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4頁
文紀靈去廚房倒了杯冰水,一口氣全灌下去才把燥意消解。
他有點惱江行,可惱著惱著又忍不住失笑,他知道江行在撩撥他,雖然不合時宜,但不可否認,他喜歡。
江行這些手段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這些是S級哨兵該會的技能嗎?
如果他瘋,那一定是因為江行更瘋!
“阿靈,我好了,能走了。”江行湊到廚房門口喚了一聲。
文紀靈回頭看他,江行一臉無知無覺、甚至有些天真懵懂的意思。
文紀靈哼笑了一聲,就裝吧,等晚上回來,他看他還能怎麼裝。他推開江行走出廚房:“走吧。”
兩人再次坐上江行的光電摩托,前往最高委的辦公樓。
這次兩個人沒遲到,還早到了十五分鐘。
周棠來迎接他們,她好像一早就知道江行也會來,完全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直接把他們帶進會議室,給他們端了茶水,順便還給了他們紀律組隊林琛案的調查報告。
文紀靈看周棠的態度就知道最高委不在意江行是否會參與會議,他們甚至可能正希望江行參加,大概認為這會是個好機會勸說江行接受官方發言人的職務。
文紀靈猜想的沒錯,最高委還真打了這樣的算盤。
這次會議是左熙和牧奚州還有秘書長閆笑三人跟文紀靈和江行一起開,周棠作為書記員。
徐律言沒有出現,另一位委員周亞京,文紀靈一直都沒見過。
最高委的委員們都很忙,文紀靈沒覺得有任何問題。甚至每次開會他都能見到兩三位委員一起,這種待遇連江行江少將都不常有。
左熙沒什麼廢話,開口就問:“剛才周棠把紀律組的報告給你們看了吧?
林琛是你們當場捉拿的、擬獸也是你們殺的,這個案子你們有沒有什麼想要補充的?”
紀律組的調查報告很詳細,林琛已經把事情經過都交代清楚了,跟文紀靈一開始想的,沒有差太遠。
林琛是結束任務離開深淵的時候發現自己揹包裡多出了一隻長耳兔,這隻兔子他之前在深淵見過,還差點把它抓來吃,但它實在可愛,林琛就放了它,沒想到它會鑽進他的揹包。
後來林琛帶著僥倖心理把長耳兔帶回了學院,養在自己的宿舍裡,還給長耳兔找食物,真把它當寵物養了。
據林琛說,他之前養貓,覺醒後被送進學院就沒回過家,想家想的難受,也想自己從小養到大的貓,就把這種情感轉嫁在長耳兔身上。
大概養了一週多,他把長耳兔帶出去玩,讓它混在精神體裡,也沒人發現,這讓他膽子越來越大,他也慢慢發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長耳兔不愛吃蔬菜,幾乎是邊吃邊吐,嚼嚼嚼嚼了半天也不見真的吃多少。
又比如長耳兔會一晃眼就消失了,然後他一轉頭又出現了,他總覺得是自己眼花,但哨兵的視力,不管是動態還是靜態都是絕佳,這種眼花幾乎是不可能的。
林琛有懷疑,但他不想深究,也不敢深究。他知道萬一真是他猜想的那樣,這隻長耳兔是某種變異種或者異獸,他就死定了,所以他決定裝傻到底。
直到事發,他還想著自欺欺人。
“這份報告,我沒什麼問題。”文紀靈這樣回答左熙,“不過,我希望紀律組再出一份更詳細的林琛口供,需要他豢養擬獸這兩週內的所有細節,我想或許能幫得上科研組研發嗅探器,甚至能幫上哨兵後續排查捕捉異獸。”
江行看了文紀靈一眼,眼裡都是“阿靈好厲害”的崇拜和欣喜。
左熙和牧奚州都沒眼看,直接忽略了江行,對文紀靈說:“好主意,我們會督促紀律組做好口供。”
“鑑於林琛已經供述犯罪事實,紀律組的報告你們都認為沒問題的話,這份報告就會提交給高庭,之後會由高庭審理審判。”
文紀靈沒有意見,後續的事情就不是他該管的了。
左熙繼續說:“學院出現擬獸的案子鬧的滿城風雨,軍部需要給民眾一個交代。上次我們提議由文少尉和江少將擔任軍部官方發言人的事情,你們二位有決定了嗎?”
文紀靈看著左熙,沒有著急回答,江行看一眼文紀靈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於是先開口:“發言人的提案我昨天才知道的,你們總得給我幾天時間考慮吧。這麼著急嗎?”
