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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定守住,就有辦法!
沒人能提前想到,海族居然會選擇這樣近乎孤注一擲似的強攻。
如果是單對單的話,那這樣的做法其實還挺常見。
但在涉及兩大陣營多個宗門,雙方各有好幾十名高階戰力參與的大會戰當中。
這種將手頭所有力量全部調動發起沖鋒的戰術,未免有些太過於簡單粗暴了。
一般情況下。
如果沒有在先期佔據絕對優勢,或者說有必勝的把握,不會做出這樣直白的決策。
主要是海族這樣的做法,相當於主動放棄了後續變陣和拉扯的空間。
當真就是成敗在此一舉了。
如此一來,考驗的就是人族這邊的極限防守能力了。
擋下了今天這波沖鋒,接下來就隨便打,隨便贏。
要是接不住,那就是一場慘敗,後續只怕也得節節敗退了。
但還真別說,這樣直接拼死一搏的打法,確實讓人族這邊也有些猝不及防。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道門那邊只有蕭辰等三人在場。
其餘的撼川真君等人現在都還在外圍。
如今海族在沒有一點預兆的情況下,悍然發動大決戰,他們肯定是來不及在第一時間進行增援了。
也就是說,無論是有心設計還是誤打誤撞。
海族都獲得了一個相對有利的決戰條件,佔據了絕對的數量優勢。
不過它們強行攻入五階大陣當中,那在地利方面就要吃大虧了。
一座四階連環大陣,都可以壓制闖陣者將近一半的實力。
這座五階大陣的效果自然只會更加強大。
所有大妖在落入陣中的第一時間,就感覺周圍出現了一層無形的束縛。
好像掉落在了一個粘稠的泥潭當中,一舉一動都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所有的法術都威力大減,喪失了至少七成的殺傷力與破壞力。
幾乎連周圍最簡單的禁制都打不破,更不用說攻擊陣基了。
不光如此,就連它們引以為傲的蠻力,也受到了巨大的影響。
在陣法之力的牽制下,速度和力道都降低了至少三成。
如此一來,大妖們所能發揮的實際戰鬥力,更是幾乎十不存一。
今晚負責在半夜值守大陣的剛好是新晉不久的明火禪師。
但他這會兒卻口誦佛經、手掐佛印,從自身背後放出六條手臂。
每一條手臂,都抓住了周圍的一頭四階大妖,將它們牢牢限制在原地不得動彈。
遠遠看上去,簡直就像個戰神。
不過就算在這樣的情況下,海族依然憑藉著絕對數量優勢與龐大的體型,開始摧毀外圍禁制。
蕭辰站在後方凝神觀望情況。
只見那銀色帶魚每次揮動尾巴掃過寺院上空,都能將附近金色佛光所凝成的鎖鏈打斷好幾根。
右側鸚鵡螺只需要挪動身子向前走一步,便可以碾碎周圍漂浮的大量蓮花虛影。
還有更多大妖也都在破壞自身附近的禁制。
雖然它們的效率相比前面那兩頭慢了不少,但勝在完全沒有受到任何額外的干擾。
如果接下來依然沒人能顧得上去攔截的話,積少成多也可以造成不容忽視的損壞。
“居然有這麼多大妖!”
罡元真君大吃一驚,直接扭頭問道:“蕭道友,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張守全聞言也跟著看了過去。
畢竟在三人當中,實際戰鬥力最強的就是蕭辰。
在這樣突然爆發的緊急時刻,大家都本能的想要聽一聽最強者的想法。
“看這樣子海族是想要拼命了,今晚就將是最終一戰。”
蕭辰這會兒已經快速冷靜了下來。
反正如今有新修行界可以作為退路,外界的局勢再惡劣他本身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既然有退路在,那心裡自然也就完全不慌。
於是蕭辰從容不迫的指揮道:“咱們先留在這個地方不動,方便普度寺那邊可以第一時間找到我們。”
“然後我們再配合他們的指揮,幫忙填補防守空缺。”
海族來的太突然也太意外了,以至於他們三人僅僅接觸了幾天陣基,都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熟悉五階大陣。
如果現在盲目投入戰鬥當中,很難發揮多少效果不說,也未必就能出現在最合適的戰鬥位置。
不如老實等在原地不動。
普度寺那邊肯定不會忘記他們這三個重要戰鬥力。
