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會結束，莫小年就把早餐放在了刑偵科。

  韓啟看著滿滿一桌的愛心早餐不禁給莫小年豎起了大拇指，“大新聞，鑑證科的人給刑偵科的人買早餐，我這是沾了顧洲的光了呀！”

  吳伯宇在早餐袋裡挑挑揀揀，選了兩根油條和豆漿，感慨道：“顧隊都沒有這麼大方過，還是小年靠譜。”

  老謝瞥了吳伯宇，又看看他手裡消滅了一半的油條，不客氣地說：“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道哥，你不吃嗎？”吳伯宇晃了晃油條，引誘似地調笑道。

  “我早晨送姑娘去學校的時候吃過了，哪像你們年輕人，天天空著肚子來，老了都是病。”老謝一抬腿，結結實實踢在吳伯宇的小腿肚子上。

  吳伯宇捱了一腳，嚷嚷著再吃一個雞蛋粉條包子，把謝之道的那份也要吃進肚子裡，管飽。

  顧洲從權晟辦公室出來以後，一路上神情嚴肅，回到刑偵科，看見同事們把一袋子早點風捲殘雲，他愣了愣。

  韓啟嬉皮笑臉靠近他，挑眉道：“顧隊回來啦，沒剩下你的。”

  顧洲毫不在意：“沒剩就沒剩唄。”

  “你說你早點兒把小年拿下，我們就早點能吃上幸福早餐，還得兄弟我出馬，一個頂倆，不然你的小心思誰能知道。”韓啟悄悄咪咪在顧洲耳邊炫耀自己的功績，得意之色都快從眼睛裡溢位來了。

  顧洲不屑一顧，又駁：“就憑你的演技？”

  韓啟神情一緊：“我演技怎麼了？再努努力能拿影帝了。”

  “再吹，肚子就炸了。”顧洲輕輕摸了摸韓啟的腹肌，話語間都是耐人尋味的意思。

  班萱不經意走到飲水機旁，兄弟兩個互損的一字一句都收入耳中，她聽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兩個大男人站在門口耳鬢廝磨，笑意盎然，這成何體統？

  “差不多就行了，卿卿我我的。”

  韓啟“嗖”地收回勾肩搭背的胳膊，義正言辭地給她解釋：“我是清白的，這話可不能亂講，影響我以後的感情路啊，你別亂說。”

  班萱冷問：“你的感情路關我什麼事？”

  “……”

  顧洲看著歡喜冤家的口舌之爭，兀自笑了，無奈搖首。繼而走進自己的辦公室，發現桌上早就放好了一份早餐，他就知道韓啟愛歪曲事實。

  “親愛的顧隊長，一夜未眠，賠償一份愛心早餐，請查收。”落款，莫小年。

  顧洲心裡暖暖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從心田滲透到腳底，他剛舉起手機給早餐拍了一張照片準備發給莫小年，韓啟又風風火火推門而入。

  “有情況。”

  顧洲皺眉：“什麼？”

  “別吃了，出警了。”韓啟瞟了一眼桌上剛開啟的布丁，又著急忙慌跑了出去。

  顧洲來不及坐下好好吃一頓早餐，揪起警服就往出跑，他剛邁出門，又想起了什麼，折返回來從袋子裡拿了一小袋肉包。

  ……

  “近郊名江大街排汙井裡發現一具不明屍體，當地派出所沒有完備的設施把屍體運出來，只能等我們去再進行作業，現在這條街攔截了，等鑑證科的人去幫忙，我們做輔助。”韓啟匯報案件詳情，一旁的顧洲自顧自一邊吃早點，一邊看現場發來的照片。

  韓啟調侃道：“果然有了媳婦生活都規律了。”

  “我每天早晨都吃過飯才來上班。”顧洲不屑於和他爭執，卻又忍不住想治治韓啟話多的毛病。

  “今天怎麼沒吃了再來？”

  “多工作，少廢話。”

  名江大街不是市區主幹道，除了車來車往，行人不會和市中心一樣多，名江區派出所阻攔了大街主幹道通行，進行排汙管道檢修工作，檢修作業由水管道維修工人完成，兩個工人剛深入管道就發現了一個不明人體，嚇得兩個人飛快爬出排汙井。

  顧洲盯著黑洞洞的排汙井，轉身問維修隊伍的負責人：“你們幾點開始維修的？工人下去之後看見的屍體在什麼方位？”

  負責人只知道維修時間，關於屍體的問題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只好又把兩個嚇傻的工人拉過來解釋。

  “你倆給警察同志快說說，看見啥啦？”

  兩個檢修工人面色蠟黃，嘴唇發青，他們還沒緩過勁兒來。“就在……在排汙管後面，有一個長舌鬼，哎呀，嚇人啊，舌頭吐的這麼長。”工人伸出小拇指，比劃了舌頭的長度，“這麼長的舌頭就在我臉上晃啊，我趕緊把老李推上來了。”

  另一個叫老李的人沒看見長舌鬼，聽見下面人尖叫連連，他都沒敢回頭看便爬上來了。

  顧洲再問：“看出是男性還是女性了嗎？”

  見到屍體的工人搖了搖頭，“嚇都嚇死了，看不出男女。”

  當地派出所民警有些為難地和顧洲說：“顧隊長，我們這邊的人力不太專業，所以沒下去挪動屍體，想著等你們市局的法醫來了再說，您看？”

  “我們的法醫馬上就到，會配合你們的。”

  “好好。”名江區民警擦擦額頭的冷汗，燃眉之急頓時不急了。

  莫小年和李威是隨後到的，他們一下車便換好了檢驗服。

  “什麼情況？”李威收拾著隨行工具，看到顧洲向他們走來，便開口問。

  顧洲：“排汙井裡面有一個不明屍體，初步判斷是吊掛著的，工人下井看見了死者的舌頭，你們可能得把防毒面具戴好。”

  李威得意地拿出防毒面具：“幸虧我早有準備，不然咱倆交代在這兒了。”

  正在他們分析屍體位置時，檢修隊隊長一路小跑而來，“警察同志，咱們這個排汙井設計有點問題，得小個子的同志先進去，再進去半個高個子的，剛剛那個看見屍體的就是小個子。”

  顧洲一愣，這裡就有兩個法醫，一男一女，只有莫小年是小個子。

  莫小年領悟，直接答應：“行，我先下去吧。”

  顧洲勐然回頭，滿臉擔心：“你先？”

  莫小年笑笑，輕聲說：“他說了呀，只能小個子進去的。李威一米八的身材，只能進排汙井的井口。按照井口的尺寸，加上攀爬梯，也就可以放下一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