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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極其殘酷的丹道對決!

  雙方各自煉製一枚毒丹,讓對方服下。

  誰能先解開對方的毒,誰便是勝者。

  若是解不開,那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是賭上了性命與尊嚴的決鬥。

  “我若贏了,你需當眾承認,大虞丹道,不過是垃圾!然後自廢修為,永世不得再煉丹!”

  “你若贏了……”司空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這條命,便是你的!”

  李夢澤看著他那雙被居高臨下填滿的眼睛,終於收起了那副溫和的笑容。

  他的眸子,變得和身旁的李夢金一樣冰冷銳利。

  “好。”

  他說了一個字,“我應下了。”

  “好”字一出,如平地驚雷,整條大街瞬間鴉雀無聲。

  前一刻還喧鬧鼎沸的人群,此刻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術,一個個眼珠子瞪得熘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呆呆地看著場中那個溫潤如玉,卻說出了最狠之話的青年丹師。

  應了?

  他竟然真的應下了“死丹鬥”?!

  “李家大哥,你瘋了!你是不是被那小白臉氣煳塗了!”

  韓有為嚇得魂飛魄散,忍不住驚唿。

  他急得滿頭大汗,那張胖臉皺得像個苦瓜,“那可是死丹鬥啊!可能是會死人的!你死了我怎麼辦?我那剛認的兄弟怎麼辦?我以後找誰抱大腿去啊!”

  這胖子腦回路清奇,一緊張,連心裡話都禿嚕了出來。

  李夢澤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司空燼那張因狂喜而扭曲的臉上,嘴角的弧度,竟也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哈哈哈!好!好一個李夢澤!你有種!”

  司空燼放聲大笑,那笑聲尖銳而刺耳,充滿了志在必得的快意,“三日之後,午時三刻,就在此地!我倒要看看,你這大虞丹魁的骨頭,究竟有多硬!”

  說罷,他一甩白袖,在一眾大幹使臣玩味的目光中,轉身登上了車輦,揚長而去。那囂張的背影,彷彿已經提前宣告了自己的勝利。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韓有為看著遠去的車隊,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滿臉的生無可戀。

  而人群,則在短暫的沉寂後,徹底爆發了!

  “我的天!死丹鬥!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親眼看到死丹鬥!”

  “這李丹師是真有底氣,還是被逼急了?那司空燼可是藥王谷百年不遇的天才,一手毒丹之術,出神入化,死在他手上的丹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啊!”

  “這下有好戲看了!快快快,去萬寶樓下注!我賭李丹師贏!他可是咱們大虞的丹魁!”

  “你傻了吧?這擺明了是送死!我押司空燼!一賠三的盤口,不賺白不賺!”

  一時間,整座王都都因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驚天豪賭,而徹底沸騰了。

  “走吧。”李夢澤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拉起依舊在地上畫圈圈詛咒司空燼的韓有為,看了一眼身旁默然不語,但眼神已說明一切的李夢金,聲音平靜地說道:“回家。”

  …………

  聽濤小築。

  當李元虎和李夢月聽完韓有為添油加醋,手舞足蹈地描述完今日在朱雀大街發生的一切後,整個正廳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混帳!”

  李元虎勐地一拍桌子,他本就因傷勢而顯得蒼白的臉,此刻因憤怒而湧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欺人太甚!這幫大幹的雜碎,簡直是欺人太甚!夢澤,你就不該答應他!讓我去!我現在就去軍營,召集一幫敢死的老兄弟,今晚就摸進他們使館,把那姓司的狗東西剁成八塊!”

  經歷過血池慘案的他,對這些視人命如草芥的所謂“上等人”,早已是恨之入骨。

  “元虎哥,你別激動,你的傷還沒好。”李夢月連忙拉住他,小臉上也滿是擔憂,“大哥,那死丹鬥,真的……真的沒有危險嗎?”

  她雖然不懂丹道,卻也知道,凡是沾上一個“死”字的,絕非兒戲。

  “放心。”

  李夢澤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他依次看向弟弟妹妹,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李夢金身上,“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有些臉,既然對方送上門來讓你打,若是不打,豈不是顯得我們王朝無人?”

  “可是……”韓有為還是不放心,“那傢伙可是藥王谷出來的,一手毒術邪門得很!萬一……萬一他煉出什麼咱們聞所未聞的奇毒,那可怎麼辦?”

  “聞所未聞?”

  李夢澤聞言,竟是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源自骨子裡的自信與從容。

  “這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毒,即是藥,藥,亦是毒。在他眼中,毒是殺人的利器。但在我看來……”

  他頓了頓,腦海中,父親李平燦所傳授的,那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德魯伊傳承——“百草靈境”的無數知識,如同星河般流轉。

  “萬千毒物,不過是些性情乖張的藥材罷了。只要知其性,順其理,便如頑童遇嚴師,自會服服帖帖。”

  這番話說得玄之又玄,卻讓在場幾人那顆懸著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他們的大哥,似乎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自信強大,深不可測。

  “二弟,”李夢澤看向李夢金,“這三日,我要閉關煉丹,家裡的事,就交給你了。”

  李夢金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手,輕輕地按在了劍柄之上。

  意思很明確。

  有他在,無人能踏入此門半步。

  “那我呢?我呢?”韓有為連忙舉手,“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李夢澤看了他一眼,笑道:“還真有。我需要幾味藥材,頗為罕見,你去幫我尋來。”

  他提筆寫下一張藥方,遞了過去。

  韓有為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的都是些“千年石鐘乳”、“地火毒蠍的尾針”、“陰風洞的鬼面花”之類的東西,每一樣都價值不菲,且極為難尋。

  “放心!包在我身上!”韓有為一拍胸脯,瞬間找到了自己的價值,拿著藥方,風風火火地就沖了出去。

    他爹韓萬山,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用錢能解決的事,那都不叫事!

