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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君漠然無言。

  上前一步。

  擋在了鞅伍的面前。

  冷冷的注視著不遠處的羅蠻平。

  羅蠻平的神色出現微小變化。

  他已經感受到了來自那紅髮雙角鬼聖的敵意。

  無形中的殺氣似要化作實質一般。

  如果說剛才在見到塗山君的時候,他只覺得眼前修士是個普通鬼聖,在生死道上走的很遠,擁有著自個兒獨特且能夠實現的理解。現在再看,此人或許不僅僅是一個道行深厚的鬼聖,實力同樣不容小覷。

  嚴肅的同時沉聲問道:“道友這是何意?”

  塗山君淡淡地說道:“我做王時,曾立下一條,若我身死,無需尊我子嗣。”

  “因為我知道他們絕不會尊我的子嗣為王。”

  “弱小的王鎮不住四方。”

  羅蠻平沉聲道:“少主雖年幼卻是正統,擁有不敗修羅道體,在我等以及追隨教主大勢的擁戴下,定然可以充分發揮實力,走完這兇險之路,徹底蛻變成為教主,甚至超越教主!”

  “這樣說來,誰做攝政王?”

  “攝政王?”

  “不錯。”

  “主少國疑,該有一位才智雙全的修士站出來,代替少主完成國策,奠定王朝根基,使四方穩固,百姓安居樂業。”

  塗山君開口解釋了攝政王的作用,他的眼中只是一片冷意。

  “是你?”

  塗山君指向跪在一旁的羅七。

  羅七嚇的當即一慌,跌倒在旁,連連搖頭。

  “還是你。”

  說著指向了羅蠻平。

  說道:“修羅十法之力,大聖羅蠻平。”

  “還是說,是你們背後之人。”

  塗山君放下手指。

  羅蠻平說道:“沒人要做攝政王,待少主長大,修羅族依然要少主前來主持。”

  “我們如今所作所為,不僅僅是想要迎回少主,安頓四方,更是想要保住少主的性命,延續教主的血脈。”

  說到這裡的時候,羅蠻平眼中滿是真誠也沉痛。

  他顯然也沒有想到教主會身亡,而他們能做的也只是儘量保住少主。

  塗山君盯著這兩人,眼中不由浮現厭惡:“你們不該牽連一個無辜的孩子。”

  “我們不保護他就沒人保護他了。”

  “他會死。”

  “會被殺死教主的兇手斬草除根,會……”

  “為什麼?”

  “因為他是教主的獨子。”

  “他真的是嗎?”

  羅蠻平雙瞳微縮,眼皮一沉。

  周身靈機氣息環繞,大聖威壓如天怒。

  他死死的盯著站在少年身旁的雙角鬼王,殺氣頃刻間化作了實質融入靈機之中,冷冷的問道:“你是誰?!”

  空間如同停滯下來。

  鞅伍一動不動。

  羅七也像是被冰雪凍結。

  “回答我的問題。”

  “他真的是嗎?”

  “是!”

  “撒謊!”

  塗山君勃然大怒。

  他施展過術法,沒有從鞅伍的身上找到同源,也就是說鞅伍的妹妹根本不是他親妹妹。

  不是親妹妹,所以他才沒法用神通尋找,不然何必大費周章的一個個尋來,一個個的搜魂。

  如果鞅伍真的是修羅族族人。

  那他在血脈上應該和此人有些許關係的。

  修羅族大聖羅蠻平,不可能不是修羅族人。

  那誰不是?

  答案顯而易見。

  鞅伍根本不是修羅族人。

  也根本不是什麼教主獨子。

  相比於鞅伍,鞅伍的妹妹才更符合,不僅僅擁有修羅族血脈,還有高人保護,並且一路上看似兇險,實際上全都逢凶化吉。

  塗山君甚至懷疑鞅伍妹妹被劫走,本來就是修羅族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這一齣戲,只死一個無辜的孩子。

  不。

  還有可能是兩個。

  塗山君冰山一般的面容化作青灰之色,厲聲道:“這孩子的妹妹呢?”

  羅蠻平面色一變:“道友在說什麼。”

  “教主只有一個獨子。”

  “少主哪裡有什麼妹妹。”

  塗山君失望的微微搖頭,說道:“你們還有裝到什麼時候,想在一個血道修士面前隱藏血脈,呵。”

  冷笑一聲接著道:“我沒有從這個孩子的身上發現任何和修羅族有關的血脈。”

  羅蠻平面色一沉。

  他確實沒想到這生死道修士擁有這般眼力。

  或許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這雙角鬼王就已經徹底洞穿他們的目的。

  羅蠻平不知道這雙角鬼王的來歷,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哪一方的人馬,按理說一個鬼聖不可能如此岌岌無名的。

  此人的道行不低。

  卻像是石頭縫裡蹦出來一般。

  ‘看穿著和言談,像是五大天的修士。’

  羅蠻平沒有繼續猜測對方跟腳來歷,

  “道友太過狂妄了吧。”

