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太平時節,吾有仙心

3,24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金陵混亂數日,得知新的司馬皇帝上臺,劉裕不打算篡位,政局迅速平定下來。

高門大族安心不少,士族輪流執政的默契沒有打破。

劉裕出身寒門,大不了將其當成新的高門便是。

太極殿內,群臣肅然,年輕的皇帝面無表情,太監宣讀一封封旨意,加官進爵。

劉裕有匡復之功,敕封王爵。

劉裕再三不受,降為會稽郡公,食邑一萬戶,獲賞絹三萬匹。使持節、侍中、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督揚徐江廣兗豫青冀幽並十州諸軍事。

林堅光祿大夫、諸暨縣侯……蕭宏之散騎常侍,蘭陵郡公……。

諸將分餐,人人吃得滿嘴油,就連剛剛進來不久的檀道濟都獲得一個雜號將軍,亭侯之爵。

人群之中,唯獨漏了梁嶽一人。

人群中的劉裕目光看向虛空,一時想起昨晚。

昨晚,劉裕與梁嶽燈下閒談。

“三弟,你什麼都不要?”劉裕說道。

“不了,這次出山已是難得,大哥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

梁嶽飲下綠蟻酒,視浮名於無物。

如果當一個擺爛的閒職官,最好的時候是太平盛世,如果是在亂世,貿然進入權力漩渦,並非明智之舉。

“也好。”

劉裕思緒回到大殿,聽著太監說出一句話:“敕封梁嶽,三品長樂縣侯。”

既然三弟想逍遙一點,那就多加一點虛職。

經此一戰,在知情人心中,梁嶽又被稱作布衣宰相。

建康城,百廢待興。

古道西風瘦馬。

兩匹紅棕馬行走官道。

梁嶽身側是管家鮑幹,夕陽拉長了兩人的影子,頗有種繁華落盡的蕭瑟。

“鮑幹,沙場廝殺可否暢快?”

鮑幹頭髮斑駁,聞言笑道:“是挺暢快,活絡筋骨,延年益壽。哈哈。”

“有沒有後悔當初不從軍?”

“在下並無此心,若不是塢主栽培,我至今還是東門浪蕩遊俠;在下上有老母,下有妻兒,亂世苟且偷生已是幸事。”

“以後天下太平,鮑家人習文即可,練武太累。”

鮑幹感慨萬分,當年劉裕大哥還是東門遊俠頭子,如今已為定鼎江山的大人物,世事難料。

“以後的年景,會越來越好的。”

鮑乾笑道,兒子今年成婚,即將生一個大胖孫子。

人世間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

鮑幹跟著梁嶽久了,自然有種看淡一切的心態。

此時,梁嶽停下,看向身後。

只見官道有輛牛車緩緩行駛,車伕握著鞭杆,斗笠蓋著臉,悠然睡去,牛車自動沿著道路行駛,頗為神奇。

隨著前方兩輛車停下,那人摘下斗笠,竟然是謝靈運。

“塢主,你竟能發現我?”

“如何不能?”梁嶽笑著反問,神念十丈,一切展露無疑,“牛車上是何物?”

“皇室藏書。”

梁嶽差點忘了還有藏書,看來這逍遙掌門還挺盡職。

“走,回家!”

三人逆著光芒,消失在天際盡頭。

建康紛紛擾擾,與世外之人無關。

三人徹夜趕路,一路行至柳莊塢堡。

天朗氣清,春和景明。

柳莊寧靜繁華,歲月不減當年。

三人低沉的心情頓時活躍起來。

城牆哨樓,眾人等候。

祝英臺透過望樓窗戶看向外界,神色焦急,不安道:“山伯還沒回來?”

侍女連忙安撫,道:“塢主武功高強,他肯定沒事的。”

兒子梁景明體現出沉著冷靜的一面,慢悠悠道:

“父親膽大心細,沒有萬分把握,一定不會主動冒險,估計在回來的路上了。”

話音剛落,遠方天際線出現三匹馬。

光是看到影子,祝英臺便知道是誰回來了。

“山伯,是山伯!”

行路遲遲,載渴載飢。

塢堡大門敞開,祝英臺容顏依舊,兒子眸中帶笑,女兒亭亭玉立。

哨樓高處,謝玄若有若無關注這邊;人群當中,張文之老懷大慰。

金光灑落大地,似乎預示太平時節到來。

“我回來了!”

錦袍跨馬,遊京繁華。

功名富貴千般好,不如人間一樣情。

沙場歸來,佳人團聚。

祝英臺飛撲上來,眼眶發紅,說:“以後可不能冒險了。”

梁嶽被妻子的大膽嚇了一跳,他拍著妻子的後背,笑道:“以後不會了。”

譁!