  而李夢月,則拉著李夢澤的衣角,小聲說道:“大哥,太后娘娘剛才派人傳話,說皇家的寶庫,為你開放,裡面所有的天材地寶,任你取用。”

  這便是皇室的態度。

  這場死丹鬥,已經不僅僅是李夢澤和司空燼兩個人的事,它已經上升到了大虞與大幹兩個王朝的顔面之爭!

  李夢澤,只能贏,不能輸!

  …………

  大幹使團的府邸內。

  三皇子幹天逸正悠閒地品著香茗,聽著下屬的彙報,臉上始終掛著那副智珠在握的微笑。

  “哦?那李夢澤,當真應下了?”

  “回殿下,千真萬確。此事如今已傳遍王都,各大賭坊都已開出盤口,只是……買那李夢澤輸的,佔了十之八九。”

  “意料之中。”

  幹天逸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司空燼的毒丹,乃是藥王谷的不傳之秘,以‘九幽冥火’淬鍊,專傷修士神魂,無形無影,歹毒無比。便是我,若是不慎中招,也得脫層皮。那李夢澤,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輩,如何能解?”

  一旁的拓跋雄聞言,甕聲甕氣地說道:“殿下,那小子雖然是個丹師,可他身邊那個使劍的,卻是個硬茬子!俺能感覺到,那小子的劍,很危險!俺想跟他打一場!”

  “不急。”幹天逸擺了擺手,“拓跋,你的對手,在後面的武鬥上。現在,先讓司空燼,為我們拔得頭籌,狠狠地折辱一番大虞的銳氣。本王就是要讓大虞皇帝看看,他們引以為傲的年輕一代,在我大幹天驕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燈火輝煌的皇宮,野心勃勃。

  “傳令下去,讓司空燼儘管放手去做,不必留情。出了任何事,本王為他擔著!”

  …………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裡,整個王都都沉浸在一種亢奮而又緊張的氣氛中。

  朱雀大街中心,一座由巨石臨時搭建的鬥丹臺早已建好,四周被御林軍圍得水洩不通,但更外圍,早已是人山人海,將整條大街堵得嚴嚴實實。

  無數百姓、修士、世家子弟,都想親眼見證這場百年難遇的生死豪賭。

  各大酒樓的頂層雅間,更是早就被各方勢力包下,金沙古國的沙千里,百越族的師徒,還有其他聞訊而來的大小勢力,都佔據了最好的觀景位置。

  午時三刻,烈日當空。

  “當——”

  隨著一聲悠長的鐘鳴,在萬眾矚目之下,兩道身影,自鬥丹臺的兩側,緩步登臺。

  西側,是司空燼。

  他依舊是一襲白衣,神情孤傲,手中託著一尊通體漆黑的藥鼎,鼎中,一縷森白色的火焰,如同鬼魅般跳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充滿了不屑與憐憫。

  東側,則是李夢澤。

  他換上了一身樸素的青色丹師袍,臉上無喜無悲,手中空無一物,與對方那張揚的姿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夢澤,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司空燼冷笑道,“跪下,磕三個響頭,承認大虞丹道是垃圾,我或許可以饒你一條狗命。”

  李夢澤看著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語海。你的世界裡,只有爭強好勝,又豈能理解真正的丹道?”

  他不再多言,而是盤膝坐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冥頑不靈!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司空燼怒喝一聲,不再廢話,他將那尊漆黑的藥鼎置於身前,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九幽火起,萬魂為引,凝!”

  那縷森白色的火焰瞬間暴漲,將整個藥鼎都包裹了起來,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瀰漫開來,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幾十度。隱約間,彷彿能聽到無數冤魂在火焰中淒厲的哀嚎,令人不寒而慄。

  “天啊!是九幽冥火!傳聞中採自地府深淵的異火,專傷神魂!太歹毒了!”臺下有識貨的丹師驚唿出聲。

  而反觀李夢澤,他依舊閉著眼,不急不緩。

  只見他伸出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招。

  “火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恐怖的威壓。

  一縷溫暖的如同陽光般燦爛的金色火焰,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靜靜地燃燒著。

  這火焰,正是他凝練出來的溝通天地自然之力,聚而成的“太陽真火”!

  與那陰毒的九幽冥火,恰好是兩個極端!

  司空燼看到那縷金色火焰,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嗤笑:“華而不實的火焰,中看不中用!”

  他不再理會李夢澤,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煉丹之中。拿出的藥材,無一不是劇毒之物,蠍尾、毒藤、屍油……每一樣都讓人頭皮發麻。

  而李夢澤,則是慢條斯理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普通藥草。

  甘草、陳皮、金銀花……甚至還有幾顆大紅棗。

  “這……這是在做什麼?李丹師是要煉一碗清熱解毒的涼茶嗎?”

  臺下的觀眾都看傻了。

  這可是真正的死丹鬥啊!

  你拿這些東西出來,是認真的嗎?

  就連大幹三皇子幹天逸,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覺得,這李夢澤,是在故弄玄虛,譁眾取寵。

  只有一個地方,觀星臺頂。

  小道童清虛正拿著一面水鏡,津津有味地看著直播,他看到李夢澤拿出的那些藥草,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有點意思……返璞歸真,以至陽化至陰,以生機剋死氣……這小子的爹,到底是什麼來頭?這手法,可不像是大虞王朝該有的東西。”

  鬥丹臺上,司空燼的煉製已經進入了尾聲,藥鼎中傳出的鬼哭狼嚎之聲愈發淒厲,一顆通體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丹藥,正在緩緩成型。

  而李夢澤,依舊是不緊不慢地將那些“涼茶”藥材,一株一株地投入到那團金色的火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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