  他並不需要知道此人的來歷,既然此人看出了他們的問題,那就在此地將這個人徹底抹殺,反正這件事本來也是他們臨時起意為少主尋一個替身,承擔少主應該承擔的一切風險而已。

  沒有這生死道鬼聖反而是一件好事。

  殺機凝於一線。

  塗山君坦然自若。

  他當然知道羅蠻平的強大,更明白對方說什麼需要生死道高手出手為鞅伍重塑身軀也是假的,他們不過是想知道鞅伍背後站的是誰。

  等他們認知清楚,鞅伍在他們的眼中也就再無神秘。

  不如說鞅伍才是最符合他們謀劃的人。

  聖人一怒天機瞬變。

    羅蠻平邁步向前。

  白衣勝雪,高大的身軀此刻更是頂天立地,翻天覆地的殺氣將整個空間完全鎖死,就好像整個天地都已經落入羅蠻平的掌中。

  他的身軀在一步踏出後生出第三隻眼,無邊血光如怒海滔天。

  塗山君瞥向四方。

  道紋鎖住空間不給他撕開域壘離開的機會。

  血光天威充斥著道法。

  虛影震顫,泛漲的波紋開出血色的花,花叢中走來的高大修士沐浴天機。

  塗山君冷笑一聲:“修羅血法如此深邃,豈會需要我來幫你們?”

  羅蠻平道:“本就不是為了讓你幫我們。”

  “我也沒有想到你會隱藏在他的身旁。”

  “你到底是誰,是什麼目的?”

  塗山君回身看了鞅伍一眼,接著回身看向羅蠻平,平靜的說道:“我只信守承諾前來尋找他的妹妹,既然他的妹妹早就已經被你們掉包,那也該告訴我他妹妹的下落,讓我死個明白吧。”

  塗山君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對手。

  這是境界上的差距。

  而且夜叉修士的法力也已經所剩無幾。

  他想靠一個化神初期的法力來迎戰一個大聖,簡直是天方夜譚。

  羅蠻平神色異樣,他實在理解不了眼前這鬼聖的想法。

  不過,既然如此他也確實應該說出真相,於是他說道:“根本沒有那麼一個人,他本來就是我們安排收養的一個用來掩人耳目的孤兒,根本沒有什麼妹妹。”

  “剛才離開的那個不是嗎?”

  羅蠻平面色一正道:“你猜出真相就該知道,他不配做那人的哥哥。”

  “你的意思說。”

  “那個人不是他的妹妹。”

  “不是。”

  羅蠻平回答的很堅定。

  “很好,我很慶幸自己不需要再顧及什麼。”

  聽到鬼聖的話羅蠻平雙眸眯了眯。

  塗山君說道:“她不是,我會帶著他繼續尋找。”

  “你和他都走不了。”

  “不見得。”

  “看來道友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

  “不。”

  塗山君微微搖頭,繼續說道:“你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幹達婆族。”

  “儘管幹達婆族稍弱於修羅族,也同樣是大族之一,我只需要暴露出她的身份,你們誰都走不了,她也活不了。”

  羅蠻平的神色終於變了:“道友太過卑鄙了吧。”

  “用一個無辜孩子做自己活命的資本。”

  塗山君淡淡地說道:“我不如你們,你們真的殺了一個無辜的孩子,而且還要繼續欺騙他。”

  “我不信。”

  “你可以試試。”

  羅蠻平沉吟良久終究沒敢試。

  他散去殺機,後退了半步。

  與此同時。

  風再次拂過,雲朵也重新飄飛。

  羅蠻平靜靜的注視著塗山君,又瞥向羅七說道:“回去,調集人馬,請護法長老前來。”

  羅七一愣。

  “去。”

  “好!”

  羅七沒有遲疑的起身。

  “等等。”

  羅蠻平看到出言的塗山君說道:“道友現在求饒或許太晚了。”

  “不晚。”

  塗山君話音落下的同時看向身旁的鞅伍道:“你應該已經知道真相了吧?”

  羅蠻平神色一滯,緊接著神色放鬆下來。

  這孩子知道與不知道都無關緊要。

  他唯一在意的是鬼聖不知道用什麼道法,竟瞞過他的法眼給那孩子聽到了他們兩人的談話,怪不得鬼聖會那樣說。

  鞅伍低著頭,小聲的回應道:“知道了。”

  他清楚的聽到二聖的話,也明白自己的身世。

  他根本不是什麼修羅族少主,他就是一個無名小鬼。

  鞅伍苦笑了一聲,他說想要回去不僅僅是想要為素未蒙面的爹孃報仇,也是因為他驟然知道自己如此重要的身份後堅信自己的不平凡。

  他是王子,是修羅族少主,是不敗修羅道體的繼承者。

  他是不凡的。

  鞅伍如是想到。

  然而,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就是一個平凡的小鬼。

  沒有道體,沒有爹孃,也不是王子少主。

  現在他胸中充滿了失落和酸楚。

  連鼻子都跟著酸起來。

  鞅伍勐地抬頭看向羅蠻平。

  說道:“我跟你們走。”

  “如果我不是特殊的你們也不會選中我。”

  鞅伍的話讓羅蠻平詫異。

  也讓身旁的塗山君一愣。

  停住腳步的羅七驚訝的看向鞅伍。

  “求你們能放過大人。”

  “他是個過路的大俠,如果不是我的央求,他不會捲入。”

  羅蠻平說道:“我們選誰都一樣。”

  鞅伍道:“不一樣。”

  “我是她的哥哥,我想保護她。”

  說著鞅伍露出燦爛的笑容:“大人,這條命算我先欠著,你先走吧。”

   二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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