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廷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拉住樂煙兒：「讓他們說說話吧，我們沉默就好。」

他帶著樂煙兒遠離。

而餘珊珊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明一個多小時前兩人還在見面，那樣的不愉快，難道這就是他們的最後一面嗎？

不要……

不會這樣的！

「我不相信，不可能，我不相信……」

她重複著，但是卻沒有人來告訴她，這一切是假的。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突然開啟了，護士沖了出來，說道：「病人大出血，趕緊去血庫拿血。」

門開上一瞬間，很快就關上，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誰都不知道。

她攔住護士想要詢問情況，但是她們都無情的將她推開。

她狼狽的跌倒在地，然後蜷縮一團，退到了角落不安的看著眼前的世界。

世界彷彿顛倒、崩塌、不復存在。

她哭的面部通紅，眼淚不斷落下，小小的她可憐的就像是獨自舔舐傷口的幼獸一般。

樂煙兒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安慰，但是卻被夜廷琛攔住。

「這是他們自己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可是珊珊的身子才剛剛好，這樣哭下去怎麼辦，我不能坐視不管。」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而且，你認為你現在勸她，她就會沒事嗎？讓她自己等吧。」

等待……

有多麼煎熬，她體會很深刻，夜廷琛好幾次都走在生死的邊緣，她甚至對醫院都有了一些恐懼。

最害怕的不是等待，最害怕的是失望，等不到盡頭。

餘珊珊眼睜睜的看著護士拿著血袋走過，她覺得一切都很陌生，很可怕，自己找不到一點安全感。

不敢相信，白敬辰就這樣離開了。

最後，她得到的訊息會不會是準備後事？

一股強烈的暈眩瞬間襲來，但是她卻死死撐著。

大病初癒，她的身體本來就很脆弱。

牙齒重重的咬在了舌尖，鮮血漫了出來，填滿整個口腔。

她維持著那微弱的清明。

不能昏迷。

白敬辰還在等她，他出來肯定想看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

可是，腦袋很沉很沉。

舌頭上的傷口慢慢加重，一縷搖曳的紅線緩緩溢位了唇瓣，滑了下來。

她只能選擇這樣的笨方法！

「她在咬舌！」

樂煙兒惶恐的喊道，連忙催促夜廷琛上前救人。

「珊珊！」

在她昏迷的那一刻，有人在瘋狂唿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餘珊珊意識慢慢恢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裡。

她想要睜開眼睛，但是眼前卻有遮擋物，有什麼東西蒙著她的眼睛。

她想要掀開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抹苦澀低沉的聲音。

「你要是摘下，你就聽不見我的聲音了。」

餘珊珊的手狠狠一顫，震驚的循著聲音轉過身去，因為聲音是從後面傳來的。

「白敬辰？」

「我在。」

他輕聲說道。

這話，瞬間讓她鼻頭一酸。

這一句，她等了很久，一直想要聽白敬辰再說一次，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

「我一直都在，你不需要我，我在。你需要我，我更要在。從來都是你推開我，我追上你，這已經是我們的習慣，你傷我如習慣，我愛你如習慣，但是有一天這個習慣要打破了。」

「如果，我真的要走了，你會挽留我嗎？」

「我不想你死。」

「不是生死，如果是我離開呢？」白敬辰淺聲詢問，聲音微微悲涼。

餘珊珊聽到這話，眼淚一直從眼角的縫隙蔓延出來，打溼了眼前的布條。

似乎有風，吹在上面冰涼一片。

她說不出話，只是哭。

白敬辰見她選擇沉默，轉身就要走。

那腳步聲清晰入耳，也許是眼睛看不見的情況，那腳步聲就像是無限放大一般，重重的踩在了她的心上。

她聽著方向，下意識的上前抓住。

成功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前面的白敬辰身子勐地蹲下，不可思議的問她：「你不要我走？」

「帶我一起走，你去天堂我去天堂，你去地獄我去地獄。」

餘珊珊深深地唿吸一口氣，堅定不移的說出這句話。

此生，他在哪，她在哪。

他哪為家，她哪為家。

「我要帶你去地獄，不害怕嗎？」

男人聲音溫柔，一如既往。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氣息，離自己很近很近，大概只有一步遠的距離。

他的大手有些冰涼，也許是因為死亡吧，觸碰在臉上，讓她毛孔微微收縮。

他的動作很小心翼翼，是那樣的輕柔，唿吸噴薄在她的臉上，宛若羽毛一般。

餘珊珊伸出手，用力的抓住，笑道：「我不怕，因為有你。」

「那我……要帶你去教堂結婚呢，我們一起去民政局領證呢？」

白敬辰輕輕地問。

餘珊珊聞言，身子瞬間僵硬。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白敬辰將她臉頰上的東西取下來，她恢復了光明，但是卻不敢睜眼。

「餘珊珊，我再問你一次，我要帶你去民政局領證，帶你去教堂結婚，你害怕嗎？要是害怕，就放開我的手，我離開，如你所願。」

這話，一字一落音，像是利石一般滾落心上。

摩擦著疼。

她不敢睜眼，因為害怕，因為猶豫不決。

白敬辰聞言苦笑：「你不要睜眼，你聽我說，其實我沒有出事，這只是編造給你的謊言。就像當初夜廷琛假裝出車禍，欺騙樂煙兒回來一樣。但是我可能沒有那麼幸運，我等不到你回來。

「餘珊珊，有時候你真的很慫，天堂地獄都跟隨，偏偏你不敢和我去民政局、教堂。你不怕生死，你只是怕你自己。

「也許正如你所說，愛的那麼累，這樣分開剛剛好。這一次，我是真的死心了，我還愛你，但是我不能陪你，我還是要從你的世界路過，希望下次與你喝酒，我能敬你一杯，敬你來日攜手深愛有歸期，我乾杯，你隨意。

「餘生漫漫，我還會遇見很多人，但是我心裡清楚，這輩子，我卻無法愛上別人了。餘珊珊，我愛你，後會有期。」

說完……

白敬辰慢慢的掙脫她的手，然後轉身離去。

一步兩步，慢慢的來到了門口。

除了這個門，兩人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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