即便在第一時間沒能顧上,也必然會盡快派人來找到他們,並請求支援。
待在原地待命,就是最方便取得聯絡的辦法。
不一定是最優解,但卻是最穩妥的選擇,可以避免急中生亂反而延誤戰機造成副作用。
“對了,趁這個時機,麻煩罡元道友你先給撼川道友和鐵扇道友他們報個信。”
蕭辰繼續佈置任務:“通知他們將原本的計劃取消,並以最快的速度往普度寺方向靠攏。”
“最好是能夠直接從後方增援戰局,並對海族進行反包圍。”
“還有張道友,你先回去裡面看看,能不能將剛剛那個只差一點就修好的陣基給做完。”
“如果方便的話,修完之後直接帶在身邊。”
“等會兒能多一個備用陣基是一個。”
“我一個人在門口等候普度寺的來人即可。”
罡元真君當即點頭領命,就地盤膝而坐,手中便已經取出一把傳言飛劍。
然後開始依次編纂傳音內容,並挨個激發。
到了這個時候,不該省的東西千萬不能省。
因此他雖然只需要聯絡到兩個人,卻向著四面八方,陸續傳送了足足八枚傳音飛劍。
並且中間還有意隔開了一些時間。
以此確保即便中途有意外發生,導緻其中部分傳音飛劍損壞,也依然能將訊息及時並準確的送過去。
張守全也直接退回了後方的庫房。
利用已經提煉完成的靈礦,加緊完成手頭的修復任務。
儘管這個時候外面的爆炸聲、唿嘯聲、碎裂聲幾乎不絕於耳。
但是他的目光落到陣紋上之後,動作就立刻穩定了下來,不光沒有受到影響,反而還在壓力下愈發快了三分。
與此同時,淨性禪師等人也已經反應過來。
一邊根據海族入侵的情況,安排人手開始抵抗。
一邊正如蕭辰所想的那樣,第一時間派人趕來陣基庫房這邊,請他們立刻前往大雄寶殿門口進行統一排程。
五階大陣的強大表現,給了淨性禪師做出反應的時間。
使他可以從容不迫的看清局勢。
然後再做出針對性的抵抗:“淨塵師弟,你現在立刻去啟用所有庫存的渡世傀儡。”
“包括還沒有完全修復的那兩具,也全都投入左側,務必將從那邊過來的大妖都攔在核心陣基之外。”
所謂渡世傀儡,是普度寺特有的一種用於戰鬥的機關傀儡。
分為大小兩種型號,前者有足足十六丈高,後者也有八丈之大。
皆身披袈裟、手持特別定製的戒刀,最初的用途乃是行‘以殺渡世’之舉,專門用來對付普度寺的仇敵。
而且不同於千機谷那邊,需要以神識才能進行操縱。
這些渡世傀儡皆使用特殊的佛道秘法指揮,只需要一名禪師就能控制最多六六三十六具。
當然即便富裕如普度寺,也並沒有能儲備那麼多傀儡。
他們現在只有十一具,而且還有兩具在之前的防禦當中就已經受損還沒有來得及進行修復。
之所以在平時沒有多準備一點,主要是因為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一旦將靈材打造為傀儡那便有了使用期限,時間一久就得報廢。
第二個原因更重要,那就是靈礦只需要堆在庫房裡,但四階傀儡卻需要複雜的保養維護。
每擁有這樣一座大型傀儡,就得分配好幾個金身羅漢進行照料。
時間一久,保養所消耗的人力物力也是一大筆資源。
說個一點也不誇張的話。
若是將這樣的戰爭兵器送給那些只有一兩個金丹修士的小型修仙家族,只怕他們舉族之力都供養不起。
普度寺能準備十一具,其實已經很多了。
“淨痴師弟,你帶著法照師弟和聽海師傅,各領三面法旗去正面,指揮金剛力士攔住那頭畜生。”
淨性禪師取出九面金黃色的法旗:“另外告訴明火師弟保持距離。”
“即便放棄一些普通陣基,也不要直接去與那畜生硬碰硬。”
“必要之時,你們可以退守至無憂空門。”
“透過放棄外面的空間來換取時間。”
“從而先一步削弱海族的力量,消磨它們的力氣與銳氣。“
這位聽海師傅並不是普度寺自家的禪師。
而是從覺海寺逃出來的倖存者。
同時還帶來了一個非常可惜的訊息:應無禪師當初被海族偷襲之後,最終重傷不治,在寺內坐化。
後續除了前面逃走的幾個火種,其餘覺海寺弟子都已經在海族的圍攻下不幸遇難。
如今算起來,都已經是一年多以前的訊息了。
萬幸的是由於來的夠早,再加上聽海禪師本身也精通佛法,時常參與輪換,相當於進行了一年多的防禦訓練。
他現在早已經熟悉了普度寺的五階大陣,幾乎相當於半個自家人。
也算是壞訊息當中的一個好訊息吧。
隨後淨性禪師又取出好幾個玉瓶遞了過去:“今晚註定將是一場耗時良久的苦戰。”
“帶上這幾瓶丹藥吧,也不必想著節約,只要有真元消耗便及時進行補充。”
“你們只管記好了——堅定守住,就有辦法!”
