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又失蹤了。

  得到訊息後，顧洲心如蟻食，他一路飛馳到警局，韓啟幫莫小年拆了一個快遞，裡面裝著三幅畫和一張紙條，他立即通知了顧洲。

  “顧洲，這是畫，這是留言。”韓啟一手畫，一手紙條，一起遞給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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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先生，很高興您收到我的留言，見字如面。遊戲人生，人生遊戲，晚上八點，在我留下的地址見面，一個人來，重禮相送。

  顧洲屏息凝神看完了紙條，又展開三幅畫，都是在便利貼上畫著，第一幅畫是城堡，第二幅是錘子，第三幅是手。

  看似雲裡霧裡的資訊，在顧洲腦中快速重組。

  韓啟舉起手機撥通莫小年的號碼，卻聽到一段機械女聲，他神色倉皇：“她手機關機了，我打不通。”

  顧洲鎮定自若，反問：“快遞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今天我值班，中午十二點出去吃了飯，回來以後去鑑證科取了檔案，然後莫小年給我發微信說幫她拿個快遞，又讓我拆開，拆開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我，我懷疑有問題，這和凌曄的手法如出一轍，可是凌曄不是已經自殺了嗎？”這世上怎麼會有第二個凌曄，韓啟百思不得其解。

  顧洲聽後，不急不忙，開啟電腦調出監控錄影。

  中午十二時，韓啟的身影出現在鑑證科門口，手中確實拿著一個快遞包裹。

  “包裹裡還有其他東西嗎？”

  “沒有了，除了便利貼，什麼都沒有。”

  “從哪兒寄來的？”

  “從南江市第一醫院寄來的。”

  快遞包裝沒有被韓啟拆壞，還可以看到寄出地址。

  可是姓名那一欄是假名字。

  韓啟好像要比顧洲更火急火燎：“你站著幹嘛呢？找去呀？”

  顧洲這次並沒有失控無措，他只是看著三幅畫，陷入了沉思默想。

  “看……看什麼？”韓啟也湊上去看，卻看不出道不明。

  “我知道了。”顧洲深唿吸，他緊緊攥著便利貼，直到便利貼變形，他才發覺紙團扎手，又將其舒展開，眉心同時舒展。

  …

  夜幕降臨，城囂減弱，隱隱約約能看見天空中的圓月，但輪廓很模煳。天越來越黑，朦朧的月光變得皎潔起來，顧洲把車停在遊樂園的門口。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是否正確，但腦海裡反反覆復出現“遂意”二字，若有若無地點撥著他的心，心跳忽上忽下，遲遲不能平復。

  遊樂園九點閉門，遊玩的人群影影綽綽，逐漸稀少，顧洲卻是那特立獨行的一個，隻身走到售票口，要一張票。

  售票員不願收錢，“煙花秀結束後我們馬上就要關門了，明天早晨再來吧。”她沒有見過半夜還要來玩兒的。

  顧洲堅持要買票，“我就進去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出來。”

  “你這個人。”售票員沒有多加阻撓，而是警告他：“半個小時必須出來啊，機器已經關閉了，不要擅自逗留。”

  顧洲付了錢，拿票進門。

  遊客都在往出口走，顧洲逆道而行，獨自一人走到遊玩器材下。巨型擺錘赫立於廣場中央，他抬頭仰望，擺錘高不見頂，頂端吞沒於黑暗中，浸透在月光裡。

  建築旁邊的大樹後有一個身影躲躲藏藏，偷偷摸摸，可影子再怎麼機靈也躲不過顧洲的眼睛。

  “出來吧。”顧洲對著斜影說。

  斜影一頓，裝作靜止。

  顧洲對這影子再熟悉不過，“我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再過半個小時就要關門了。”

  他說了，我們。

  莫小年從樹後探出腦袋，銀鈴笑聲盪漾開來，“很聰明嘛，我就喜歡和聰明人玩兒。”

  顧洲並不驚奇她的出現，隨即感嘆：“手法照貓畫虎，方式有樣學樣，這辦法是韓啟告訴你的吧。”他沒有生氣，笑意淺露，彷彿一切瞭然於心。

  莫小年眼神跳脫，眸色流光溢彩，“顧隊長解謎向來穩準狠，我只能學學凌曄的法子，可惜呀，我只學到了皮毛，沒有難倒顧隊長。”

  顧洲寵溺地點點頭，“編造綁架，也只有你能想出來。”

  莫小年笑得更歡了，向他靠近了一步：“漏洞百出的苦肉計肯定逃不過你的眼睛，說說吧，這次怎麼解題的？”

  顧洲一張一張拿出便利貼，分別緩緩解釋：“錘子，意指大擺錘，手，意指我恐高拉住了你的手，城堡嘛——”他看向遊樂園最宏偉夢幻的建築群，“自然是煙花綻放的地方。”

  無論在哪個角度，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城堡尖。

  “不錯，看來這三個小時我沒白等。”莫小年如願以償得到答案。

  是題太簡單了。

  顧洲明知故問：“為什麼用這種辦法讓我來找你？”

  “如果你能找到我，說明你心細如髮，記得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破題並不難，若你不來，我可以謊稱自己逃脫綁架犯魔爪，做個毫髮無損的女英雄，誰也不知道。”

  既守得住面子，又能瞞天過海。

  顧洲也靠近一步，兩人咫尺距離，“所以，你費盡心思讓我找到你，是有什麼話說？”

  他好像有了期待。

  “顧隊長，我的留言寫的清清楚楚，送——禮——”

  一個人來，重禮相送。

  “那……禮呢？”顧洲環顧四周，彩燈忽現，一片炫彩斑斕的明亮點燃顧洲眼眸，褐瞳之中，乍現五光十色。

  莫小年搖身一變，不知從哪掏出來一隻蝴蝶結髮卡，戴在髮間，她嬌羞一笑，俏皮可愛。

  “重禮相送，送的就是——”她掌根捧臉，魅如星花，“我呀！”

  顧洲心臟露跳兩下，無數張笑臉撲面而來，最後重影於一個人的臉，而這張臉，此刻就立在面前。

  “怎麼……怎麼了？”

  莫小年表白前排練了好幾遍，連露幾顆牙齒都計算精準，可是對方的反應完全不在預料之中，她感覺顧洲被嚇到了，木木站在原地。

  聽到莫小年喚他，顧洲回神，“我，我不知道應該準備禮物。”

  原來他在糾結這個。

  “不用你準備禮物，我是說，我在表白，你第一反應應該說好的，或者你如果不同意，也可以說，對不起我覺得我們不合適，對吧？”莫小年滔滔不絕，她覺得自己心裡的小兔子要按耐不住飛出來了，只能靠說話來緩解尷尬。

  “送這個，可以嗎？”顧洲沒有根據她設定的回答來回答，他自顧自從懷裡掏出一小束藍色滿天星，色如晴空，亦如深海。

  莫小年看呆，小聲呢喃：“早說有花啊，前功盡棄了。”

  她想在顧洲面前保持一個浪漫女主的角色，一不小心，穿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