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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載餐霞,貞觀雲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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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兒童閉著眼睛,不斷說著胡話,對梁嶽的話充耳不聞。

“還裝?”

梁嶽曲起食指,重重往李承幹腦袋一彈。

“哎喲!!”

李承幹抱著額頭痛唿,望著梁嶽怒聲道:“你為什麼打我?”

“誰打你了?此乃治病救人。”梁嶽讓李承乾坐在椅子上說話。

李承幹一言不發,表情沮喪,頹然坐著,良久,才緩緩說道:

“我不想當太子,也不想當皇帝,太累了。”

兩年前,八歲的李承幹被立為太子,皇帝派了一堆名師前來教導。

從此,李承幹一言一行皆受到注視,任何做得不對的地方,都會受到苛責。

大師們不允許他進行任何玩樂,犯任何一點小錯,都要受到苛責,然後抄寫經書。

李承幹不堪重負,無奈只好裝病,府裡太醫束手無策,進而求助於梁嶽。

“不當太子,你想幹什麼?將來新君上位,豈能容你?”

“那我逃跑。”李承幹強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往哪跑?誰跟你跑?”

“我獨自騎馬往北跑,茫茫草原,天下大可去。”

“北逃容易墜馬,南奔容易沉江,你不體面,別人自然幫你體面。”

梁嶽毫不猶豫給李承幹潑了一盆冷水。

氣氛沉默,孩子低頭不語,漸漸認命了。

“你必須當皇帝,這是李氏一族的責任,為了天下蒼生,江山社稷。”

梁嶽挪步前往藥櫃,抓了一份酸梅湯的方劑,寫下醫囑。

“給。”

李承幹下意識接過藥包,看到上面的醫囑。

上書:病人心神不寧,此乃癔症,藥方每五日一副,服用一日內,忌耗費心神之事,應到外界放風踏青,靜心寧神。

“你不是說我沒病嗎?為什麼還用藥?”李承幹不解道。

而且這藥,恰合自己心意。

“心病亦是病,這副藥給你喝著玩,以後安心學習,該玩就玩。”

“父皇不信怎辦?”

“吾乃長安藥師,皇帝不得不信。”

李承幹起身,抱拳感謝,道:“謝謝神醫!”

小孩內心感激萬分,不知如何言語。

從記事起,他人對自己寄予厚望,不能犯錯,不能玩樂,不能貪吃,重重壓力,年僅九歲的他徹夜難眠。

如今有這麼一個人懂自己,李承幹心裡欣喜萬分。

“神醫再見。”

“慢走,記得付錢啊。”

梁嶽目送李承幹離開。

這一刻,或許能改變歷史。

此子可是李世民和凌煙閣群臣寄予厚望的正統繼承人。

別人都是李泰李治,唯有此人是承幹,可見李世民對其厚愛。

一記事便尋名師教導,魏徵、孔穎達、李綱等等;估計再長大一點,就是李靖、秦叔寶、程知節這等武將了。

有人說李承乾性格狠毒,其實有些片面,少年喪母、腿部殘疾,又是如此高壓的學習環境,心理方面多少有點問題。

希望這次蝴蝶翅膀的扇動,使得盛唐更加偉大吧。

“李治一脈還是別參與政治了。”

這一脈是典型有能力治國,也有能力敗家。

不如讓正經的繼承人上臺看看,他倒不是相信李承幹,而是相信李世民的眼光。

叮……。

一旁的時間滴漏發出聲音。

梁嶽從思索當中甦醒而來。

“嗯,該關門了。”

大門關閉,梁嶽兩手空空,前往豪宅,途徑坊市,買了一點烏龜喜歡吃的蜜餞、魚乾、烤蹄、豆腐乾。

李承幹之事,不過隨手施為,梁嶽繼續延續不參與爭霸的原則,也不收任何徒弟。

將來這小子真的比不過別人,只能說沒有本事。

第一世,自己是武道宗師,皇帝親戚。因此不得不參與政治。如今自己只不過盛唐一個小小的大夫。

豪宅。

烏龜大如磨盤,趴在池塘邊,好似巨石,神念感應,其血肉內部隱隱有磅礴內力流淌。

玄武已入先天之境。

內力竟能提純血脈,說不定再過不久,即將突破至妖獸之境。

梁嶽把豆腐乾和蜜餞丟過去,道:“吃點東西。”

“嗷嗚!”