淨性禪師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普度寺還有一張底牌沒有動用。
這其實再正常不過了,任何一個存在了一定時間卻還沒有消亡的勢力。
必然除了明面的力量,還在暗中有所依仗可以用來應付那些緻命的危機。
不過儘管如此,淨性禪師現在心裡其實也有點慌。
因為他現在還不知道,海族的底牌究竟是什麼?
假設尊上不是個大傻子的話,他應該也能提前料到普度寺這邊會有壓箱底的手段。
因此既然他敢發動總攻,那肯定也有所依仗。
淨性禪師猜不到也看不到對方手裡的底牌是什麼,自然就有些不敢輕舉妄動。
只好先按照相對保守的策略,準備觀望一下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除非能一錘定音,否則基本就是哪一方先亮出底牌哪一方就吃虧。
再考慮到海族採取突襲,已經佔了先機。
因此淨性禪師才會要求大家進行堅守,從而試圖後發制人。
越是這樣的關鍵時刻,就越是得沉得住氣。
好在作為一名佛修,他平日裡靜氣的工夫還算是修煉的不錯,依然能相對冷靜的進行應對。
“方丈,我們來了!”
僅僅片刻後,蕭辰等人就在一位小沙彌的帶領下趕了過來。
不等淨性禪師開口客氣。
蕭辰就直接表示:“事態緊急,咱們閒話少說。”
“敢問方丈我們能幫到些什麼,請直接開口吩咐吧。”
淨性禪師本來也不是那種虛頭巴腦的人,聞言當即點了點頭便算是表達感謝。
然後直接了當的下令:“那就請三位居士跟著淨花師弟一同前往寺院右側,對那邊來襲的海族大妖進行阻截。”
“老衲也清楚,這個任務可能有點過於困難。”
“但是現如今實在是抽不出更多的人手,能夠進行全面防禦。”
“只好先拜託三位居士可以克服困難、頂住壓力,儘量爭取到足夠多的時間。”
“具體的防禦細則,淨花師弟非常清楚。”
“老衲懇求三位能在戰鬥中多出幾分力,既為我們也為整個人族多爭取到一些時間。”
“如今海族來勢洶洶,五階大陣萬萬不容有失。”
“右側的安危,就交給三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淨性禪師說著說著就又扯到了整個人族上面去。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作為請求援助的一方,哪怕是假客氣也會說的比較委婉一些。
比如說各位先保證自身的安全,然後再儘可能阻止海族大妖。
又比如說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三位居士可以自行離去之類的客套話。
儘管現在逃跑一來背信棄義,二來蕭辰等人肯定是不會偷懶也不會中途逃跑。
但是這樣的話聽起來總歸會更舒服一些不是。
然而淨性禪師卻不光沒有這麼說,還直言讓三人多出幾分力,真是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
蕭辰就感覺很奇怪,對方究竟是怎麼當上方丈這個職位的?
不能是抽籤隨便抽了一個,然後剛好是他吧?
當然如何時間緊迫,這些也都不重要了,說話直白一點也好。
蕭辰也就麻利的答應下來:“沒問題,請方丈放心便是。”
“我現在還不敢跟你說大話,打包票一定能完成任務。但是我可以保證,一定會盡全力戰鬥至最後關頭。”
說完,他就雷厲風行的準備離開。
“且慢,老衲還有三句話。”
淨性禪師再次掏出了三個小玉瓶:“這裡有幾瓶可以加快真元回復速度的丹藥,請三位居士都帶上吧。”
“另外若是各位身上帶了符籙和其餘的丹藥,也只管放心大膽的使用便是。”
“事後我普度寺願意代三位承擔所有成本,並進行雙倍賠付。”
雙倍賠付?
有一說一,聽起來這個條件似乎也一般般的樣子。
事實上以四階靈物的珍貴性來說,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假設罡元真君之前花了一百年的時間,積攢了大約六、七瓶與戰鬥相關靈丹。
那隻要他在戰鬥中看似合理的消耗掉它們,就可以趁機獲得翻倍的收益。
那至少都能價值上百萬靈石。
若是算上符籙、符寶、一次性靈器之類的東西,更是有機會獲得數百萬靈石的額外賠償。
唯一可惜的一點是,蕭辰和張守全這樣的新晉真君,本身並沒有幾樣東西。
他們就是想要刷一些賠償,也沒有那個本金。
不過張守全已經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他們作為戰友,完全可以直接跟罡元真君分著吃一些靈丹肯定沒問題。
反正一個人也吃不過來,到時候三七分成就好。
只不過他暫時將這個想法憋住沒說,準備等到了右側再開口。
“明白了,多謝方丈的好意。”
蕭辰回頭道謝,然後繼續隨同淨花禪師趕往了右側。
之前右側缺乏人手防禦,海族大妖已經損害了足足三座外圍陣基,如今正在向著內部勐攻。
“有幾個問題,我得先了解一下。”
蕭辰一邊趕路,一邊詢問道:“第一就是,那些地方是咱們可以放棄的?直到哪個地方後面是絕對不能退讓的?”