左熙笑了一下,有一種被迫營業的勉強,說:“這個案子提交高庭肯定會引來外界的關注,軍部需要在引起任何輿論揣測前做好準備。所以,江少將能在兩天內給我們答覆嗎?”
江行看向文紀靈,然後淡淡說:“我再想想。”
左熙和牧奚州也看向文紀靈:“文少尉呢?是有什麼顧慮嗎?”
第110章 每一次都是試探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文紀靈身上,等他開口。
文紀靈穩穩端坐著,沒著急說話,狀似思慮地沉默了一會兒。
之前最高委向他提出官方發言人的時候,他只是問了問,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這個“吉祥物”重點並不在他身上,而在江行。
當時,擬獸嗅探器的事情更加緊急,最高委給了他考慮的時間,沒有逼他。
其實以文紀靈現在的軍階,最高委如果下達委任令,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他一旦接受,江行大機率也會接受。
只不過,被逼無奈和欣然接受之間的差距可以說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不高興,江行就算接受,也不會高興,而江行被逼接受,那江元帥心裡難免也不高興。
最高委看在江元帥的面子上,態度不至於太強硬。
文紀靈面對左熙和牧奚州,他徐徐開口:“不瞞二位,我確實有顧慮。
能成為軍部官方發言人是我的榮幸,但在答應之前,我必須確認一些事情。
這個發言人所做的發言是否由最高委提供發言稿,作為發言人在面對媒體和公眾時,是否必須按照發言稿照本宣科,不允許修改、刪減?
作為發言人是否有權力對發言稿提出疑問和修改意見?如果有,那麼如何解決這樣的分歧?
畢竟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人,軍部的官方發言人更是,尤其這個人如果是江少將的話,民眾只會用更高的期許、更嚴的要求看待他。
我想軍部提出這個發言人的方案是想贏回公眾對軍部的信任和信賴,是希望藉由江少將的正面形象來重塑軍部和聯盟的公信力。
那麼,從發言人口中說出的話,就不能也不該只是場面話、甚至是敷衍民眾的謊言。
江少將和我,特別是江少將,大部分時間都在執行任務,難免訊息滯後,萬一在某些問題上未知全貌就草率應對媒體和公眾,是否會造成一些麻煩,反而有損軍部的聲譽和形象?
就比如林琛案,我和江少將恰巧事發時就在學院,對林琛實施抓捕的就是我們,之後站出來面對公眾,公眾會相信我們所說的話就是事件真相。
而陸沛的案子則相反,三年的案件是我揭發的、證據是我提交的,最後高庭卻以證據不足撤銷了案件。
如果軍部給我發言稿,我想我連自己都很難說服。
所以在接受委任之前,我希望最高委能開誠佈公地解答我的疑慮。”
江行在一旁看著文紀靈,眼裡的欣賞都要溢位來了,嘴角壓都壓不住。
文紀靈的每一句都在戳最高委的肺管子,不僅戳了,還戳得有理有據,讓對面坐著的左熙和牧奚州根本無法反駁。順便把紀律組和高庭拖出來鞭屍,給最高委上壓力。
更妙的是,文紀靈不是在拒絕發言人這個職務,而是在接受,甚至是在幫江行接受,可他接受的方式是向最高委索要權力。
既然最高委想要用江行和他來安撫民心,那就得度讓出足夠的權力,這個官方發言人不能只是個吉祥物,他要的是自主權、控制權,和“說一不二”的權力,說什麼、不說什麼、怎麼說、什麼時候說,都得是他和江行說了算。
文紀靈要從源頭就堵住軍部濫用江行和他身份名譽形象的可能性。
發言人要謹言,軍部要慎行。
如果最高委不能信任他們,那麼這個發言人的活兒不幹也罷,省得惹禍上身。
左熙和牧奚州聽文紀靈說完,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對方,又暗自沉了口氣,江行難說服是因為江行性格高冷、不屑管軍部的事,他根本不在乎軍部有沒有公信力。
而文紀靈難忽悠,是他太精了,看事情通透、思慮周全、行事謹慎,還敢不卑不亢地反過來拿捏他們。
片刻後,牧奚州開口說道:“文少尉說的不無道理,這些事情確實應該明確清楚。不如文少尉草擬一份提案,我們最高委討論一下,如果能達成一致的話,文少尉和江少將對於擔任發言人一事應該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吧?”
文紀靈淺淺一笑:“好的牧委員,我會盡快草擬方案提交最高委審批。”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