玄武已能簡單發出叫聲。

梁嶽回到密室,灑下兩顆黃豆,神魂躍出體外,來到雲中世界。

雲中世界,和氏璧供應真氣。

梁嶽變出雲神屍體,說是屍體,不過是石塊。

“異人、先天精怪……”

法眼掃出此物本質,應當是雲母成精,並非人體,類似人參娃娃、芝人草馬。

“妖血、或許與西王母有關。”

梁嶽大抵明白西王母的佈置,她或許想趁著這個機會,將讓自己的道統統一天下。

一邊想著,一邊生火煉丹。

他在華夷激烈衝突的年代,見貫無數因胡虜家破人亡的百姓,心中華夷之辯,遠比常人要深刻。

因此對於毀滅異類佈局之事,倒是沒什麼感覺。

方相氏也好,雲神也罷,不過是妖魔,另一種形式的胡虜,指望自己儲存他們的肉體,來日靈氣復甦,他們與自己相親相愛是不可能的。

文明與野蠻糾纏不休,文明總想同化野蠻,最終還是被野蠻所傷;這樣的事,梁嶽見了無數遍。

至於秦始皇,此人根本不是修士,只想秦朝傳承百世,期待後人將自己復活,可惜秦朝二世滅亡;指望梁嶽將他復活是不可能的,沉睡與復活不是一回事。

秦始皇是穆天子人劫,他發掘穆天子陵寢,獲得金縷玉衣。

自己亦是秦始皇人劫。

因果迴圈,入土為安。若將來有人能挖出自己,那他也認了。

同樣亦是因果報應。

丹藥煉化,文武真火。

雲中飄來陣陣異香,神魂聞此香味,宛如有飄飄而欲登仙之感。

很快,三枚新鮮的雲母金晶丹出爐。

服食丹藥,河車巡行。

識海觀想浩瀚太虛雲海,空中雲氣聚攏,以供魂魄吞吐。

雲氣藥力抵擋魂魄。

夜晚,夜遊神顯形,繼續吞吐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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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相莊嚴,黑白法紋,腳下氤氳純白氣霧,法體籠罩淡淡薄霧,不似凡人。

良久,夜遊神睜開雙眼。

“還是夜晚夜遊神顯形修煉更快。”

夜晚,方是夜遊神發力的時刻,若想白日也能顯形,就得突破到日遊神。

尸解仙裡,夜遊和日遊同屬於神遊境,或許是小成與大成的關係。

“或許可在不尸解的情況下進行突破。”

尸解仙道統是大境界須尸解,小境界則不必。

“先試試看吧。”

再次服下一枚丹藥。

醒來之時,早已是白日。

梁嶽從雲中露頭,踩著軟綿綿的雲朵。

金烏升起,霞光如織,映照山川大地。

純淨華裳,如詩如畫,令人心醉沉迷。

梁嶽高居雲端,俯瞰塵世。

當世最大的長安城,不過房屋大小,彷彿隻手可破。

罡風凜冽,無心顧及,四周美景展露無疑。

他高高在上,宛如神話駕馭龍車遨遊的仙神。

“龍駕兮帝服,聊翱遊兮周章。靈皇皇兮既降,猋遠舉兮雲中。”

梁嶽不禁吟起了古楚國屈原的《雲中君》。

楚地神話中的仙神,總是逍遙自在,遨遊享樂。

今日踏上九霄一望,終於體會楚地神仙之感。

“好美景。”梁嶽長出一口氣。

未來很長,李杜、白元、顏真卿、韓愈,盛唐風流,還未出現。

應當瀟灑渡過這一世才是。

神魂降落肉身,梁嶽穿上簡便道袍出門。

“靈丹妙藥,普濟眾生。”

在長安城,乃至城郊四處閒逛。

夜晚,煉丹採氣,餐霞修煉。

四日後。

醫館坐堂,病人清空。

“多謝神仙!!”

“神仙大恩大德,華山白雲觀沒齒難忘,神仙來日拜訪,在下定掃榻相迎。”一儒雅中年人說道,此人是寇謙之的後代。

“好,知道了。”梁嶽客氣點頭,絲毫沒有做客意思。

兩百多年,後人太多了。

據說會稽還有梁氏和謝氏,朝中也有梁氏分支的大臣與將軍,一個個認也認不過來。

任何血脈親情,難以抵擋兩百年歲月。

關好大門,梁嶽歸家。

“通天神醫!!”

有人叫住自己。

梁嶽轉身一看,原來是個唇紅齒白的小公子,小公子身後跟著兩個身著便服,眼露精光的侍從,起碼有先天修為。

“承幹,你來幹什麼?”梁嶽低頭看著小公子。

“來找你玩啊,你家在哪?有何好玩之處?”

李承幹相比之前活潑開朗了許多。

“沒什麼好玩的。”

梁嶽轉身離開。

穿過繁華鬧市,人流洶湧。

李承幹緊緊跟在其身後。

梁嶽停下,掃了李承幹一眼,說:“小孩子一邊玩去。”

“請閣下稱太子!”

“明明是閣下開的藥方,現在難道見死不救?”李承幹狡黠問道。

身後兩名侍從有些無奈,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梁嶽。

“不救!”

話音剛落,梁嶽拐入偏僻巷子,待一行人趕到時,人影早已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來自南方的海螺。

李承幹哪裡見過此物,愛不釋手拿著玩耍。

他眼神明亮,抬頭看向空曠街道,低聲道:

“多謝……神醫大夫。”

唐朝的日子,總是這般平淡而快速。

無非是行醫治病,又或是採氣餐霞。

修為日益精進,隱於塵世,好似貞觀雲神。

春去秋來,大地銀裝素裹。

轉眼就是三年。

貞觀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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