女兒從樹上跳下,捲起一地落葉,手持青鋼寶劍,英姿颯爽,得意洋洋炫耀道:

“父親,本掌門殺了十五名歹人。”

說罷,梁鶴雲抬著下巴,眼神撇過來,露出一副快誇我的神情。

“女孩子家家,成天打打殺殺,成何體統。學學你弟弟!”祝英臺秀眉一皺,嗔怪道。

梁景明聽到這裡,兩眼直看雲外,不敢幫腔,生怕姐姐事後報復。“別這樣,孩子長大有自己的主見。”梁嶽和稀泥道。

此時,又有馬蹄聲傳來。

為首的小將丰神俊朗,儀表堂堂,正是劉裕大兒子劉義符。

劉義符見到梁鶴雲吃癟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一看就知道是被叔母訓斥了。

正想開口求情,卻被梁嶽打斷。

“義符,軍中情況如何?”

“一切安好。”想到這裡,劉義符不禁感嘆,“太平來了。”

北府軍鎮壓北方,南方亂匪即將殲滅,三吳地區,即將迎來百年太平。

梁嶽搖頭一笑,說:“不一定,打了天下不治理,再好的地方也會變壞,義符,時刻牢記。”

“嗯,弟子知道。”劉義符鄭重點頭。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此時,祝英臺忽然開口,說:“義符,什麼時候與鶴雲成婚?”

梁嶽說:“再等等吧,鶴雲今年才十六,急什麼。”

“也是。”

祝英臺此時的心情與當初母親一樣,既想看女兒嫁給心上人,又捨不得這唯一的閨女。

夜晚,眾人齊聚一堂。

角落處,吹著楊柳風,聽著耳邊悠揚的琴聲,謝玄無盡感慨。

天下太平了嗎?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自己多活了十餘年,或許真能見證太平之日。

嘎嘎嘎……

耳邊傳來烏鴉煩躁的叫聲,一轉頭,發現另一邊的樹枝,金烏金燦燦的眸子緊緊盯著自己。

“滾開。”謝玄莫名其妙,最近這隻烏鴉老是跟自己搶位置。

蓬萊丹室地下,有一處隱蔽地下室。

內部,長明燈焰照四方。

牆壁皆為精鐵澆築,室內關著一箇中年男子。

司馬道子身上的血汙消失不見,傷口癒合,又再次恢復以往的風流氣度。

只不過他的琵琶骨被鎖住,鐵鏈鎖住四肢,動彈不得,一身內力無處施展。

司馬道子見狀苦笑。

“梁嶽這小子倒是看重我。”

閒著無聊,他緊盯著燃燒不絕的長明燈,以及燈下拂塵、天師大氅。

想起當日見聞,司馬道子驚歎非常。

梁嶽從空中落下,宛如在世羽人。

難道世上真有長生不老神仙?

代入到梁嶽的視角,司馬道子自己也覺得王權富貴沒有意義了。

秦皇漢武、魏帝晉祖,一個個風華絕代的人物,不也成了一捧黃土。

司馬道子既羨慕又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

譁!

燭光搖曳,人影悄然出現。

“琅琊王,我需要盜天功。”梁嶽開門見山說道。

“你甚至不願稱我為皇帝。”

“不到一年的皇帝就算了,還是琅琊王叫著順口。”

“算了。”司馬道子自知逃生無望,頹然坐下,說出盜天功。

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梁嶽確實需要此法,盜天功的存在,說不定能幫助自己減緩真氣衰老。

如今真氣吸收的內力不多,將來就不一定了。

聽完功法內容,梁嶽此時才發現盜天功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吸星大法,北冥神功。

本質是丹道。

內力由氣血而生,盜天功原理是將高手鮮血製成丹藥服下,轉化為自己的內功。

其中要用到天師鼎煉製,也就是東夷人面鼎。

轉化之後,仍需修養一段時間,直到身體完全吸收異種內力。這時,吸收十年的內力,僅剩下一兩年。

此功異常兇險,修煉難度極高。

想到這裡,梁嶽不禁思索,為何不能直接吸呢?

莫非是內力無法外施,沒掌握經脈吸收內力之法?

看來日後仍需研究。

梁嶽手腕一番,變出天師鼎和天師鏡。

此鏡蒙塵,輸入真氣之後,塵土吹開,露出明晃晃的鏡面,鏡子可照人的五臟六腑。

“秦國明鏡……”

傳說秦國有一面鏡子,能照人心膽,看來正是此寶物了。

此物對修煉有益處,直觀檢視真氣與內力執行。

另一件寶物名為東夷人面鼎,鼎中似鳥似人的人面,應當是丹丘羽人,羽人是上古神話的神仙。

種種神話,梁嶽爛熟於心。

譁!

心念一動,鼎下燃燒嫣紅真火。

“以後此鼎可用來煉丹。”梁嶽心想。

如今天師六寶,已有五寶,剩下一件在拓跋珪手裡。

“日後大哥北伐,再去奪取寶物。”

梁嶽思索時,司馬道子也在看著此人。

對此人敬佩、畏懼、最後甚至生出一絲快意,他嘲諷道:

“梁嶽,你懷有一身仙術,長生不老,眼睜睜看著妻兒親朋死去,你想必很痛苦吧?”

他想逼梁嶽殺死自己,在這個暗不見天日的地方待著,簡直生不如死,不如現在死了算了。

梁嶽卻不動怒,說:“吾有仙術,亦有仙心,爾等凡夫俗子,無法理解。”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