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劍仙之名,遏製之法
雖說天下分有三界,極盡遼闊,生靈億萬,難以估算,但神仙卻有定數,稍有風吹草動,便會似浪潮般蔓延。
封神大劫將至,前面數百年風平浪靜,兩年前北地動盪,未有玄門上仙參與,就稱得上是難得一見的稀奇事。
不久前,東海變故,也使得神仙暗暗猜測。
今番洞庭湖兩座龍宮對壘,先有法戒駕臨,又有錢塘君敖震脫困,甚至還引得天帝降旨,動靜不可謂不大。
訊息很快傳遍神仙兩道,引得眾多散仙,以及些許玄門之仙側目,就連那散仙甯赤霞,都有了不小的名頭。
……
南海,普陀山珞珈洞。
慈航道人手持清淨琉璃瓶,揮動柳枝,收斂方圓千里煞氣,又將池中靈水一點,灑在竹林之間。
天空忽然掠來幾道無形氣機,卻是那萬里傳音之法,先後抵達。
“貧道不擅劍術,怎能教出劍氣斬真龍的門人……”
慈航道人聞言,搖了搖頭,分別迴音。
……
東海,蓬萊島。
法戒祭起遁光,掠向其中一座入雲高峰,禁制兀得開啟,剛到山巔雲臺,遠遠瞧見一道身影。
只見道人身近兩丈,面如藍靛、赤發獠牙,盤坐崖前,俯瞰雲海,巨大手掌攥著一根釣竿,魚線奇長,斜著落入雲海,看不真切。
“餘道友…那釘龍神樁……”
法戒去洞庭時,意氣風發,信心滿滿,歸來時,灰頭土臉,莫說法寶,就連佩劍都被熔了,望著那道背影,幾度語塞。
不錯,盤坐崖壁的道人,正是碧遊嫡傳,金靈聖母之徒,聞仲師兄,煉就金剛不壞之身的蓬萊島一氣仙餘元。
截教內外門各論各的,按道行說話,故而,二代法戒稱三代餘元作道友而非師侄。
法戒被金錢落走的釘龍神樁,便是由余元煉就。
“本就是身外之物,丟了也無妨…不過,你道行深厚,又有招魂幡、地水火風符法,加上神樁,料想該萬無一失才對。
你且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小小洞庭湖,又藏著什麼厲害角色?”
餘元說著,忽覺魚線一頓,攥竿用力一扯。
譁!
浩渺海面,忽然掀起巨浪,一條蛟龍被釣起,沒等收回來,便被金翅大鵬振翅叼走吃了。
餘元見狀,笑了笑,抖竿將那能變化長短的魚線收了回來。
法戒似是對那情景習以為常,猶豫片刻,便將洞庭一戰來龍去脈道了個分明。
“這卻奇了,錢塘君敖震,確是真龍里最能打的,奈何先是敗給無支祁,又被天庭鎮壓囚禁,怎能輕易脫困?
你說的那背匣散仙,法門更是前所未見,遁法也甚是稀奇…身形隱現、劍光迅疾,莫非是終南山玉柱洞的傳人?
至於那化作赤虹的遁術…幸好你走的快,慢一些,怕是就要撞上西崑崙那位前輩了。”
餘元雙眼眯起,神色有些凝重。
世間散仙無數,陸壓是最特殊的一位,其名聲在煉水火、邪煞法術的煉氣士之間流傳極廣,清修之仙,反倒聞者甚少。
餘元神通,半數在煉日月星輝、金行元炁打造的金剛不壞之身上,剩下一半,則是將血煞煉成無堅不摧的神刀。
“終南山…那人遠離紅塵,百年能入一回世就不錯了,怎會與洞庭龍宮扯上關係?”
法戒聞言,蹙起眉頭,聽到西崑崙三字,卻覺心有餘悸。
這是人間界最邪門的一處地界,內中兩個散仙,一個火法通玄,一個擅魂魄法術,邪煞看見都得繞著走。
餘元掐指推算,奈何並無命數交集,混混沌沌看不真切,瞥見雲海湧動,輕輕揮袖,便將金睛五雲駝嘴上叼著的信箋取來。
“你莫不是被人算計了,怎上趕著趟那渾水……天帝降旨,洞庭龍宮非但無罪,兩條小龍還都得了神職…南海散仙甯赤霞…若真是毫無跟腳,怎能得御賜瓊漿?”
餘元展信看完,神色愈發凝重。
截教嫡傳,都恪守“關閉洞府、靜頌黃庭”敕令,不許輕易涉足紅塵,更別提與人逞兇鬥狠了。
這回幫著煉了釘龍神樁,算是沾染了因果,要想洗去,頗為麻煩。
法戒聞言,神色接連變幻。
……
西海,九龍島。
這座仙島,便是昔年萬獸朝蒼之地,龍之九子,在此誕生,故而得名。
截教外門七位仙人,在此修行,乃是名副其實的神仙洞府。
此島之上,山巒聳立,怪石嶙峋,其中一座孤峰,筆直插入雲霄。
這便是呂嶽、陳庚、李平三個瘟神的道場,常年幽綠瘟氣縈繞,陰陰慘慘,毫無仙家氣象。
不過,山中另有幹坤,煉生靈化瘟氣的,需借丹藥輔助,前山是洞府,後山處處種著靈藥仙草,凡俗草藥也齊備,僅缺柴胡、桑麻兩味,顯得格外生機盎然。
仙山之內,千曲萬折,洞壑甚多,中有一處巨大溶洞,分出近百石室。
截教資歷最老、排行最先的上仙呂嶽,便盤坐在其中一座石室內,聞得身前燈火傳出的音訊,眸中漸起寒光。
“南海散仙甯赤霞…天帝旨意一降,那小賊的身份,便算是洗白了。”
呂嶽說著,仰起頭來,望向懸在頂上的八個金字,長嘆一聲。
其話音剛落,身前燈火忽然懸空,火焰搖曳,傳出一道蒼老聲線。
“若僅是身份變化倒也無妨,小賊似已成仙,遁術高深,神出鬼沒,就算撞見,也難打殺。
本欲借敖靂野心,挑起與涇河的紛爭,既能助你報仇雪恨,又能謀得真龍魂魄、精血。
誰知竟吃了那小賊的虧,損了一絲元神……”
燈火停滯,聲音也消弭。
“我也沒想到,請動法戒,依舊沒能解決仇敵…姚師弟,你受了損傷,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稍後便煉一爐靈丹,讓李平給你送去,食之便能返本歸元。”
呂嶽說完,撤去渡入油燈的法力。
“貧道尚有五年才能脫困,碧雲小賊修為卻一日比一日高,必須尋到遏制其遁術的法門……
若將瘟氣鋪開,稍有動靜便能察覺,卻欠缺威勢,也難以將之困住。”
呂嶽冥思苦想,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彼時陳庚曾說,吾那四個門人都曾用法網圍堵,也有奇效,只是被劍破了去。
若是煉出能虹吸元炁、又能封鎖一方小天地的上乘法寶,就不信還能逃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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