他們畢竟是援兵,又不是佛門弟子。
當然不會為了一些可以放棄的外圍陣基而去冒險拼殺。
因此蕭辰想到的對策,也是透過節節抵抗來以空間換取時間。
在某種程度上,他和淨性方丈也能算是英雄所見略同了。
“咱們要守禦的分界線很簡單,那便是右側這一條長廊。”
淨花禪師伸手劃出一條直線:“在長廊之後就是千佛琉璃壁,同時也是大陣的關鍵樞紐之一。”
“再後面緊挨著的就是核心陣基。”
“無論情況再怎麼危急,我們都至少應該守住千佛琉璃壁,不讓它們破壞掉這座樞紐。”
說實話,這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
那面千佛琉璃壁上面,真的用七色的顔料,精心繪製了一千種不同動作和神態的佛陀畫像。
不光如此,一些畫像周圍還繪製有對應的背景,例如佛陀周圍的沙彌和金剛護法,使得整個琉璃壁看起來生動形象、內容豐富。
但也正因為這個緣故,它居然有足足一千丈之長!
作為一個需要保護的靶子來說,它未免有點太大了。
要知道在進入四階以後,隨便一個法術就有成百上千丈,乃至於幾千丈的覆蓋範圍。
更別提海族大妖本身也個個都高達數百丈。
哪怕只是簡單的揮鉗或者擺尾,都能橫掃好幾百丈的範圍。
在這樣的情況,千佛琉璃壁這個靶子還固定在原地不能動。
這就意味著要想保護住它的安全,蕭辰等人必須要保證右側的海族大妖都不能靠近其兩百丈之內。
左右各加兩百丈,那就是一條全長一千四百丈的防線。
他們這裡總共四個人,那就意味著每個人都要負責將近四百丈的區域。
當然下面還有很多金身羅漢正在穿行,他們需要負責檢查陣基當中的靈石消耗情況,並及時補充空缺。
不過在四階戰場當中,他們也只能起到一些輔助作用。
幾乎無法提供正面戰鬥力。
“這樣吧,咱們提前說好後面的安排。”
蕭辰看了一下情況,直接開始指揮:“如果到時候需要退守,那由我去負責琉璃壁的最右邊。”
“淨花師傅你來負責中間靠右的這一段。”
“罡元道友去負責中間靠左的那一段。”
“至於張道友,就看住琉璃壁的最左邊。”
毫無疑問,整條線的防守壓力肯定是右側最大,左側最小。
因此蕭辰直接按照戰鬥力和身份,做出了這樣的安排。
雖然他不知道罡元真君和淨花禪師誰的實力更高。
但是他相信,淨花禪師的戰鬥意志肯定更強一些。
“要是有問題,現在趕緊說。”
蕭辰最後強調道:“如果大家都沒有問題的話,那我們就同樣按照這個順序去沿著前面的基礎陣基進行節節抵抗,盡力拖延海族進攻的步伐。”
他這個安排還算合情合理,眾人自然也都不反對。
不過在分開之前,淨花禪師卻主動喊住了眾人:“三位稍等一下,我這裡還有一瓶泰然壯氣丹。”
“只要吞服一顆,就可以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之內感覺不到疲累,並快速恢復體力。”
“大家現在分一分,每人都帶上三顆。”
“等下直接用來補充氣血和體力,不用替我節省。”
說著淨花禪師就將丹藥倒出,分給三人。
還主動開口提醒道:“另外大家要是帶了多餘的,能用於戰鬥的符籙或者靈丹,還請也分我一些吧。”
“請放心,即便是我用掉的那部分,事後也會向方丈師兄說明並進行雙倍賠付。”
根本就用不著張守全開口,淨花禪師主動點破了這一點。
事實上,普度寺非但不怕他們有意揮霍,超額使用靈物。
反而怕他們小家子氣捨不得用,以至於耽誤了防守事宜。
於是乾脆安排了淨花禪師主動開口提醒。
示意大家要是手裡頭有好東西的話,現在就可以拿出來分一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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