫且離開蟠桃園，前區另有變數，得通知八部正神介入。”

  “屍天尊…你帶走吧，我等實在駕馭不住。”

  清風道長欲言又止，許久後點頭答應。

  總不能說，天兵疑似是自家師兄附身的吧？

  清風道長起身挖出屍天尊，放置於黑棺中，由六名道童抬著小心翼翼行路，沒過多久，已經見到另一堵稍顯低矮的牆壁。

  他取出法印，隨即蟠桃園的青銅大門緩緩開啟。

  青銅巨門開啟的瞬間，萬丈金光如同潮水般傾瀉而出。

  清風道長眯起眼睛，只見門後雲海翻騰，霞光萬丈，無數金碧輝煌的宮殿樓閣懸浮於雲端之上，琉璃瓦映照著七彩寶光，玉柱雕欄間纏繞著嫋嫋仙氣。

  九重天階延伸而下，每一階都鐫刻著繁複的先天道紋。

  遠處的天梯橫跨天際，連線著三十座懸浮仙島，也是天庭目前剩餘的三十重天所在。

  天庭最外側是巍峨屹立的南天門，門柱盤繞的金龍正吞吐著雲霧，龍目如炬，照徹九霄。

  丹頂仙鶴長鳴著掠過，雪白的羽翼灑落點點星輝。

  然而此番景象映襯下，清風道長卻無暇顧及，附耳湊到黑棺的蓋闆上，接著情緒無比激動。

  “走走走！”

  “都跟著為師回府！！”

  路途中空無一人，畢竟蟠桃園在天庭最高的大羅天。

  放眼三十重天，能夠自由出入的仙神屈指可數，清風道長自然不在此列，但屍天尊在。

  屍天尊的仙職是監察三界失衡之象。

  只要清風道長抬著棺材，哪怕是大羅天的凌霄殿，照樣可以進出無礙，根本無人會阻攔。

  當然，他有沒有這個膽子另說。

  清風道人來到天梯，與看守的天兵告知一聲後，化作遁光沒入三十重天的皓庭霄度天。

  除去跌落歸墟的欲界六天，三十重天分為五層。

  色界十八天居住著仙僕；無色界四天居住著仙神；四梵天居住著四御天帝；三清天居住著三清聖人；大羅天是三界中樞，凌霄殿所在，玉帝王母的住處。

  略顯尷尬的是，楊合因為長久不現身，素曜玄虛府僅僅在無色界四天的底層皓庭霄度天。

  不過哪怕皓庭霄度天，都是由三千四百七十二座仙島組成。

  清風道長匆匆來到其中一座仙島，坐落的道觀平平無奇，道童也不過兩三百位。

  而且都是從色界十八天挑出來的痴傻之人。

  他把黑棺搬進單獨的閉關室內。

  “師兄，你…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